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灭门
暮色四合,烟波镇上已燃起万家灯火。
云剑山庄坐落在镇北的山坡之上,朱门铜钉,飞檐翘角,虽不及鼎盛时期的门庭若市,却也气派犹存。庄门外两盏气死风灯随风摇曳,映照出门匾上“云剑山庄”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豪迈之气。
然而今夜的云剑山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往日黄昏时分,庄中总会传出弟子习武的呼喝之声,但此刻,整个山庄静得如同死域。
“不对劲。”
山庄后院的练武场中,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衫青年收住手中的长剑,抬头望向庄门方向。他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虽身着朴素青衫,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英气逼人。
此人正是云剑山庄庄主沈怀远的关门弟子——沈凌云。
沈凌云自三岁被师父从战乱中救回,至今已在山庄住了二十三年。师父待他如亲生,倾囊相授毕生所学,整个山庄上下也从未将他当外人看待。
“大师兄,你听——”一旁一个胖乎乎的少年突然竖起耳朵,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沈凌云眉头一皱,侧耳倾听。
风中隐隐传来马蹄声,密集而急促,像暴雨前的滚雷,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一两匹马,而是数百匹。
“有大批人马朝山庄来了。”沈凌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小胖,去叫师兄弟们起来,抄家伙。”
“是!”胖少年转身便跑,却迎面撞上一个快步走来的紫衣少女。
“凌哥哥!”少女年约十八九岁,容颜秀丽,眉目如画,正是沈怀远的独女沈若兰。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爹让你快去前厅,他说……他说今夜有强敌来犯!”
沈凌云心中一凛。
师父素来沉稳,若非大敌当前,绝不会用“强敌”二字。他当即不再多问,提剑便往前厅走去。
云剑山庄前厅灯火通明,庄主沈怀远端坐主位,两侧坐着山庄的数位长老。厅中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出水来。
沈怀远年逾五旬,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但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布满了阴云。
“凌云来了。”沈怀远见弟子入内,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师父,外面来的是什么人?”沈凌云也不坐,径直问道。
沈怀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了过去。
沈凌云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沈怀远老儿:三年前你杀我师兄,这笔账今夜要算个清楚。你若识相,交出山庄秘藏的‘天残剑谱’,我可饶你满门不死。否则,今夜云剑山庄将片瓦不留。落款——幽冥阁,司徒横。”
沈凌云看罢,面色骤变。
幽冥阁,江湖中第一大邪派势力,行事狠辣,手段残忍,这些年不知道多少江湖正道栽在他们手中。司徒横更是幽冥阁的八大护法之一,据说一身武功已臻化境,杀人无数。
“师父,这司徒横三年前曾率人来犯,被您打伤退去,如今卷土重来,恐怕是有备而来。”沈凌云沉声道。
沈怀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我沈某人行走江湖三十年,从未惧过谁。但今夜之事,关系山庄上下两百余口性命,不得不慎重。凌云,你带若兰和小胖从后山密道离开——”
“师父!”沈凌云断然打断,单膝跪地,“弟子不走!云剑山庄是弟子的家,弟子的命是师父救的,弟子宁可与山庄共存亡,也绝不独自逃生!”
“凌云——”
“爹,我也不走!”沈若兰跨步上前,眼中泪光闪动,声音却异常坚定,“女儿是沈家的人,死也要死在沈家的土地上!”
胖少年也攥紧拳头,满脸通红:“庄主,我徐胖子虽然武功不济,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沈怀远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但更多的却是忧色。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那惨叫声凄厉无比,紧接着,庄门方向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凌云提剑冲出前厅,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庄门已被攻破,数百名黑衣蒙面人如潮水般涌入山庄,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山庄的弟子们仓促应战,但他们显然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沈凌云怒吼一声,挺剑杀入敌阵。
他自幼跟随沈怀远练剑,根基扎实,剑法凌厉。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敌人,而是成百上千的武林高手,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
“凌云,往这边走!”
身后传来沈怀远的声音。沈凌云回头,见师父已带着沈若兰和小胖冲出前厅,朝着后山方向杀去。他当即逼退身边的几个黑衣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杀到后山密道入口,却发现密道口已经被黑衣人堵住。
“沈怀远,你逃不掉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随之走出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瘦削,鹰钩鼻,目光阴鸷,正是幽冥阁护法司徒横。
司徒横的身后,站着十余名气息沉稳的黑衣高手,显然是幽冥阁的精锐。
沈怀远停下脚步,将沈若兰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司徒横:“司徒横,你师兄当年残害无辜,我杀他是替天行道。你若执意替他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司徒横冷笑一声:“废话少说,交出天残剑谱,我可给你一个痛快。”
“天残剑谱乃我云剑山庄历代相传的镇庄之宝,岂能交给你这等邪魔外道?”沈怀远傲然一笑,长剑出鞘,“要取剑谱,先取我命。”
司徒横眼中杀机一闪,不再多言,身形暴起,一掌拍向沈怀远。
这一掌来势汹汹,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沈怀远不闪不避,一剑刺出,剑尖直指司徒横掌心。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拳掌相交,剑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
沈凌云本想上前助阵,却被那十余名黑衣高手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沈若兰和小胖也与黑衣人战在一起,险象环生。
激战之中,司徒横忽然变招,身形一闪,避开沈怀远的长剑,左手一翻,一柄短刀陡然出现在手中,直刺沈怀远胸口。
沈怀远避之不及,短刀刺入肩头,鲜血飞溅。
“师父!”沈凌云惊吼一声,拼着挨了一掌,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沈怀远身边。
沈怀远捂着伤口,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勉强站立。他看着沈凌云,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凌云……带若兰走……快走……”
“师父,我不——”
“走!”沈怀远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掌将沈凌云推向密道方向,随即转身迎向司徒横,口中大喝,“若兰,你记住了,杀你父亲的人是司徒横!他日你若不能替父报仇,就不配做我沈怀远的女儿!”
“爹——”沈若兰泪如雨下,却被小胖死死拉住,拖进了密道。
沈凌云回头望去,只见火光之中,沈怀远被司徒横一掌击中胸口,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向后倒去。
“师父——”沈凌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前一黑,便被小胖拉着跌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的石门轰然关闭,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开来。
沈凌云跪在密道之中,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二十三年的养育之恩,三更半夜的传剑授艺,师父对他如父如兄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过,化作无尽的悲痛。
“凌哥哥……”沈若兰伏在沈凌云肩上,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小胖靠在密道墙壁上,浑身是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三人在密道中不知待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厮杀声彻底沉寂,才摸索着从密道的另一端钻了出来。
出口是一片荒山野岭,远处云剑山庄的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烧得通红。
沈凌云站在山崖之上,望着那片火光,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哈哈哈——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笑声戛然而止,沈凌云转身看着沈若兰和小胖,声音沙哑而坚定:“从今日起,我沈凌云对天发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定要练成绝世武功,手刃司徒横,踏平幽冥阁,为我云剑山庄上下两百余口报仇雪恨!”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在夜风中飘散,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但复仇的种子,已在少年心中生根发芽,必将长成参天大树。
第二章 夺剑
三年后。
剑门关外的古道上,一个青衫青年缓步而行。他腰间悬一柄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沧桑。
此人正是沈凌云。
三年来,他带着沈若兰和小胖隐姓埋名,辗转于江湖各地,一边躲避幽冥阁的追杀,一边苦练武功,寻找复仇的机会。
沈若兰和小胖此刻在数十里外的一座小镇客栈中等他,而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打听司徒横的行踪。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古道边的小酒肆中,店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沈凌云随意要了一壶酒,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
酒肆中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在此歇脚的江湖人。沈凌云不动声色地饮着酒,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你们听说了没有?幽冥阁最近在关外大肆搜罗江湖高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可不是嘛,听说司徒横亲自出马,率领幽冥阁的精锐,把关外翻了个底朝天。”
“司徒横?就是那个幽冥阁八大护法之一?据说此人武功极高,心狠手辣,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司徒横最近遇上了麻烦。”
“什么麻烦?”
“有人在关外看到了‘天残剑谱’的踪迹,司徒横为了抢夺剑谱,已经连续杀了三家武林世家,灭门满门,但剑谱还是没找到。如今幽冥阁已经放出话来,谁要是能提供天残剑谱的线索,赏金一万两。”
听到“天残剑谱”四个字,沈凌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天残剑谱,正是云剑山庄历代相传的镇庄之宝,也是司徒横三年前血洗山庄的真正目的。当时司徒横虽然灭了云剑山庄,却并没有找到剑谱,所以才在江湖上大肆搜罗。
沈凌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司徒横对天残剑谱志在必得,那么他何不利用剑谱作为诱饵,引司徒横现身?
他正想着,酒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队黑衣骑士从远处疾驰而来,在酒肆门口勒马停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目光凶狠,腰间挂着一柄鬼头大刀。
沈凌云瞳孔一缩,认出了此人——幽冥阁的黑煞星赵铁山,司徒横手下的得力干将,武功高强,手段残忍。
赵铁山翻身下马,带着五六个黑衣手下径直走进酒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所有人。
“最近关外不太平,谁身上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趁早交出来,免得老子动手。”赵铁山的声音如同破锣,震得酒肆的窗户嗡嗡作响。
酒肆中的客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赵铁山目光一转,落在了沈凌云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咧嘴一笑:“哟,这小白脸看着眼生,腰里还挂着剑,想必也是个练家子。小子,你是哪个门派的?来关外做什么?”
沈凌云面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喝着酒。
赵铁山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涌现。他在幽冥阁中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未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小子,老子在问你话!”赵铁山一步跨到沈凌云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壶翻倒,酒水洒了一桌。
沈凌云缓缓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与赵铁山对视:“我在喝酒,没空理会苍蝇。”
此言一出,酒肆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铁山面色涨红,勃然大怒:“好小子,找死!”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便朝沈凌云的头顶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若是普通人被拍中,不死也要残废。
然而沈凌云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这一掌。他右手一探,已将桌上的筷子抄在手中,随手一挥,两根筷子如同飞刀一般激射而出。
“啊——”
惨叫声响起,两根筷子分别钉入了赵铁山身边两个黑衣人的肩头,鲜血飞溅,两人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赵铁山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朝沈凌云劈去。刀光霍霍,招招狠辣,显然是想要了沈凌云的命。
沈凌云仍然坐在椅子上,只是身子微微晃动,便如鬼魅般避开了赵铁山的每一刀。待赵铁山一刀劈空,身形微滞的瞬间,沈凌云忽然出手,一掌拍在赵铁山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实则蕴含了深厚的内力。
赵铁山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千斤重锤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酒肆门外,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被一掌击飞,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动手,纷纷夺门而逃。
沈凌云站起身,缓缓走到酒肆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赵铁山,声音淡漠:“回去告诉司徒横,就说三年前云剑山庄的故人,在关外恭候他的大驾。”
赵铁山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是云剑山庄的余孽?”
沈凌云没有回答,转身走入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赵铁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沈凌云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恐。
云剑山庄三年前已被灭门,居然还有人活着,而且武功如此之高。这个消息必须立刻禀报司徒横。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跨上马背,带着手下狼狈而逃。
第三章 对决
三天后,关外落雁坡。
落雁坡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贯穿南北,是关外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
沈凌云站在落雁坡的谷道中央,青衫猎猎,长剑在手。他的身后,沈若兰和小胖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凌哥哥,司徒横真的会来吗?”沈若兰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三年过去了,每当她想起父亲惨死的情景,心中仍然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沈凌云目光如炬,盯着谷道的北端,淡淡道:“司徒横生性多疑,但也极其自负。他在江湖上横行多年,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如今有人敢挑衅他,他一定会亲自前来。”
话音未落,谷道北端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中,数十名黑衣骑士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正是司徒横,三年的时间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依然是那副阴鸷的面容,只是目光更加阴沉。
司徒横勒住马缰,看着谷道中央的沈凌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我当是谁敢在关外撒野,原来是云剑山庄的小崽子。三年前让你跑了,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凌云面色平静,声音不卑不亢:“司徒横,三年前你血洗云剑山庄,杀我师父,灭我满门,这笔账,今日该算一算了。”
司徒横哈哈大笑:“就凭你?一个小辈,就算再练三十年,也不配做我的对手。不过,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再去找你。交出天残剑谱,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剑谱在此,有本事就来拿。”沈凌云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在司徒横眼前晃了晃。
司徒横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朝沈凌云扑去,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逼人的阴寒之气。
三年前,司徒横就是用这一掌击毙了沈怀远。
沈凌云眼神一凝,不闪不避,长剑出鞘,一剑刺向司徒横掌心。这一剑快如闪电,剑气凌厉,与三年前沈怀远的剑法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凌厉狠辣。
司徒横冷哼一声,掌势一转,避开剑锋,五指如钩,朝沈凌云肩头抓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光霍霍,掌影重重,打得难解难分。
司徒横毕竟是幽冥阁八大护法之一,武功深厚,招式老辣。而沈凌云虽然年轻,但天赋极高,加上三年来日夜苦练,武功早已今非昔比。
激战之中,司徒横忽然变招,身形一闪,出现在沈凌云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这一掌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沈凌云却像是早有预料,身子猛地向前一扑,堪堪避开这一掌,同时反手一剑,剑尖划破司徒横的衣袖。
司徒横面色微变,看着袖口那道裂缝,眼中露出几分凝重:“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
沈凌云长剑一横,剑尖指向司徒横,沉声道:“司徒横,你杀害我师父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司徒横冷笑一声:“你师父技不如人,死了活该。你想替他报仇,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话音未落,司徒横双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刀,刀光闪烁,如同两条毒蛇,朝沈凌云攻去。
双刀来势凶猛,刀刀不离沈凌云的要害。沈凌云长剑挥舞,剑气纵横,与司徒横的双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两人在谷道中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周围的树木被剑气刀风扫过,纷纷断裂倒地。
沈若兰和小胖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司徒横手下的黑衣人拦住,根本无法靠近。
激战了近百招,两人仍不分胜负。
司徒横心中暗暗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年前那个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小辈,如今竟然已经能和他打成平手。
“这小子的武功进境太快,若不趁早除掉,日后必成大患。”司徒横心中杀机更盛,双刀攻势愈发凌厉,招招都是致命杀招。
沈凌云虽然勉强抵挡,但体力消耗极大,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司徒横看出沈凌云的疲态,冷笑一声,双刀忽然脱手飞出,化作两道寒光,一左一右,朝沈凌云激射而去。
这一招出乎沈凌云的意料,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挥剑格挡。
叮叮两声,两柄短刀被他挡开,但司徒横已经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沈凌云胸口。
沈凌云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向后倒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凌哥哥!”沈若兰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黑衣人死死缠住。
司徒横哈哈大笑,一步一步朝沈凌云逼近:“小崽子,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替你师父报仇?做梦!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你那死鬼师父!”
沈凌云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他看着司徒横,忽然笑了:“司徒横,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司徒横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沈凌云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天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面容,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师父的教诲:
“凌云,剑之道,不在杀伐,而在守护。真正的剑客,不是为了杀戮而拔剑,而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人。你记住了,剑是死物,但握剑的人是有心的。当你的心与剑合二为一的时候,你才能真正发挥出剑的威力。”
沈凌云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的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气暴涨,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璀璨夺目。
司徒横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沈凌云身上那股磅礴的气势,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这……这是什么剑法?!”
沈凌云没有回答,长剑一挥,剑气如虹,朝司徒横席卷而去。
这一剑,蕴含了沈凌云二十三年的师恩,三年来日夜不休的苦练,以及满腔的血海深仇。
司徒横拼尽全力抵挡,却根本无法承受这一剑的威力,被剑气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不……不可能……”司徒横躺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凌云走到司徒横面前,长剑抵在他的咽喉处,声音平静而冰冷:“司徒横,你杀我师父,灭我满门,今日我便取你性命,为我云剑山庄上下两百余口报仇。”
“你……你不能杀我……幽冥阁不会放过你的……”司徒横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沈凌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幽冥阁?我正要去找他们。”
剑光一闪,司徒横的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尘土。
落雁坡上,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场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沈凌云收剑入鞘,转身看着沈若兰和小胖,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走吧,我们回家。”
沈若兰泪水夺眶而出,扑进沈凌云的怀里,放声大哭。
小胖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却咧嘴笑道:“大师兄,你可真厉害,连司徒横都打不过你!”
沈凌云抚着沈若兰的头发,望向远方,目光深沉而坚定。
他知道,司徒横只是幽冥阁的八大护法之一,在他之上,还有更强大的敌人。但他的路还很长,他的剑,也绝不会就此停下。
落雁坡的暮色渐渐散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沈凌云带着沈若兰和小胖,踏上了归途。
江湖路远,恩仇未了。但在少年心中,那颗守护正义的初心,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