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崖归来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破败的山神庙前打着旋儿。

我在武侠世界的那些年,归来废人却身怀神功

林风睁开眼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右臂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又重新跌回冰冷的地面上。掌心按到了一块碎瓦片,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可他却连皱眉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在武侠世界的那些年,归来废人却身怀神功

“这具身体……废成这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却瘦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这不是他的手。或者说,这不是他原来那双手。

三天前,他还坐在现代都市的写字楼里,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一个通宵加班之后,他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当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叫大梁的王朝,一个刀光剑影、弱肉强食的武侠世界。

原主也叫林风,是青城派掌门座下的三弟子。根骨平平,武功稀松,在门派里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半个月前,青城派遭逢大难,掌门被神秘高手重创,镇派剑谱《青莲剑诀》失窃,整个门派分崩离析。林风在混乱中被打落山崖,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得个经脉寸断、武功尽废的下场。

“还真是标准的废材开局。”林风苦笑一声。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破旧的供桌喘了几口气。庙里到处是蛛网和灰尘,供桌上的香炉歪倒在一旁,几根未燃尽的香早已发霉。门外是一片萧瑟的山林,远处隐约能听见溪水潺潺的声音。

林风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梳理原主的记忆。

青城派覆灭那天,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带头攻上山门的人,用的是幽冥阁的《玄阴掌》。掌风所过之处,草木皆冰,连掌门师伯的混元功都挡不住。而那个人,正是青城派的叛徒,大师兄沈逸。

“沈逸……”林风咀嚼着这个名字。

在原主的记忆里,沈逸天资卓绝,十五岁便练成了青城派最难修行的《清风剑法》,是掌门最得意的弟子。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居然会勾结幽冥阁,屠戮自己的师门?

更让林风在意的是,沈逸拿走《青莲剑诀》时的表情——不是贪婪,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就好像那本剑谱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门武功那么简单。

“不管怎样,这仇得报。”林风喃喃自语。

可问题来了——他现在这具身体,经脉寸断,内力全无,连站起来都费劲,拿什么去报仇?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凭空浮现,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九转易筋经,天下武学总纲。一转易筋,重塑经脉;二转洗髓,脱胎换骨;三转通玄,内力自生;四转归元,万法不侵;五转……九转功成,破碎虚空。”

林风愣住了。

这不是原主记忆里的东西,而是他穿越时带来的。或者说,这是老天爷给他开的金手指。

他试着按照经文上的口诀运转气息,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真气竟然真的动了起来。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在缓缓流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断裂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根细针,在布满裂痕的瓷器上一丝一丝地填补。疼痛、酥麻、酸胀,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折磨得林风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咬牙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条经脉被修复的时候,林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口血落在地上,竟然冒着丝丝寒气,瞬间将周围的尘土冻成了一小片冰霜。

“这是……沈逸打进我体内的玄阴真气?”林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九转易筋经不仅修复了他的经脉,还将残留在他体内的玄阴真气逼了出来。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数倍,韧性更是远超常人。

这就好比一条乡间小路,被拓宽成了八车道的高速公路。虽然现在路上没有车跑,但只要有足够的内力,他能发挥出的威力将是同境界武者的数倍。

林风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摔倒。

第二章 破庙杀机

夜幕降临,山林间起了薄雾。

林风在山神庙外找了些干柴,勉强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庞,也驱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

他盘膝坐在火堆旁,继续修炼九转易筋经。这门功法与他所知的所有武功都不同——它不要求修炼者有深厚的内力根基,反而像是专门为废人量身定做的。越是经脉受损、内力全无的人,修炼起来反而越快。

短短半天时间,他已经完成了一转易筋,体内开始生出第一缕属于自己的内力。那股内力温热如泉水,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每过一个周天,就浑厚一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就能恢复到原主巅峰时期的水平。而七天之后,他甚至有信心突破原主从未触及的瓶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

林风猛地睁开眼,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脚边的一根树枝。那树枝不过三尺来长,拇指粗细,是他随手捡来当拐杖用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山神庙。

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已被鲜血浸透的青色长袍。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液。

“救……救命……”那人看见火光,踉跄着朝林风走来,刚迈出两步,腿一软就栽倒在地。

林风没有动。

他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几秒,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人叫江辰,是青城派二弟子,也就是原主的二师兄。

在原主的记忆里,江辰是个沉默寡言但极为重情义的人。青城派遭难那天,他是唯一一个拼死护着师弟们撤退的人。林风被打落山崖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江辰被三个幽冥阁的高手围攻,后背中了一掌,口吐鲜血。

“二师兄?”林风试探着喊了一声。

趴在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风,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你……你是……三师弟?你还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林风走过去,把江辰扶到火堆旁坐下。江辰的伤势很重,右臂的骨头断了,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更要命的是,他体内残留着一股阴寒的内力,正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经脉。

“幽冥阁的人追你?”林风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江辰咬着牙点了点头:“沈逸那个畜生……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你还活着,派了人四处找你。我……我是在来这里的路上被他们发现的。”

“找我?”林风微微皱眉。

“你身上有掌门师伯留下的东西。”江辰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塞进林风手里,“掌门师伯临死前……把这个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他说,只有你……只有你能重振青城派……”

林风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青”字,背面是一朵莲花图案。这是青城派的掌门信物——青莲令。

“掌门师伯为什么觉得我能重振青城派?”林风不解。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师兄弟中资质最差的一个,掌门对他向来不冷不热,怎么临死前反而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江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掌门师伯说过,你的根骨……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说,你体内有一股被封印的力量,等你真正觉醒的那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江辰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林风把青莲令收好,继续帮江辰处理伤势。可就在这时,庙外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找到你了。”

雾气中,一个黑衣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泛着冷光。他的右手上戴着一副漆黑的手套,手套表面隐隐有寒气流转,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结上一层薄薄的霜。

“幽冥阁,玄阴堂,赵寒。”那人自报家门,语气里满是戏谑,“江辰,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乖乖把青莲令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风挡在江辰身前,平静地看着赵寒。

赵寒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哟,这不是青城派那个废物三弟子吗?听说你被打落山崖摔死了,没想到还活着。怎么,就凭你这废物,也想拦我?”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捡起了那根树枝。

赵寒看见他手里的“兵器”,笑得更大声了:“拿根树枝就想跟我打?废物就是废物,死到临头了还在那儿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探出,一掌朝林风胸口拍来。

玄阴掌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一掌要是打实了,普通武者的心脏都会被冻住。

林风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这一掌,同时手中的树枝如灵蛇出洞,点向赵寒的手腕。

这一招,是青城派的入门剑法——《青峰十二式》中的第一式,清风拂柳。

放在平时,这种入门剑法在赵寒眼里连个屁都不算。可林风这一剑点出来,赵寒的脸色却猛地变了。

因为太快了。

那一瞬间,赵寒甚至没看清林风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痛,玄阴掌的劲力顿时散了七成。

“怎么可能?!”赵寒连退数步,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冒。

林风看着手中的树枝,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九转易筋经重塑经脉后,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刚才那一剑,他甚至没有动用内力,纯粹是靠肉身的速度和力量,就破了赵寒的玄阴掌。

赵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林风,眼中的轻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看来我小看你了。”赵寒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蓝色的寒光,“不过,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赢我?”

软剑出鞘的瞬间,赵寒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他的身法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剑光更是诡异莫测,招招不离林风的要害。

这是幽冥阁的《幽冥剑法》,以诡异毒辣著称。

林风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面对赵寒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不断闪避格挡。树枝和软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次碰撞,树枝上都会被削下一小片木屑。

几招下来,林风手中的树枝已经被削得只剩半尺来长。

赵寒冷笑一声:“黔驴技穷了吧?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斗?”

他手腕一抖,软剑化作一道弧光,直取林风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几乎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的空间。眼看剑尖就要刺穿林风的喉咙,林风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起了九转易筋经中的一句话——“天下武功,无招不破,唯快不破。”

不是招式有多精妙,而是速度够不够快。

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最简单的招式,也是最致命的。

林风没有闪避,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半截树枝直直刺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刺。

这一刺,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以及体内那点微薄的内力。

赵寒的剑尖距离林风的喉咙还有三寸,林风的树枝已经先一步刺穿了他的胸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寒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半截树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想不明白,一个经脉寸断的废物,怎么可能刺出这样快的一剑?

“你……你到底……”

话没说完,赵寒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林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是在武侠世界,虽然对方是想要他命的敌人,但那种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蹲下身,在赵寒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玄阴掌精要》,还有一张幽冥阁的追杀令。追杀令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江辰、林风。悬赏金额:各五百两黄金。

“沈逸这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啊。”林风将东西收好,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江辰。

他没有时间休息了。赵寒死了,幽冥阁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他必须带着江辰尽快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九转易筋经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林风将江辰背在背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火光摇曳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又给了他九转易筋经这样的神功,那他就绝不会辜负这份机缘。

沈逸,幽冥阁,你们欠青城派的债,我林风迟早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三章 镇武司的来客

三天后,清源镇。

林风带着江辰在山林间躲了两天,等江辰的伤势稍微稳定了一些,才敢往最近的镇子上走。

清源镇是个不大的地方,只有一条主街,街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铺。镇子虽小,却十分热闹,因为这里是通往南疆的必经之路,往来的客商和江湖人络绎不绝。

林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把江辰安顿好后,便独自坐在大堂里吃饭。

他一边吃着,一边留心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青城派灭门的事,朝廷已经派人查了。”

“朝廷?朝廷什么时候管过江湖上的事?”

“你有所不知,这次不一样。青城派虽然只是个二流门派,但掌门清玄道长和镇武司的关系可不浅。听说镇武司已经放出话来了,谁要是敢包庇凶手,就是跟朝廷作对。”

“啧,镇武司都惊动了,看来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林风听到“镇武司”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在原主的记忆里,镇武司是大梁朝廷设立的一个特殊机构,专门负责处理与江湖人士相关的事务。镇武司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手段狠辣,江湖上提起镇武司,无不忌惮三分。

如果镇武司真的插手青城派的事,那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至少,沈逸和幽冥阁不能再明目张胆地追杀他了。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一块铜制令牌,上面刻着“镇武”二字。她的容貌算不上多出众,但一双丹凤眼极为锐利,目光扫过大堂,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穿着和女人一样的官服,脸上却带着几分稚气,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客栈里的每一个人。

女人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林风身上。

她看了林风几秒,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青城派,林风?”女人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风心中一惊,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女人:“你认错人了。”

“别装了。”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放在桌上。画像上的人,和林风有七分相似,“镇武司的消息网比你想象的要灵通。赵寒是你杀的?”

林风沉默了几秒,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是。”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赵寒是幽冥阁玄阴堂的副堂主,武功已入精通境。你一个经脉寸断的废人,能杀了他,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叫沈青鸾,镇武司北镇抚司副使。”女人报出自己的身份,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我这次来,是奉朝廷之命,彻查青城派灭门一案。根据我们的情报,青城派灭门的幕后主使,不仅仅是沈逸那么简单。”

林风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沈青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大堂里的人,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上了楼,进了她订的房间。

少年守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林风和沈青鸾两个人。

沈青鸾关上门,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风:“你先看看这个。”

林风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短,却让林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逸攻青城,取剑谱,非为己,实为幽冥阁阁主柳无生所用。柳无生得剑谱后,欲献于安王赵楷。安王暗中豢养江湖死士,图谋不轨,其志不小。”

安王赵楷,当今天子的亲弟弟,封地在南疆,手握十万精兵。

如果这封信上的内容是真的,那青城派灭门案的背后,牵扯的就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皇权之争。

“这封信是从哪儿来的?”林风问道。

“赵寒身上。”沈青鸾说,“赵寒是安王安插在幽冥阁的棋子,他表面上是幽冥阁的人,实际上是安王的眼线。他身上带着这封信,原本是要送回安王府的,没想到被你杀了。”

林风心中一震。他杀赵寒的时候,确实从他身上搜出了这封信,但当时他没太在意,随手塞进了怀里。现在想来,这封信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所以,镇武司想让我做什么?”林风直接问道。

沈青鸾看着他,目光灼灼:“你的青莲令,是清玄道长临终前交给你的。那枚令牌,不仅仅是青城派的掌门信物,更是打开青城派历代祖师闭关之地的钥匙。传说那里藏着青城派真正的镇派绝学——不是《青莲剑诀》,而是比《青莲剑诀》更高一层的《太乙青莲经》。”

“你想让我去取那门功法?”

“不是我想,是你必须。”沈青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安王图谋不轨,幽冥阁助纣为虐,仅凭镇武司的力量,很难在明面上和安王对抗。我们需要一个江湖上的盟友,一个能替朝廷做那些不方便做的事情的人。而你,林风,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沈青鸾这是在利用他。但反过来想,他何尝不是在利用镇武司?有了镇武司的庇护,他至少不用再担心幽冥阁的追杀。而他能得到的,不仅仅是一门绝学,更是一个扳倒沈逸的机会。

“我答应你。”林风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镇武司要保证我和我二师兄的安全。第二,我要镇武司提供沈逸和幽冥阁的所有情报。第三,等我拿到太乙青莲经之后,镇武司不能干涉我个人的行动。”

沈青鸾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成交。”

她从怀里取出另一块令牌,递给林风:“这是镇武司的客卿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镇武司的编外人员,享受从七品待遇。凭这块令牌,你可以调动镇武司在各州府的情报网络,也可以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向当地官府求助。”

林风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青城派的废物三弟子了。他踏上的这条路,不仅关乎复仇,更关乎整个天下的格局。

“安王的事,需要多久才能查清?”林风问。

沈青鸾看向窗外,目光深邃:“安王经营南疆十余年,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倒的。但只要你拿到了太乙青莲经,练成了上面的武功,我们就有了一张足够大的底牌。”

“给我三个月。”林风站起身,“三个月后,我会带着太乙青莲经来找你。”

沈青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等你。”

第四章 太乙青莲

青城山,后山禁地。

林风站在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壁前,手中握着那枚青莲令。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风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方法,将内力注入青莲令,然后将令牌对准石壁上的一个凹槽。

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间,整面石壁忽然震动起来。

古老的机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石壁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林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地向山腹深处延伸。林风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他面前。

石室足有三丈见方,四壁光滑如镜,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莲花图案。石室的正中央,盘膝坐着一具枯骨。枯骨穿着一件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青色道袍,双手捧着一卷竹简,安详地放在膝上。

林风走到枯骨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不管这具枯骨是谁,能在青城派的禁地里坐化,必定是青城派的前辈高人。磕头行礼,是应有的尊重。

磕完头,林风双手接过那卷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

竹简上写着四个古篆——太乙青莲。

林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翻开竹简,一字一句地读下去。开篇第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乙青莲经,非内功心法,非外功招式,乃天地造化之道也。修此经者,需先废去一身功力,经脉尽断,方有可能入门。”

废去一身功力,经脉尽断。

林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掌门清玄道长,不是不知道原主的根骨有问题。恰恰相反,他很可能早就知道,修炼太乙青莲经的唯一前提,就是经脉尽断、功力全失。而原主那看似“废物”的身体,恰恰是修炼这门功法的完美容器。

这就是为什么,掌门临死前要把青莲令交给原主。

这就是为什么,掌门说只有原主能重振青城派。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林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迷茫。

他盘膝坐下,将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按照经文的指引,开始修炼。

太乙青莲经的修炼方式和九转易筋经完全不同。九转易筋经是重塑经脉、强化肉身,而太乙青莲经则是沟通天地、感悟大道。两者非但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林风体内的九转易筋经内力缓缓运转,与太乙青莲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他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和整座青城山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受到山风的流动,能感受到溪水的奔腾,能感受到草木的生长,甚至能感受到大地深处那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那些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在他丹田中汇聚、压缩、提纯,最终化为一股青色的真气。

那股真气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内力。它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惊人的生机。它流过经脉的地方,受损的组织迅速修复,细胞活性大大增强,连带着他的五感都变得敏锐了数倍。

这就是太乙青莲真气。

传闻中,青城派开派祖师正是凭借这门功法,活到了两百多岁,最后破碎虚空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风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浑然不觉外界的变化。直到那股青色真气在他体内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的运转,他才缓缓睁开眼。

石室里还是那副模样,但林风知道,外面已经过去整整七天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七天前他只是一只雏鹰,那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只能翱翔九天的雄鹰了。

林风再次向那具枯骨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走出了禁地。

山门外,江辰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林风出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

“三师弟,你……你变了。”

林风笑了笑:“哪儿变了?”

江辰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林风身上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七天前的林风,虽然杀了赵寒,但整个人还是带着一股青涩和不安。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沉稳、从容,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

就像是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走吧。”林风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我们该去见见镇武司的那位沈副使了。”

“去见她就走这边,这边近。”江辰道。

林风却摇了摇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辰一愣:“三师弟,你走错了,那边是下山的路。”

“我没走错。”林风头也不回,“沈青鸾让我去取太乙青莲经,说是要对付安王。可她从头到尾都没告诉我,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用太乙青莲经来续她师父的命。”

江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风转过身,看着江辰,目光平静得可怕:“二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不是青城派的人。你是镇武司安插在青城派的暗桩。掌门师伯的死,是不是也和镇武司有关?”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落叶。

江辰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风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跟上来吧,二师兄。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从今以后,你都是我林风的兄弟。只要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江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林风的背影。

许久,他猛地一咬牙,大步追了上去。

身后,青城山的云雾翻涌不息,像极了一个即将到来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