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落雁坡。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黄土与铁锈的气息。沈墨蹲在乱石堆后,将身形隐入阴影,目光锁定三十丈外那队人马。

我在武侠当密探,开局震惊镇武司

十二人。

清一色黑衣劲装,腰间悬着制式短刀,马蹄上裹着麻布——这是刻意减少声响的行军方式。为首之人身形魁梧,背后斜插一柄鬼头大刀,刀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在武侠当密探,开局震惊镇武司

沈墨心中默默计数,瞳孔微缩。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批。

半月前,北境六百里加急密报送入京城,言称幽冥阁暗中调集人马,意图劫持朝廷运往边关的军械。镇武司指挥使命他沿北线侦查,他一路追踪至此,果然撞上了这支鬼祟的队伍。

“头儿,前面就是青枫峡了,过了峡口便是官道,要不要加快脚程?”队伍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为首之人抬手,队伍立停。

“不急。”那人声音嘶哑,像是被风沙磨过,“探子回报,镇武司的人这几日一直在北线活动,咱们走慢些,入夜后再过峡。”

沈墨眉头微挑。

镇武司的人在北线活动——说的不就是他?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右手缓缓按上腰间长剑。剑未出鞘,指尖已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冰凉。

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京城街头的混混,因一次意外救下镇武司副指挥使,被带入这个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神秘机构。从最底层的探子做起,靠着过人的机敏和一手快剑,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

这趟任务,指挥使只给了他一句话:“查清幽冥阁在北线的意图,必要时可自行决断。”

自行决断。

这四个字的分量,沈墨清楚得很。

他悄然起身,沿着山脊向青枫峡方向移动。脚步极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这是他在镇武司练了三年的轻身功夫,虽比不上江湖上一流高手,但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青枫峡是这段山路最险要之处。

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并行,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沈墨选了一处突出的岩石,伏在边缘,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马蹄声终于响起。

十二骑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抬头扫了一眼两侧山壁,手按刀柄,显然也在警惕埋伏。但沈墨等的不是这一刻。

他在等队伍拉长。

窄道限制了队伍的展开,前队已过峡口中段,后队才刚进入。沈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三枚飞蝗石,对准队伍最后三骑的马腿,同时掷出。

三枚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命中。

两匹马哀鸣着跪倒,一名骑手被甩出,另一人则被马身压住。第三匹反应稍快,但马腿受力后猛地趔趄,骑手不得不全力控马。

混乱瞬间爆发。

“有埋伏!”

为首之人厉喝一声,鬼头大刀出鞘,刀光在峡谷中一闪。但沈墨的目标不是他。

他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鹰隼扑向队伍中段。长剑出鞘的刹那,剑光如水银泻地,直取两名黑衣人的咽喉。

一剑封喉。

两人甚至来不及拔刀,便捂着脖子倒地。

“是镇武司的人!”有人大喊。

沈墨脚不沾地,一剑得手后立即侧身翻滚,避开从侧面劈来的一刀。他单膝跪地,剑尖上挑,将第二名 attackers 的手腕划开一道血口。

血珠飞溅。

为首之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灰色劲装,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刀。

“沈墨!”那人竟认得他,“镇武司的走狗,你一个人也敢拦我幽冥阁的路?”

沈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剩余十人,心中快速计算。刚才偷袭解决两个,还剩十个。为首之人气势沉稳,至少是内功精通级别的高手,其余人大多在入门到精通之间。

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但沈墨本就没打算硬拼。

“赵寒,幽冥阁外堂副统领,三年前在河朔一带犯下七起灭门案,朝廷悬赏三千两缉拿。”沈墨一字一顿,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你带人劫军械,是想造反?”

赵寒冷笑:“就凭你一人,也配问这话?”

他一挥手,剩余九人同时拔刀,呈扇形围拢过来。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杀意弥漫。

沈墨后退半步,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支竹管,猛地一拉。

“嗖——”

一道响箭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烟火。

赵寒脸色骤变:“你还有同伙?”

“你以为呢?”沈墨嘴角上扬,“镇武司办案,从来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峡谷两端同时响起马蹄声。

东面,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入峡口,为首之人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正是镇武司铁鹰卫的装束。西面,数道人影从山壁上飞掠而下,轻功竟比沈墨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赵寒瞳孔猛缩。

中计了。

沈墨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毫无波澜。这确实是一个局——从发现第一批幽冥阁人马开始,他就通过镇武司的密报系统传回消息,请求调集铁鹰卫设伏。而他自己则充当诱饵,将赵寒引入青枫峡。

这是他在镇武司学到的第一课:个人武力再强,也敌不过周密谋划。

“杀!”

赵寒知道中了埋伏,反倒激起凶性。鬼头大刀呼啸着劈向沈墨,刀风凛冽,竟是拼命的打法。

沈墨没有接招。

他身形暴退,同时左手又掷出两枚飞蝗石,直取赵寒面门。赵寒挥刀格挡,沈墨已退到三丈开外。

铁鹰卫到了。

枪影如龙,玄甲骑兵冲入战团,将幽冥阁众人冲散。沈墨这才返身杀回,剑走偏锋,专挑那些被骑兵缠住的人下手。

短短一炷香时间,战斗结束。

赵寒被铁鹰卫统领一枪挑落马下,鬼头大刀摔出去老远。他被按在地上时,仍死死盯着沈墨,眼神中满是不甘。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沈墨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镇武司密探沈墨,奉命查办幽冥阁劫持军械一案。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赵寒一口血沫啐在地上。

沈墨侧头避开,站起身来。铁鹰卫统领策马过来,冲他微微点头:“沈探子,这一仗打得漂亮。”

“统领过奖。”沈墨抱拳,“只是这批军械事关边关战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统领哈哈一笑,挥手让人押解俘虏。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暮色中渐渐散去的硝烟,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这只是开始,幽冥阁敢动军械,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谋划。

他想起指挥使临行前说的话:“北线的风,怕是要起了。”

现在看来,这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三日后,京城,镇武司。

沈墨站在指挥使书房外,整理了一下衣襟,才推门进去。

指挥使赵渊正在看一卷密报,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墨依言坐下。

“青枫峡的事办得不错,幽冥阁外堂损失了十二名好手,赵寒也被关进了天牢。”赵渊放下密报,端起茶盏,“但事情没完。”

沈墨心头一凛。

赵渊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推到沈墨面前:“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五岳盟发来的信函。”

沈墨展开信函,眉头渐渐皱起。

信中说,五岳盟近日连发三起命案,死者皆是盟中长老,死状诡异,疑似幽冥阁所为。五岳盟主希望朝廷派人协同调查,名义上是“共商江湖大计”,实则是要镇武司出人出力。

“指挥使的意思是?”

“你去。”赵渊语气平淡,“五岳盟一向不愿与朝廷打交道,这次主动开口,必有蹊跷。你去查清楚,顺便盯着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墨点头,将信函折好放回桌上。

“还有一件事。”赵渊叫住他,“江南墨家最近也在活动,似乎在找一样东西。你路上留意一下,能搭上线最好,搭不上也别得罪。”

墨家。

沈墨心中微动。墨家遗脉一向中立,不问江湖纷争,这次突然活跃,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属下明白。”

沈墨起身告辞,走出书房时,夕阳正好照在镇武司的匾额上,将三个大字镀上一层金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院子。

北线的风还没停,南边的风又起了。

这江湖,从来不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