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找到那本旧目录时,它正躺在拆迁房的承重墙夹层里。
牛皮封面发霉发脆,内页却诡异地崭新。她随手翻开,指尖划过一行字——《第404篇:关于那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女孩》。
她愣了一下。这栋老宅是她外婆的,拆迁在即,整栋楼只剩她一人整理遗物。404篇?她快速往前翻,1到403篇的标题清晰可见,唯独翻到404,页面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见鬼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道冷冰冰的男声:“林晚,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没来得及问是谁,对方挂了。
林晚把目录塞进背包,心想大概是哪个无聊的骚扰电话。她抱着最后一箱杂物下楼,迎面撞上个人。
“不好意思——”她抬头,愣住了。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峻,手里拿着份拆迁协议,胸前工牌写着“恒景集团·总裁沈砚洲”。他对上林晚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晚?”他准确叫出她的名字。
“你认识我?”
沈砚洲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背包上露出的一角牛皮纸:“那本目录,你看了?”
“刚翻到。”
“翻到哪一页了?”
“404。”
空气安静了两秒。沈砚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林晚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抱着箱子就要走。沈砚洲没拦她,只在身后说了一句:“今晚十二点之前,别翻开第404页。”
她没当回事。
回到家,林晚把目录扔在茶几上,洗了个澡出来,顺手拿起吹风机。吹到一半,停电了。她摸黑去找手机,手电筒亮起的瞬间,那本目录正摊开在茶几上。
第404页,不再是空白。
密密麻麻的小字浮现出来,墨迹新鲜得像刚刚写上去的。林晚凑近看,第一行字让她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林晚,你终于读到这一页了。我是你,来自2026年12月31日。”
她攥紧吹风机,继续往下看。
“别惊讶。这本目录的每一个字,都是平行时空的锚点。你手上的这一本,是第404个版本。前面403个版本里,你都死了。”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死法不同,但起因都一样——你在一周后的深夜,打开了恒景集团十八楼的消防通道门。那扇门后面不是什么安全出口,是沈砚洲的献祭阵。他是时空猎人,专门在各个平行时空收割‘关键节点’的命,维持他所在主世界的稳定。你,林晚,是这个时空的关键节点。”
“前面403次,你都信了他。他救过你外婆,帮你还过债,你对他毫无防备。第404篇,我写给你看——不要信他。他靠近你,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你。”
林晚猛地合上目录。
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想起下午沈砚洲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已经死了四百多次的人的眼神。
手机亮了,沈砚洲发来消息:“停电了?我来接你。”
她没回。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晚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她正要转身,猫眼里忽然出现一只眼睛,瞳孔是竖的。
“林晚,”沈砚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得不像话,“我知道你看了第404页。但那一页写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凭什么证明?”
“你开门,我证明给你看。”
林晚握紧门把手,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目录,第404页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她差点没看见——
“如果你读到这行字,说明第404个版本也失败了。那就翻开第500篇。那是最后一页,也是唯一能反杀他的办法。”
林晚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
第500篇的标题是:《关于那个猎杀时空的女孩,和被献祭的四百零三个她》。
下面只有一句话:“杀了沈砚洲,或者成为他。”
门外的沈砚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林晚,别翻最后一页。那是我写的——用来骗你的。”
林晚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话:“晚晚,这世上有些东西,看似是散文集,其实是墓志铭。有些人看似是救你,其实是在数你死了几次。”
她把目录翻回第404页,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打开门。
沈砚洲站在门口,瞳孔已经恢复人类的样子,西装笔挺,笑容温和。他伸手想摸她的头:“看把你吓的,我开玩笑的。”
林晚没躲,反而往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沈砚洲,我翻了第500页。”
沈砚洲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那是你写的,用来骗我的。”林晚退后一步,笑盈盈地看着他,“但第500页的字迹,和第1页的目录字迹一模一样。而第1页的目录,是你三年前亲手写的,对吗?”
走廊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沈砚洲的眼睛变成竖瞳,声音沉下来:“你比前面四百零三个都聪明。”
“但聪明的人,死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