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追杀

夜深。

《魔幻武侠:剑碎星河》

白马镇的青石板路上,月光如洗。一道身影踉跄地撞开药铺的木门,带起一阵刺鼻的血腥气。

沈凌云左手捂着胸口,五指间渗出殷红。他的右臂早已不听使唤,长剑只能反握在左手掌心。身后的追兵蹄声如雷,街尾已亮起十数火把,将半边天映成血色。

《魔幻武侠:剑碎星河》

“小兄弟,你这……”

药铺老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头,见少年满身是血,吓得倒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药柜。

沈凌云将一块碎银拍在柜台上,声音低沉而平静:“金创药。速取。”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去开抽屉。门外的火光越来越近,他已能听见为首那人尖细的嗓音:“那小子中了毒掌,跑不远!挨家挨户给我搜!”

“钱不要了。”沈凌云将银子往前一推,接过药瓶,从后窗翻出,无声落在巷中。

金创药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命的,是体内那道盘踞在丹田上的幽暗真气,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内力。那是幽冥阁独有的“蚀骨阴煞掌”,中者若无解药,七日之内经脉寸断而死。他只剩五天。

铁蹄声在药铺门口停下。

“掌柜的,见过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没有?”领头那人声音阴恻恻。

“没、没有,老朽一直在打盹……”

“搜!”

一阵碗碟碎裂的声响传来。沈凌云咬紧牙关,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有停留,借着夜色隐入街巷深处。

白马镇只是一处驿站,他真正的目的地是百里之外的九嶷山。传言那里有一座古墓,墓中藏有可解百毒的碧落珠。

而这条消息,是他那位已故的师父用命换来的。


第二章 枯井一诺

三年前,青城山上。

暮春时节,满山槐花如雪。沈凌云跪在破旧的祠堂前,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师父沈鹤亭斜靠在太师椅上,须发皆白,一壶浊酒放在手边。他是青城派仅存的弟子,或者说,是整个门派唯一的活人。八年前幽冥阁血洗青城,满门一百三十七口,只剩他和一个刚满四岁的婴孩。

那个婴孩就是沈凌云。

沈鹤亭将他从尸堆里捡起来,喂米汤养大,教他读书识字,传授他青城剑法。八年来,老人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只盼他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可沈凌云不这么想。他长大后在师父的箱底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每一个死者的名字、年龄、死于谁手。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像一道道刻在心上的疤。

从此,他练剑便不要命了。

“师父,”沈凌云抬起头,眼眶微红,“青城派的仇,我一定要报。”

沈鹤亭喝了一口酒,浑浊的双眼望着远处的云海,许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幽冥阁的实力?”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阁主‘冥帝’厉苍天,内功已臻化境,你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那我也要试。”

“试了会死。”

“死又何惧。”

沈鹤亭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好。”老人放下酒壶,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如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条盘旋的龙纹,“为师守了八年的一个秘密,也该告诉你了。”

他告诉沈凌云,青城派被灭门,并非因为江湖仇杀,而是因为一样东西——上古十大魔兵之一的“玄渊”。

玄渊是一柄上古魔剑,相传为千年前一位铸剑宗师以九天玄铁和九幽魔魂淬炼而成,剑成之日天降血雨,方圆百里草木尽枯。此剑威力巨大,但也反噬使用者,持有者心智会被魔性侵蚀,最终沦为剑奴。

幽冥阁当年血洗青城,正是因为青城派是玄渊最后一个持有者的后人。他们搜遍全山一无所获,却不知那柄魔剑其实就藏在后山的禁地之中。

“玄渊是祸不是福。”沈鹤亭说,“但你若想对抗幽冥阁,只有拿到它。记住,此剑有灵,非心性坚定者不可驾驭。你若驾驭不了它,便会被它吞噬。”

说完这些话的当晚,沈鹤亭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沈凌云在师父坟前守了三天三夜,然后背起长剑,独自下山。

三年来,他行走江湖,斩妖除邪,从南疆密林到北漠黄沙,从东海孤岛到西域大漠,手上沾了无数敌人的血,也攒下一身伤痕。

他已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青城孤剑”,但离覆灭幽冥阁的目标,还差得远。


第三章 白衣琴师

晨光熹微,官道旁的茶棚已升起了炊烟。

沈凌云坐在角落里,一壶劣茶,两个馒头。他换了一身灰布短褐,面容隐在斗笠之下,看上去与寻常江湖客无异。

体内那道阴煞真气又在发作,丹田处阵阵刺痛,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剜。他不动声色地将真气运过受损的经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位兄台,可否借个座?”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沈凌云抬头,见一个白衣青年牵着马站在面前,笑容温和,腰间悬着一柄古琴。那人面容清秀,气质不凡,一看便知出身名门。

茶棚只有四张桌子,其余三张都坐满了人。沈凌云微微点头,将放在长凳上的包袱挪了挪。

白衣青年坐下,要了一壶龙井,自斟自饮。他看了一眼沈凌云被绷带缠满的右臂,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多问。

“兄台也是去九嶷山?”白衣青年忽然开口。

沈凌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去九嶷山的行踪极为隐秘,沿途刻意避开大道,走的都是荒僻小路。此人如何得知?

“九嶷山?”沈凌云不动声色,“那地方荒僻得很,去那里做什么?”

白衣青年笑了笑,压低声音:“兄台不必试探。在下段青风,五岳盟弟子,此行九嶷山也是为了碧落珠。实不相瞒,我师妹也中了幽冥阁的毒,危在旦夕。若兄台不嫌弃,你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沈凌云沉默片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二十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

“沈凌云。”他简短地报了名字。

段青风眼睛一亮:“青城派的沈凌云?久仰久仰!‘青城孤剑’的名号,江湖上谁人不知?”

沈凌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吃完了手中的馒头。

两人结伴上路。段青风是个健谈之人,一路上天南地北地说个不停,从江湖轶事到武林秘闻,从五岳盟的内斗到幽冥阁最近的动作,事无巨细,全数抖了出来。

“幽冥阁最近不太平。”段青风骑在马上,拨弄着琴弦,随意地说,“阁主厉苍天闭关多年,副阁主赵寒坐大,据说已经开始拉拢幽冥阁内部的各方势力,打算架空厉苍天。我师父说,不出三年,幽冥阁必有一场内乱。”

沈凌云没有说话,但心里已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段青风瞥了他一眼,又道:“兄台,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既然不知当不当问,那就别问了。”

段青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喜欢!”他顿了顿,又说,“可我还是想问。你身上的伤,是幽冥阁的蚀骨阴煞掌吧?伤你的人,是不是副阁主赵寒?”

沈凌云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是。”

段青风收起笑容,正色道:“蚀骨阴煞掌无药可解,只有碧落珠能镇压毒性。但赵寒既然对你出了手,就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到九嶷山。这一路上,恐怕不太平。”

沈凌云没有回答。他早就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三日后,黄昏。

两人行至一片密林,夕阳将天际染成暗红。林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沈凌云的剑在鞘中微微颤动。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四周。

“怎么了?”段青风问。

“有人。”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林中射出,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身形魁梧,一双三角眼阴鸷如蛇,正是幽冥阁副阁主赵寒的亲信——铁鹫堂主孟屠。

“沈凌云,你好大的胆子。”孟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副阁主大人说了,你若乖乖交出那东西,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沈凌云的手已按在剑柄上,体内真气翻涌,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让他面色发白。

“想要玄渊?让你们主子自己来拿。”

孟屠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没想到副阁主要的东西,竟然是传说中的上古魔兵玄渊。若他能拿到手……

“动手!”他一挥手,数十名幽冥阁杀手齐扑而上。

段青风迅速退至沈凌云身侧,五指拨动琴弦,铮铮声响如金戈铁马,一道音波自琴中荡出,将三名杀手震飞数丈。

“音波功!”孟屠眼神一凛,“五岳盟的人?”

段青风微微一笑,指尖在琴弦上飞速游走,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凌厉的杀招,琴声所至,刀剑皆断。

沈凌云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青城剑法以快著称,讲究“一剑封喉”。沈凌云的剑更快,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他的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干净利落。

三名杀手冲上来,他只出了两剑——第一剑封喉一人,第二剑贯穿两人胸膛。

鲜血飞溅,在夕阳下化作暗红色的雾。

孟屠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双掌齐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掌风直扑沈凌云。那是幽冥阁的成名绝学——蚀骨阴煞掌。

沈凌云不退反进,剑尖直点孟屠掌心。剑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沈凌云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趁孟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长剑脱手,化作一道流光刺穿孟屠的肩膀。

孟屠惨叫着倒地。

剩下的杀手见堂主被废,四散奔逃。

段青风收起古琴,快步上前查看沈凌云的伤势:“你还好吧?”

沈凌云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有说话。他弯腰从孟屠身上搜出一瓶丹药,打开闻了闻,正是压制蚀骨阴煞掌毒性的暂缓药。

“走。”他将药瓶收好,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走去。

段青风叹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第四章 古墓真相

五天后,九嶷山。

九嶷山连绵百里,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传说上古舜帝南巡崩于此地,葬于山间,故得此名。山中古木参天,野兽出没,极少有人踏足。

沈凌云和段青风在山中穿行了两日,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找到了传说中的古墓入口。

那是一条隐藏在瀑布后的天然洞穴,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两人拨开藤蔓,走进洞中,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穴极深,向下延伸了数百级石阶,沿途散落着碎裂的石像和腐朽的木架。洞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画的是一位持剑之人降妖伏魔的场景,笔触古朴苍劲,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这些壁画……少说也有上千年了。”段青风抚摸着洞壁上的刻痕,啧啧称奇。

沈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大步向前。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体内那道阴煞真气就越是躁动不安,似乎在畏惧什么,又像是在呼应什么。

终于,他们来到了古墓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室,高约十丈,宽约三十丈,穹顶上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室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玉匣通体翠绿,隐隐有流光闪动。

“碧落珠!”段青风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沈凌云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四角的四尊巨大雕像上。那是四位身披铠甲的神将,手持刀剑,栩栩如生。但令他不安的是,这些雕像的眼睛里,都透着诡异的红光。

“别碰那匣子。”沈凌云沉声道。

段青风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话音未落,四尊雕像同时动了。

它们从石壁上挣脱下来,动作虽慢,但每一步都震得石室晃动。四尊石像挥舞着巨大的石剑,朝两人扑来。

段青风反应极快,古琴在手,音波功全力施展。声波化作无形的刀刃,砍在石像上,却只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不行!音波功对它们无效!”段青风喊道。

沈凌云长剑出鞘,青城剑法全力施展。他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石像关节的缝隙处,将它们的动作打乱。但石像太多,他体内毒伤未愈,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尊石像的石剑朝他当头劈下,他侧身避开,却牵动了体内的阴煞真气,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沈凌云腰间的那块漆黑令牌忽然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令牌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一声龙吟响彻石室。

四尊石像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它们缓缓退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化作石壁上的浮雕。

段青风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沈凌云伸手接住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块令牌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他一直以为只是青城派的信物,没想到还有这等功用。

他走到石台前,打开玉匣。

匣中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珠子的光华照在他身上,体内的阴煞真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退去,伤口处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沈凌云将碧落珠拿在手中,正要取出,却见匣子底部压着一卷绢帛。

他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

绢帛的开头写着这样一句话:

“玄渊不存于禁地,而藏于……”

后面的字迹被人用墨涂掉了,再也无法辨认。

沈凌云的手微微颤抖。

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九嶷山,一是为了碧落珠,二是为了寻找关于玄渊的线索。可这唯一的线索,竟然被人提前破坏了。

是谁?是谁先他一步来过这里?

“你没事吧?”段青风走过来,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

沈凌云将绢帛收起,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取了碧落珠,准备离开古墓。走到洞口时,沈凌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洞穴。

他有一种感觉——这古墓里还藏着别的秘密,一个比玄渊更大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们走出洞口,瀑布的水声轰鸣,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刺眼。

沈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碧落珠贴身收好。

接下来,他要做两件事。第一,用碧落珠彻底清除体内的蚀骨阴煞掌毒。第二,去青城山,再去一次禁地。

师父说玄渊藏在那里,但绢帛上却说玄渊不存于禁地。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答案,恐怕只有到了青城山才能找到。

沈凌云将令牌挂回腰间,背起长剑,大步向山下走去。

山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前路漫漫,杀机重重。

但他沈凌云,从不回头。


(第一章完,共约58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