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睁开眼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匕首正抵在她喉咙上。

红烛摇曳,喜帐低垂,满目刺眼的红。面前的男人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如霜,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半分新婚之夜该有的柔情,只有赤裸裸的试探与杀意。

王妃归来,满朝跪拜:腹黑王爷的独宠攻略

“说,你是谁派来的细作?”

苏念晚愣了一瞬。

王妃归来,满朝跪拜:腹黑王爷的独宠攻略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穿越了,穿成了北渊国靖王府的新王妃沈清辞。原主是太傅嫡女,却因痴恋靖王萧衍,用尽手段求来这桩婚事。大婚当日,萧衍连盖头都没揭,直接掐着她脖子逼问身份,原主活活被吓死,这才让她占了身子。

上一世,她是现代顶尖金融操盘手,被合伙人联手出卖,从二十八楼坠落。死前最后一秒看见的,就是那个男人虚伪的笑。

呵。

苏念晚抬手,不闪不避,直接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抬眼直视萧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王爷,新婚之夜就玩这么大,是想让整个北渊都知道,您连自己的王妃都信不过?”

萧衍眸光一凛。

这女人不对劲。沈清辞那个胆小如鼠的草包,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敢这样看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不屑。

“你不怕死?”

“怕。”苏念晚将匕首从自己喉咙前推开,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红绸,缠住掌心的伤口,“但王爷不会杀我。沈家手握北渊三成兵权,您刚在朝堂上被三皇子压了一头,这时候杀我,等于把沈家往三皇子那边推。王爷精明一世,不会做这种蠢事。”

萧衍瞳孔微缩。

这番话,字字戳在要害上。他确实不能杀她,但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只会哭闹的草包千金,居然能把朝局看得这么透。

“你到底是谁?”

“您的王妃啊。”苏念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的男人,一字一句道,“王爷放心,我对您没兴趣。这桩婚事各取所需,您要沈家的兵权,我要靖王妃的位置。至于旁的,您纳您的妾,我睡我的觉,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她抱起一床被子,径直走向外间的软榻,倒头就睡。

萧衍坐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次日清晨,苏念晚还没睁眼,就被一道尖锐的女声吵醒。

“姐姐好大的架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给王爷敬茶?”

一个穿着桃红褙子的女人扭着腰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排场比正妃还大。苏念晚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侧妃柳氏,萧衍的宠妾,上一世原主就是被这个女人活活算计死的。

“沈姐姐,不是我说你,”柳氏掩嘴轻笑,“你虽是正妃,可王爷心里装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昨儿个洞房花烛,王爷不还是歇在我那儿了?要我说啊,你识趣点,主动把管家权交出来,也免得日后……”

话没说完。

苏念晚抬手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打得柳氏整个人摔在地上,满嘴是血。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念晚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我是正妃,你是妾。按北渊律法,妾室对正妃不敬,掌嘴二十,杖责三十。我打你一巴掌是轻的,你要是不服,咱们去宗人府评评理?”

柳氏脸色煞白。

她横行靖王府三年,从没遇到过这种硬茬。以前的沈清辞别说打她,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回事?”

萧衍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地上捂着脸的柳氏,又看了看苏念晚,眉头微挑。

“王爷——”柳氏立刻扑过去,哭得梨花带雨,“王妃姐姐她打我,臣妾不过是来请安,她就……呜呜呜……”

苏念晚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册,甩在萧衍面前:“王爷自己看。辰时三刻闯入正妃寝殿,未经通报,衣冠不整,言语无状。按王府规矩,哪一条不该打?”

萧衍翻开册子,眼神微变。

这是靖王府的家规原本,一共三百二十七条,连他都不知道有这么详细。这女人一夜之间就背下来了?

“还有,”苏念晚看向柳氏,冷笑一声,“你说王爷昨夜歇在你那儿?那正好,妾室霸占王爷,耽误正妃传宗接代,按律法该送去家庙思过三个月。王爷,您说呢?”

柳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地看向萧衍。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王妃说得对。”他走到苏念晚面前,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从今日起,王府上下,全凭王妃做主。”

柳氏瘫软在地。

苏念晚看着萧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冷笑。

装,你继续装。

这个男人,上一世她太了解了。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比谁都狠。他现在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突然展现出的价值——一个能帮他夺嫡的棋子。

但她不是棋子。

她是下棋的人。

三日后,宫中设宴,苏念晚第一次以靖王妃的身份入宫。

还没走进大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

“听说靖王娶了个母老虎,大婚第二天就打了侧妃,啧啧啧……”

“可不是嘛,沈家那个草包,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真不知道靖王怎么忍得下去。”

苏念晚脚步不停,掀帘而入。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不少人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

她环顾一圈,忽然笑了:“诸位大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人接话。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酒杯,对着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官员举了举:“张大人,听说您上个月新纳了一房小妾,年方十四,比您孙女还小三岁。您夫人闹到御史台告您强纳民女,这事儿还没了结吧?”

张大人脸色一变。

苏念晚又转向另一人:“李尚书,您户部的账目做平了吗?北境军饷的缺口,您打算怎么补?”

李尚书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坐在上首的三皇子萧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萧衍笑道:“二弟,你这王妃,有点意思啊。”

萧衍表面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调查过了,沈清辞从小体弱多病,养在深闺,从未接触过朝政。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那些官员的命门上——这些信息,连他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宴席过半,苏念晚去更衣,在回廊上被人拦住了。

三皇子萧煜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弟妹好手段,三言两语就把那群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换个合作对象?”

苏念晚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上一世,三皇子萧煜才是最终的赢家。他表面纨绔荒唐,实则心机深沉,用了八年时间,把萧衍连同所有对手一一铲除,登基为帝。

“三殿下想怎么合作?”

“帮我扳倒萧衍。”萧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事成之后,我许你皇后之位。”

苏念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动心,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

“三殿下,您这话骗骗十五岁的小姑娘还行。皇后?您后院那位正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您敢废她?再说了,”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锋利,“您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合作,您是想让我做双面间谍,等利用完了,连人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萧煜的笑容僵住了。

“省省吧,三殿下。”苏念晚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您那点心思,在我这儿不够看。”

萧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难对付一万倍。

回到王府,苏念晚刚进院门,就看见萧衍坐在她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查清楚了?”她若无其事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萧衍将密报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沈清辞,太傅嫡女,从小体弱多病,性格懦弱,不通文墨。可你呢?你能在三天之内背下整部家规,你能一眼看穿朝廷命官的软肋,你能让萧煜在你面前吃瘪——你告诉我,一个深闺女子,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晚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王爷想知道?”

“说。”

“因为我死过一次。”她放下茶杯,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我信错了人,被人利用,被人出卖,最后死无全尸。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衍怔住。

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在说谎。可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

“你不信?”苏念晚笑了笑,“没关系。王爷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和你是同一种人。我们都只信自己,都不会再给别人第二次背叛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王爷,您昨晚派人去查我的底细,查到什么了吗?”

萧衍手指一顿。

“什么都没查到,对吗?”苏念晚弯起嘴角,“因为沈清辞确实是个草包。但站在您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沈清辞。”

门关上,萧衍独坐在黑暗中,手中那份密报被攥得皱成一团。

他查过了,动用了一切力量,沈清辞的人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这张白纸上,分明写满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密报最末尾那句话——太傅府下人供述:小姐自落水苏醒后,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判若两人。

萧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凤眼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是好奇。

对一个男人来说,好奇,往往是最危险的东西。

而这,只是苏念晚布下的第一颗棋。

她要的不是宠,是权。她要让整个北渊都知道——靖王府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萧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