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钟声还在教堂穹顶回荡,沈知意提着婚纱裙摆,一步一步走向圣台。

白纱之下,她的脸惨白如纸。

焚情:代罪新娘撕碎一纸休书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痛。

左胸口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口,在每一次呼吸时都撕扯着她的神经。三个月前,她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被推进手术室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她愿意捐肾,签字吧。”

焚情:代罪新娘撕碎一纸休书

她愿意。

她以为自己愿意为厉司珩去死。

直到她听见那个男人在手术室外打电话,语气温柔得不像他:“念念,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她不过是个工具,你不必放在心上。”

念念。

沈知意认识这个名字。楚念,厉司珩的初恋,那个传说中“因病出国治疗”的白月光。而她的肾,此刻正好好地活在楚念身体里。

上一世,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被当成替罪羊送进监狱,罪名是挪用公司公款。厉司珩甚至没有来看她一眼。三年刑满,她回到家,母亲的坟头长满了草——在她入狱的第二个月,母亲就因无人照顾、心脏病发作死在了出租屋里。

她死在同一天。

监狱的铁架床上,沈知意攥着那张冰冷的死亡通知书,心脏骤停。

然后她醒了。

醒来时,厉司珩的手正握着她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她曾经以为是深情的温柔:“知意,婚礼定在下周六,婚纱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没有刀口。

没有失去的肾。

她重生了。重生在婚礼前一周,重生在厉司珩向她求婚后的第七天,重生在她还没有签下那份器官捐赠协议的节点。

“好。”她听见自己说。

厉司珩微微一笑,俯身想吻她的额头。

沈知意偏头避开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温柔掩盖:“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沈知意站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刚才握过的那只手,“婚礼的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厉司珩的笑容僵住了。

沈知意没有看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知意,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

走出厉家大宅的那一刻,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沈知意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她放弃保研,掏空母亲所有的积蓄,甚至偷偷把母亲唯一的房产抵押了,只为了给厉司珩的创业公司凑启动资金。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结果她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厉司珩发来的消息:“知意,别闹脾气。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爱?

她回了一条消息:“厉司珩,楚念回来了吗?”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电话打过来了,厉司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念念的事?”

“我不光知道她回来了,”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我还知道她需要一颗肾,而你,打算用我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厉司珩,”沈知意笑了,“你猜,我会不会让你如愿?”

她挂断电话,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出租车上,沈知意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熟悉的余额数字——三百万。这是母亲一辈子的积蓄,上一世,她在厉司珩的甜言蜜语下,把这笔钱全部转到了他的公司账户,连一张借条都没要。

这一次,不会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厉司珩的公司。

不,严格来说,是她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核心项目——“智联未来”智能供应链系统,从底层架构到算法模型,全是她一手搭建的。上一世,她把这个项目拱手让给了厉司珩,让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跃成为投资圈追捧的创业新贵。

而她只换来一句“不过是个工具”。

前台小姑娘拦住了她:“沈小姐,厉总不在——”

“我找的是技术部。”沈知意脚步未停。

技术部的门被她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厉司珩的合伙人周涛第一个反应过来:“知意?你怎么来了?”

“来拿回我的东西。”沈知意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上一世,她在这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厉司珩连加班费都没给过她。她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所有源代码、设计文档、商业计划书,全部打包加密上传云端。

周涛慌了:“知意,你在干什么?这些东西是公司的——”

“公司的?”沈知意偏头看他,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周涛,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厉司珩投了一分钱吗?所有代码是谁写的?所有算法是谁设计的?你们有任何人出过一份力吗?”

技术部鸦雀无声。

“这些东西,是我沈知意的知识产权。”她拔下U盘,环顾四周,“厉司珩想用它们去融资?可以。让他来跟我谈授权费。”

她转身走出技术部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

厉司珩站在电梯里,西装笔挺,面容冷峻。他看到沈知意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迈步走近:“知意,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知意按下电梯按钮。

“你以为删了代码就能威胁我?”厉司珩的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那些东西我早就备份了。”

沈知意笑了,笑得很好看:“你备份的是beta版。正式版的底层架构我改了,你手上那套,跑不过三天就会崩。”

厉司珩的脸色终于变了。

“厉司珩,我给你两条路。”沈知意走进电梯,转身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拿一千万来买我的授权。第二,我把它卖给顾晏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厉司珩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顾晏辰。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厉司珩最痛的地方。顾氏集团,厉司珩在行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晏辰本人,更是厉司珩最不想见到的人——因为楚念,当年差点成了顾晏辰的未婚妻。

沈知意走出大楼,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慵懒的男声:“沈知意?”

“顾总,”沈知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一笔几千万的交易,“我手上有个项目,估值至少五千万。我只卖一千万,你要不要?”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那个智能供应链系统?”顾晏辰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我听说厉司珩正准备拿它去融A轮。”

“那是我做的。”沈知意说,“我拿回来,天经地义。”

“有意思。”顾晏辰轻笑了一声,“见个面?我现在在——”

“帝景酒店,行政酒廊。”沈知意打断他,“我十分钟到。”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顾晏辰笑了:“你连我在哪儿都知道?”

沈知意没有解释。她总不能说,上一世厉司珩破产之后,顾晏辰在帝景酒店接受了独家专访,亲口说出了“厉司珩的商业模式从一开始就是剽窃”这句话。

十分钟后,沈知意推开行政酒廊的门。

顾晏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逆光里他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低调到极致的腕表。他的长相不像厉司珩那样锋利逼人,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有种被一眼看穿的错觉。

“坐。”他抬了抬下巴。

沈知意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所有源代码、架构设计、商业计划书,全部在这个U盘里。你可以让技术团队评估,如果是假的,我负全责。”

顾晏辰没有碰U盘,而是看着她:“你为什么找我?厉司珩给不起一千万?”

“他给得起,”沈知意说,“但我不想跟他做交易。”

“恨他?”

“不信任他。”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据我所知,你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沈知意把左手伸出来,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婚约已经取消了。”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沈知意,你知道厉司珩会怎么对付你吗?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知意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所以我才来找你。”

顾晏辰挑眉。

“我需要一个靠山,”沈知意放下杯子,直视他的眼睛,“顾总,你是厉司珩最怕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的人。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买下这个项目,让我进入你的公司。”

“然后呢?”

“”沈知意笑了,“我会让他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伸手拿过U盘,握在手心里,嘴角慢慢上扬:“成交。”

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沈知意,欢迎加入顾氏。”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恰到好处。

三天后,厉司珩的A轮融资发布会。

沈知意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看着厉司珩站在聚光灯下,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他身后的屏幕上,展示着“智联未来”的核心架构——用的还是她三个月前设计的beta版。

“我们将在半年内覆盖全国三十个主要城市,预计第一年营收突破两个亿。”厉司珩的声音沉稳有力,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主持人微笑:“下面进入问答环节。”

沈知意站起来。

“厉总,”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安静下来,“我想请问,贵公司的核心技术——智能供应链系统的底层算法,是您的团队原创的吗?”

厉司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缩。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知意身上。有人认出了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小姐,”厉司珩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握话筒的手青筋暴起,“这是商业机密,不便在此讨论。”

“那我替你说,”沈知意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个项目的所有代码,全部由我一人完成。这是我的版权登记证书,这是我的代码提交记录,这是厉总签字的项目外包协议——上面清楚地写着,项目开发费用为零元。”

全场哗然。

“沈知意!”厉司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沈知意把文件一份一份放在桌上,“厉总,你用我的项目去融资,估值八千万,分文未付。这是商业剽窃,也是欺诈。”

台下的投资人脸色已经变了。

厉司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保安!把她请出去!”

“不用,”沈知意笑了笑,“我自己走。”

她转身之前,看了厉司珩最后一眼:“对了,厉总,提醒你一句——你手上的beta版,今晚十二点就会崩。到时候所有用户数据全部丢失,谁也救不回来。”

她走出会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精彩。”

紧接着是第二条:“明天的新闻头条,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第三条:“晚上一起吃饭?”

沈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没有回复。

复仇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她身后,会场上,厉司珩的手机疯狂震动——技术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厉总,系统开始报错了!”“数据库连接超时!”“所有数据都在丢失!”

厉司珩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沈知意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冰冷的、狰狞的恨意。

“沈知意,”他低声说,“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