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里。

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眼前的场景太熟悉了——雕花木窗,青铜香炉,还有镜中自己那张年轻到陌生的脸。

玉楼春·双重生:前世背叛,今生我要他们都下地狱

她猛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条浅浅的纹路。

这是她十八岁时的痕迹。

玉楼春·双重生:前世背叛,今生我要他们都下地狱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玉楼春阁楼的厢房里,她亲手将沈渡从泥潭里拽上了云端。而她换来的,是三年后监狱里那张冰冷的铁床,和母亲病逝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

“小姐,沈公子在楼下等您。”丫鬟碧桃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绣着玉兰花的月白色披风,“他说今日要在牡丹亭定亲,请您务必——”

“定亲?”

苏念晚转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

碧桃愣了一下:“是啊,您不是答应了沈公子,今日要去牡丹亭……您怎么了?脸色这样白。”

苏念晚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

玉楼春的院子里,沈渡穿着一身靛蓝长衫,手里捧着一束红梅,正仰头朝她微笑。那笑容温柔极了,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可苏念晚记得这张脸最后的样子。

法庭上,他西装革履,站在原告席上,用最平静的语气念出她“商业诈骗”的罪状。那些账目、那些签名、那些她以为是为爱情付出的心血,全变成了她锒铛入狱的证据。

而她最好的闺蜜顾瑶,就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红着眼眶递纸巾给沈渡。

“念晚,你下来啊!”沈渡在楼下喊她,声音里带着宠溺。

苏念晚慢慢地笑了。

她拿起那件月白色披风,仔仔细细地系在颈间,又对着铜镜将鬓角的碎发抿好。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清丽,肤色如雪,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在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碧桃,去告诉沈公子,我马上就来。”

碧桃应声去了。

苏念晚转身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那里放着沈渡半年前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还有他亲手雕刻的一枚木簪。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又打开柜子,取出那只红木匣子。

匣子里是苏家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银票地契,是父亲留给她的嫁妆。上一世,她在定亲那天亲手交给了沈渡,笑着说“这些够你开三间铺子了”。

沈渡接过匣子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她以为那是感动。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赌徒押中了宝的狂喜。

苏念晚将红木匣子放回原处,只拿走了那封情书和木簪。她推门下楼,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沈渡迎上来,将红梅递给她,顺势就要去握她的手:“念晚,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苏念晚侧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指。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怎么了?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上一世,她确实经常做噩梦。每次沈渡都会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说“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她信了。

然后她怕的那些东西,全是他亲手给的。

“沈公子,”苏念晚开口,声音清冷得像雪水,“今日的定亲,取消吧。”

沈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院子里几个丫鬟婆子都停了手里的活,偷偷朝这边看。碧桃端着茶盘愣在廊下,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沈渡的声音还维持着温柔,但眼底已经有了暗涌。

苏念晚将那封情书和木簪递到他面前:“东西还你。从今日起,你我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沈渡没有接。他盯着苏念晚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意。

“念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渡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定亲之后,我就去京城开铺子,你帮我管账,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把你送上首富的位置,然后被你送进大牢?”苏念晚笑了,“沈渡,别演了。你累不累?”

沈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苏念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周围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念晚,不管别人说什么,那都是——”

“没人跟我说什么。”苏念晚将情书和木簪塞进他手里,“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沈渡,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是苏家的银子,是我爹的人脉,是我能替你写的那些账目和策划。”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上一世我替你做了三年的垫脚石,这一世,你连踩的机会都没有。”

沈渡瞳孔微缩。

“上一世”?她怎么会说“上一世”?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苏念晚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笔直,披风在风里扬起一角,像一柄出鞘的剑。

“苏念晚!”沈渡在身后喊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你会后悔的!”

苏念晚没有回头。

她穿过玉楼春的回廊,穿过梅花林,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一直走到大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她同样熟悉的脸。

萧衍之。

上一世,他是沈渡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只可惜她那时已经被沈渡洗了脑,以为萧衍之接近她是为了对付沈渡,拒绝了他所有的帮助。

直到死前,她才知道真相。

沈渡那些违法的证据,是萧衍之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收集的。他在法庭外等了整整七天,只为告诉她一句“你被人利用了”。

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苏念晚站定在马车前,看着车帘后那张年轻而冷淡的脸,忽然红了眼眶。

“萧公子,”她说,“听说你最近在找能做账房总管的人?你看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