林鸢睁开眼时,入目是满眼的红色。

订婚宴的请柬散落在梳妆台上,烫金的字体刺得她眼眶发酸。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跳动——上一秒,她分明还站在十八层楼顶,看着江临牵着他的白月光,在媒体面前宣布婚讯。

天王神途

而她,是被净身出户、身败名裂的那个。

“小姐,江少爷来了,在楼下等您试礼服。”佣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天王神途

林鸢死死攥住床单。重生,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三年前,回到她还未与江临订婚的那个节点。上一世,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保研机会,掏空父亲的公司为他做启动资金,甚至亲手把核心技术方案送给他。换来的,是他在她最落魄时的一脚踢开,和那句刺骨的——“你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镜中的自己年轻、漂亮,眼神里还带着上一世不曾有过的清醒。抽屉最深处,那份她拟好的订婚协议还在,只等签字。

林鸢拿起来,一点点撕碎,碎片落进垃圾桶,像上一世的灰烬。

楼下,江临穿着定制的深色西装,手里捧着玫瑰,见林鸢下楼,笑着迎上来:“鸢鸢,礼服选好了吗?订婚宴的场地我已经定了最贵的,我爸说这次一定要——”

“分手吧。”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江临愣住,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林鸢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一字一顿,“我不会跟你订婚,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更不会把计算机系的保研名额让给你。”

上一世,江临考研失败,是她求导师给了调剂名额,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保研机会拱手相让。结果这个男人转头就用她的人脉进了研究所,窃取了她的项目成果。

“林鸢,你疯了?”江临皱眉,试图握她的手,“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林鸢冷笑,甩开他的手,“你的真心值几个钱?上周你还在跟陈氏集团的千金吃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订婚,不过是为了我爸公司的投资,拿到钱之后,你打算怎么对我?”

江临脸色骤变。

“你说过,我是你往上爬的梯子。”林鸢盯着他的眼睛,“梯子用完了,就该扔了,对吧?”

“你、你怎么会……”江临语无伦次,这件事他只在私下跟合伙人提过,林鸢不可能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林鸢拿起手机,划出一份文件,“我还知道,你上个月注册的那家公司,法人是你表弟,实际控制人是你。你打算用我爸的钱填进去,等项目做起来,一脚踢开林家。江临,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江临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林鸢会查得这么细,更没想到她会在订婚前一天突然翻脸。

“你以为离了你,我就做不成事?”他咬咬牙,露出真面目,“林鸢,你别后悔。你爸的公司撑不过明年,到时候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林鸢转身,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对了,你的核心技术方案,我上个月已经注册了版权。如果你想用,先交授权费。”

那是她上一世呕心沥血写出的方案,被江临据为己有,成了他创业的第一桶金。这一世,她提前注册,断了他的路。

江临攥紧拳头,眼中闪过杀意。

林鸢不再看他,径直上楼。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阻止父亲给江临投资,保住林家产业,顺便,把上一世害她入狱的那些人,一个个送进去。

手机上,一条消息跳出来。

“林小姐,我是顾晏辰。听说你手上有份技术方案,我想谈谈合作。”

顾晏辰。上一世江临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在她落难时伸出过手的人。只不过那时候她已经被江临骗得身败名裂,没有脸接受帮助。

这一次,她要站在赢的那边。

林鸢回复:“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公司。”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楼下的江临还在打电话,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那个贱人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你帮我查……对,必须查清楚……”

林鸢嘴角勾起。这才刚刚开始。

明天,她会把江临发家的核心技术方案,亲手交到他的死对头手里。后天,她会联系导师,拿回保研名额。一周内,她会说服父亲撤出对江临的所有投资。

上一世,她用了三年,把自己从天才少女变成阶下囚。

这一世,她要用三个月,把欠她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期待见面,林小姐。”

林鸢没回。她翻开抽屉,拿出一本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上一世江临所有的商业操作——偷税、贿赂、窃取商业机密,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她翻开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江临,欠我的,该还了。”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吞噬下一个猎物。

林鸢合上笔记本,眼神冰冷。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