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残卷

月黑风高,断魂崖。

《高庸武侠小说全集》同款:天罡残卷江湖惊变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密林,身形快得几乎难以捕捉,却在前方十丈处骤然收住脚步。

为首之人是个精瘦的老者,鹰钩鼻,三角眼,一双枯瘦的手掌隐在袖中,却隐隐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崖边负手而立的那道白影,嘴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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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峰,你跑不掉了。”

白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剑眉星目,唇边挂着淡淡的讥讽。他手中没有兵刃,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令牌,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跑了三年,是该了结了。”陆青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三名顶尖高手围困的年轻人。

老者身后闪出一个壮汉,手持一柄九环金背大刀,刀环相撞,叮当作响:“姓陆的,当年你在天罡峰盗走本派秘籍,今日交出天罡残卷,老子饶你不死!”

陆青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苍凉:“饶我不死?玄冥三凶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慈悲了?还是说,你们也被人拿住了软肋,不得不做走狗?”

壮汉面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老者伸手拦住。

“陆青峰,老夫敬你是条汉子,最后问你一次——”老者眯起眼睛,青紫色的手掌缓缓从袖中伸出,掌心隐隐有黑气萦绕,“天罡残卷,到底在哪里?”

“在我心里。”陆青峰拍了拍胸口,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忽然变得锋利如刀,“也在你们永远拿不到的地方。”

话音刚落,第三道黑影动了。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瘦得像一截枯木,出手却快得匪夷所思。她的五指如钩,直取陆青峰咽喉,指风凌厉,带着一股腐臭之气。

陆青峰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出,掌风激荡,竟将老妪逼退三步。

但就在这一刹那,壮汉的大刀已从侧面劈下,刀势刚猛,九环齐震,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陆青峰身形急转,足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拔起三丈,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之上。月华洒落,照出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三年了,他的武功精进不少,但玄冥三凶成名三十年,联起手来,仍非他所能敌。

老者冷笑一声,双掌齐出,掌心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两道黑色的毒蟒,咆哮着扑向陆青峰。这是玄冥教的镇教绝学——玄冥毒掌,中者七窍流血,片刻即毙。

陆青峰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如游鱼般从两道毒气之间滑过,同时右手一抖,三枚暗器破空而出,分取老者双目与咽喉。

“雕虫小技!”老者袖袍一挥,将三枚暗器尽数震飞,然而就在袖袍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青峰不见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凭空消失了。

“在上面!”老妪尖声厉喝。

老者抬头,只见陆青峰竟不知何时已掠至半空,双臂张开,衣袂猎猎作响,月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他的双掌缓缓合拢,掌心间竟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

“天罡正气?”壮汉失声惊呼,“这小子真练成了?”

陆青峰没有说话,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凝聚在双掌之间。那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竟如一轮小太阳般刺目。

“拦住他!”老者大喝,双掌齐出,毒气如潮水般涌出。

陆青峰双掌猛然推出,金色光芒与黑色毒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碎石飞溅。老者和壮汉被震得连退数步,老妪更是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倒地。

陆青峰落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内力本就未臻巅峰,强运天罡正气,已是强弩之末。

“好小子,果然是天罡残卷上的功夫。”老者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老夫更要得到它了。”

陆青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惨然一笑:“我说过,你们永远拿不到。”

他转身,纵身跃下断魂崖。

“不——”壮汉冲到崖边,只见夜雾茫茫,哪里还有陆青峰的影子。

老者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青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身缠满了白布,血迹斑斑。

“别动。”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陆青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出头,眉目如画,眼神清冷如霜,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一朵梅花。

“这里是……”陆青峰声音沙哑。

“云水居。”女子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你从断魂崖掉下来,落在寒潭里,是我救了你。”

陆青峰沉默片刻:“多谢救命之恩。在下陆——”

“陆青峰,我知道。”女子打断他,“三年前盗走天罡残卷、连灭玄冥教十三处分舵的陆青峰,江湖上谁不知道?”

陆青峰苦笑:“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救我。玄冥教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到时候连累了你。”

“我沈墨染行事,从不惧连累。”女子淡然道,“何况这里地处云梦泽深处,四面环水,外人轻易找不到。你先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谈。”

陆青峰微微一怔:“谈什么?”

沈墨染没有回答,转身走出房门,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陆青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的往事——

天罡峰上,恩师将天罡残卷交到他手中时,那苍老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青峰,这本秘籍记载着天罡正气的全部心法,是历代掌门毕生心血。玄冥教觊觎已久,为师今日将它交给你,你立刻离开天罡峰,务必将它带到镇武司,交给沈大人。记住,天下安危,尽系于此。”

他跪在恩师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含泪离去。

当他赶到镇武司时,沈大人已经暴毙身亡,死状与中了玄冥毒掌者一模一样。天罡残卷顿时成了烫手山芋,玄冥教倾巢出动追杀他,正道中人亦垂涎这本秘籍,他只得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三年来,他一边躲避追杀,一边苦练天罡正气,只为有朝一日能替恩师报仇,替沈大人讨回公道。

如今,天罡正气已初窥门径,但玄冥教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更可怕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场争夺的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七日之后,陆青峰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剑,沈墨染忽然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镇武司的飞鸽传书。”她将信递过去,“你的人头,如今悬赏白银十万两。”

陆青峰接过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意料之中。”

“但信上还说了一件事。”沈墨染顿了顿,“三日后,玄冥教将在雁回岭召开大会,届时会公开天罡残卷的副本,邀请天下英雄共鉴。”

陆青峰猛地抬头:“不可能!天罡残卷只有一本,一直在我身上。”

“所以这才是蹊跷之处。”沈墨染凝视着他,“要么你身上的天罡残卷是假的,要么玄冥教手中的副本是假的。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有人从中作梗,利用这本秘籍搅动江湖风雨。”

陆青峰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沈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这件事如此关心?”

沈墨染迎上他的目光,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与陆青峰腰间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为青。

“镇武司,青牌密探。”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沈大人是我父亲。”

陆青峰浑身一震,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单膝跪地:“陆青峰无能,未能完成恩师所托,请姑娘恕罪。”

“起来。”沈墨染扶起他,“我父亲生前曾提起过你,说你是一块璞玉,终将成大器。如今三年过去,你不但没死,还练成了天罡正气,可见他没有看错。”

陆青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雁回岭大会,我必须去。”

“我知道。”沈墨染点头,“但你一个人去,是送死。我跟你一起去,还有一个人,也要去。”

“谁?”

沈墨染朝院外看了一眼,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却明亮如炬,步履沉稳,气度不凡。

“这位是?”陆青峰疑惑道。

“老夫姓楚,单名一个风字。”老者微微一笑,“江湖人给面子,叫我一声鬼手神偷。”

陆青峰一惊:“你就是二十年前盗尽天下秘籍、却又全部公之于众的楚风?”

楚风哈哈一笑:“往事如烟,不提也罢。老夫如今不过是镇武司的一个客卿,专门替沈大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沈墨染接口道:“楚前辈与家父相交多年,当年家父遇害,正是他暗中调查,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楚风的笑容渐渐敛去,沉声道:“陆小子,你可知道,当年杀你恩师和我那老友的人,用的根本不是玄冥毒掌?”

陆青峰心头一震:“什么?”

“玄冥毒掌虽然狠毒,但死者七窍流黑血,手掌呈青紫色。”楚风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验尸文书,“你恩师和沈大人死时,七窍流的是红血,手掌呈暗红色。那是一种比玄冥毒掌更邪门的武功——噬魂手,中者经脉尽断,外表却看不出伤痕。”

陆青峰接过文书,手指微微发抖:“噬魂手……这是幽冥阁的镇阁之宝!”

“正是。”楚风眼中寒光一闪,“玄冥教不过是幽冥阁的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幽冥阁阁主——寒千夜。”

陆青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一直以为仇人是玄冥教,如今才知道,真正的仇家,远比想象的要恐怖。

“三年前,寒千夜放出天罡残卷的消息,就是为了引你入局。”楚风继续说道,“他真正想要的,不只是天罡残卷,而是天下武林。天罡残卷中的天罡正气,正是噬魂手的唯一克星。只要你活着,天罡正气就有人继承,他就一日不敢妄动。所以他必须杀了你,或者逼你交出秘籍。”

陆青峰抬起头,目光坚毅如铁:“那就让他来。”

楚风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不错,有胆色。雁回岭大会,寒千夜必定亲自到场。到时候,他会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公布天罡残卷的副本,坐实你盗取秘籍的罪名,然后名正言顺地杀了你。”

“他不会得逞。”陆青峰一字一顿。

“你打算怎么办?”沈墨染问。

陆青峰望向远处的天际,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不是想公开天罡残卷吗?”陆青峰的声音冰冷,“那我就把真正的天罡残卷,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学会天罡正气,看他的噬魂手还能杀多少人!”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以牙还牙!当年老夫将天下秘籍公之于众,被江湖人骂了二十年,如今你陆青峰也要走这条路?”

“恩师将秘籍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天下安危,尽系于此。”陆青峰缓缓道,“我想,他老人家的意思,不是让我一个人守着秘籍,而是让所有人都能学会这门武功,共同对抗幽冥阁的野心。”

沈墨染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好,我陪你去。”

楚风将手中的验尸文书收好,笑道:“两个小家伙都去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不能闲着。走吧,咱们去雁回岭,会会那寒千夜。”


雁回岭,地处南北要冲,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一日,岭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玄冥教以“共鉴天罡残卷”之名,广邀天下英雄,正道五岳盟、邪派幽冥阁、墨家遗脉均有代表人物到场,各路江湖散人更是蜂拥而至,将整个雁回岭挤得水泄不通。

岭上搭起一座高台,高台正中摆着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中年人。他面容白皙,五官俊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温文尔雅,丝毫看不出这就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幽冥阁主寒千夜。

寒千夜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是玄冥教教主阎无极。阎无极虎目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英雄,今日阎某请诸位前来,只为一件大事——三年前,天罡峰掌门将天罡残卷交于其弟子陆青峰,嘱其送往镇武司。不料陆青峰见利忘义,盗走秘籍,潜逃江湖三年之久。今日,我玄冥教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天罡残卷的副本,特请诸位英雄共同见证,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陆青峰当真盗取了秘籍?”

“这玄冥教一向作恶多端,他们会这么好心?”

“管他呢,反正能看到天罡残卷,这一趟就没白来。”

阎无极伸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稍安勿躁,老夫这就请出天罡残卷——”

“慢着。”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内力之深厚,令人咋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青峰、沈墨染、楚风三人并肩走来。

阎无极脸色骤变:“陆青峰!你居然还没死!”

陆青峰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寒千夜身上。寒千夜依然坐在太师椅上,面带微笑,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阎教主口口声声说我盗取秘籍,敢问你手中那份副本,是从何处得来?”

阎无极冷哼一声:“自然是有人暗中送来。那人是谁,老夫不便透露,但送来的秘籍经过多位高手验证,确为天罡残卷真迹。”

“真迹?”陆青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天罡残卷,乃天罡峰历代掌门心血所聚,每一代掌门都会在卷末留下自己的印鉴。请问阎教主,你手中那份副本,可有前三代掌门的印鉴?”

阎无极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台下顿时哗然。

“对啊,天罡残卷既然是历代掌门传承,自然有印鉴为凭。”

“阎无极拿出来的只怕是假的。”

陆青峰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高高举起:“这才是真正的天罡残卷,前三代掌门的印鉴,历历在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的册子上,寒千夜的笑容终于微微凝滞。

阎无极面色铁青:“你胡说!那是你伪造的!”

“伪造?”陆青峰大笑,“天罡峰虽已覆灭,但江湖上仍有人见过天罡残卷的真迹。今日在场诸位,可有谁能出面验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老夫可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正是墨家遗脉的耆宿——墨非攻。墨家以机关术闻名,素来保持中立,不参与江湖纷争,但墨非攻的威望极高,无人敢质疑他的判断。

墨非攻接过陆青峰手中的册子,仔细翻阅了半晌,抬起头来,声如洪钟:“这确实是天罡残卷的真迹。前三代掌门的印鉴,老夫亲眼见过,不会有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阎无极脸色青白交替,咬牙道:“即便你手中的是真迹,也不能证明你没有盗取秘籍!”

“我没有盗取秘籍,是因为恩师本来就将它交给了我。”陆青峰声音沉痛,“三年前,恩师预感到天罡峰将有大难,便将天罡残卷交于我,让我送往镇武司,交给沈大人。不料我赶到镇武司时,沈大人已经被人杀害。恩师和沈大人,死于同一种武功——”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指寒千夜:“噬魂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噬魂手,幽冥阁镇阁之宝,江湖中人谈之色变。若真如陆青峰所说,那杀死天罡峰掌门和镇武司沈大人的凶手,竟是幽冥阁主?

寒千夜缓缓站起身来,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已带着一丝冷意。

“陆少侠,你口口声声说老夫杀人,可有证据?”

“有。”楚风从怀中取出验尸文书,高高举起,“这是当年沈大人的验尸文书,由三位仵作联名出具,死者经脉尽断,外表无伤,正是噬魂手的特征。天罡峰掌门的尸身虽已无法查验,但当时在场的多位江湖前辈均可作证,死状与沈大人一模一样!”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越众而出,朗声道:“老夫当时在场,天罡峰掌门的死状,确实与楚风所说一致!”

说话之人是五岳盟副盟主岳擎苍,他素来以刚正不阿闻名,他的话,分量极重。

寒千夜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冷的杀意。

“看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隐隐有血色的纹路流动,宛如活物。

阎无极面色大变,退开几步,惊道:“阁主,你——”

“闭嘴。”寒千夜冷冷道,“既然被识破了,那就不用再演戏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阴冷如冰:“不错,天罡峰掌门和沈大人,都是本座杀的。天罡正气是噬魂手的克星,本座不能让它落在镇武司手中。可惜,功亏一篑,秘籍还是被这小畜生带走了。”

陆青峰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寒千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寒千夜冷笑,“天罡正气你才练了三年,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寒千夜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出现在陆青峰面前,漆黑的短刀直刺其咽喉。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台下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陆青峰虽惊不乱,身体本能地后仰,同时双掌齐出,掌心金光乍现,正是天罡正气。

轰——

金光与黑芒相撞,气浪翻涌,高台剧烈摇晃,木屑四溅。

寒千夜退了半步,陆青峰却连退了五步,嘴角再次溢出血迹。

“三年功夫,不过如此。”寒千夜冷哼一声,再度扑上,刀法诡异莫测,每一刀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陆青峰险象环生,身上连中三刀,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咬紧牙关,拼死抵挡,天罡正气在生死关头不断运转,越战越强。

“陆小子,用天罡正气护体,别与他硬拼!”楚风高声提醒。

陆青峰心中一凛,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主动攻击,而是以天罡正气护住全身,伺机反击。

寒千夜连攻数十招,竟未能突破天罡正气的防御,不由心中恼怒。他忽然收刀后退,双手结印,十指间黑气翻涌,竟比阎无极的玄冥毒掌浓郁了数倍。

“噬魂掌!”楚风大惊,“陆小子快退!”

但陆青峰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知道,今日一战,退就是死,只有将天罡正气发挥到极致,才有一线生机。

双掌相迎,金光与黑芒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陆青峰感觉自己的经脉快要被撑爆了,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但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天罡正气,脑海中闪过恩师的教诲——天罡正气,以正气御之,无坚不摧。

他猛然睁眼,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推出,金色光芒骤然暴涨,竟将黑芒彻底吞没。

寒千夜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高台的立柱上,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陆青峰踉跄着走上前,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寒千夜,声音沙哑:“你输了。”

寒千夜嘴角溢出黑血,惨笑道:“好……好一个天罡正气……但你杀了我,幽冥阁不会放过你……”

陆青峰冷冷道:“那就让他们来。”

他转身,面对全场数千江湖豪杰,高高举起手中的天罡残卷,朗声道:“天罡残卷,今日公之于众!从今以后,人人皆可习得天罡正气,共同守护天下苍生!”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楚风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老友,你看到了吗?你的托付,他没有辜负。”

沈墨染走到陆青峰身边,轻声道:“从今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陆青峰望向远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重建天罡峰。”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恩师的心愿,也是我欠他的。”

沈墨染微微一笑,那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暖:“我陪你。”

陆青峰转过头,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楚风在一旁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低声嘟囔:“年轻人啊,就是好。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找个地方养老了……”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半边天空染成瑰丽的红色。

一个新的江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