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嫡女沈清辞,温婉贤淑,特赐婚于靖安王为妃,钦此!”

太监尖细的嗓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残暴王爷替罪妃太虐了:重生她撕碎圣旨

沈清辞跪在沈府正厅,听着这道圣旨,浑身的血都凉了。

上一世,也是这道圣旨。

残暴王爷替罪妃太虐了:重生她撕碎圣旨

她嫁进靖安王府,做了那个暴虐王爷的替罪妃。新婚之夜,她被萧衍掐着脖子按在床榻上,他说:“你不过是替她挡灾的棋子,别妄想本王会碰你。”

那个“她”,是萧衍藏在别院的白月光——苏婉儿。

沈清辞替苏婉儿挡了三年灾。挡刺杀、挡毒药、挡皇帝的猜忌。她被打断过肋骨,被灌过砒霜,被刺客一刀捅穿肩胛骨。每一次,萧衍都冷眼旁观,甚至在她奄奄一息时,搂着苏婉儿说:“死了就再换一个。”

上一世她死在靖安王府的柴房里。

苏婉儿亲手喂了她一碗鹤顶红,她七窍流血,整整挣扎了两个时辰才咽气。临死前她听见萧衍在门外说:“拖出去埋了,别脏了府里的地。”

她死后不到三天,父亲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母亲撞死在午门前,弟弟才十二岁,被流放岭南,死在了路上。

全是萧衍和苏婉儿的手笔。

“沈小姐,接旨吧。”太监催促。

沈清辞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父亲沈怀远。上一世父亲跪在午门前求皇帝收回成命,磕得满头是血,她却在花轿里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嫁给了心上人。

蠢到了骨头里。

“臣女——”

沈清辞伸手接过圣旨,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来,将那道明黄绸缎一点点撕开。

嘶啦。

嘶啦。

绸缎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

“沈清辞!你疯了?!”沈怀远脸色大变。

沈清辞将碎绸扔在地上,踩了上去。她转过身,对着传旨太监微微一笑,声音清冷如水:“劳烦公公转告皇上,臣女自幼许了人家,不日便要成亲,这靖安王妃的福分,臣女消受不起。”

太监目瞪口呆:“沈小姐,抗旨是要杀头的!”

“那就让皇上来取。”沈清辞转身往内院走,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绸,头也不回,“沈府上下,悉听尊便。”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手终于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恨。

上一世她死得太惨,沈家灭门太冤。这一世重生在赐婚前三天,她绝不会再踏进那座活地狱。

但抗旨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两个时辰,靖安王府的人就到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萧衍身边的亲卫统领周放。

周放带人翻墙进了沈府,直接踹开沈清辞的房门,刀锋抵在她咽喉上:“王爷说,沈小姐若是不肯嫁,他就先杀了沈府上下十七口,再把沈小姐绑上花轿。”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消瘦,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上一世她被这句话吓得跪地求饶,乖乖穿上嫁衣。

这一世——

“周统领,”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长发,“你回去告诉萧衍,他敢动沈家一个人,我就把他藏在城外庄子里的苏婉儿送到皇上面前。你说,皇上要是知道靖安王抗旨不遵、私藏叛臣之女,他是先抄沈家的门,还是先抄靖安王府?”

周放脸色骤变。

苏婉儿是前朝太傅苏崇远的孙女。苏崇远因谋反被抄家,苏婉儿是罪臣之后,按律当斩。萧衍将她藏了整整三年,这事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别说靖安王,整个萧家都得完蛋。

“你——”

“还有,”沈清辞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直视周放的眼睛,“告诉萧衍,上一世他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周放听不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他被那双眼睛看得后背发凉。

那不是一个十七岁闺阁女子该有的眼神。

冰冷、通透、带着彻骨的恨意。

他收了刀,带着人灰溜溜地翻墙走了。

消息传到靖安王府时,萧衍正在书房练字。

他二十五岁,生得极好看,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但整个京城没人敢盯着他看。靖安王喜怒无常、手段狠辣,曾因为一个下人倒茶时洒了几滴,就命人砍了那人的双手。

“她真这么说?”萧衍放下笔,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周放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一字不差。”

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周放头皮发麻。他跟了萧衍五年,太清楚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王爷生气了,而且是那种要见血的生气。

“有意思,”萧衍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转了转,“上一世?她倒是会编。”

他当然不信重生这种事。但他信另一件事——沈清辞知道苏婉儿的下落。

这就够了。

“备马,去沈府。”

萧衍到沈府时已是深夜。

他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进了沈清辞的院子。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看见沈清辞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慢悠悠地剪着红烛的烛芯。

“靖安王大驾光临,”沈清辞头都没抬,“有失远迎。”

萧衍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这个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家的嫡女他见过。懦弱、胆怯、看见他就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可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判若两人。

“你不想嫁本王?”萧衍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抗旨是死罪,你沈家满门都得陪葬。”

沈清辞没有躲。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这张脸她上一世看了三年。好看是好看,但冷起来像刀子,笑起来更恐怖。

“萧衍,”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藏苏婉儿的事,我不止知道她在城外庄子,我还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种。你说,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他是先砍你的头,还是先砍她的头?”

萧衍瞳孔骤缩。

苏婉儿有孕的事,整个靖安王府只有他和贴身暗卫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

“你调查本王?”

“我不需要调查你,”沈清辞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与他平视,“萧衍,你的事,我一清二楚。包括你那支藏在城北粮仓里的私兵,包括你和三皇子密谋的那些事,包括你那个所谓的‘替罪妃’计划——你想让我替苏婉儿挡皇上的刀,因为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做得极其隐秘,连最亲近的幕僚都只知道其中一两件。可这个女人,一个深闺里的官家小姐,居然如数家珍。

“你到底是谁?”

“我是沈清辞,”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冬天里的霜,“是你上一世害死的那个蠢女人。只不过这一世,我不想再蠢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像是看透了所有结局之后的从容。

“你以为知道这些,本王就不敢动你?”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威胁。

“你敢,但你不会,”沈清辞重新坐回窗前,拿起剪刀继续剪烛芯,“因为你动了我,就没人替你挡皇上的刀了。苏婉儿那个娇滴滴的性子,别说抗旨,连句重话都受不住,她能替你挡什么?”

萧衍没有说话。

她说得对。

他需要一个人挡在前面,替苏婉儿承受皇帝的怒火和朝臣的弹劾。沈清辞是最合适的人选——沈家是清流世家,在朝中根基深厚,皇帝不敢轻易动沈家的女儿。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问。

沈清辞剪断最后一截烛芯,房间里暗了一瞬,随即火光重新亮起来。

“我要你写休书。”

“休书?你还没嫁。”

“那就写断绝书,”沈清辞抬头看他,“写明靖安王萧衍与沈家再无瓜葛,永不纠缠。盖上你的印,送到沈府来。我给你一天时间。”

萧衍眯起眼睛:“如果本王不写呢?”

“那你明天上朝的时候,就会看见你的私兵名单摆在皇上的御案上,”沈清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别怀疑我有没有这份名单,萧衍。我说了,你的事,我全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个人影在墙上摇晃。

萧衍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沈清辞,你比本王想象的有意思。”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断绝书本王会写。但本王要告诉你一件事——本王不喜欢被人威胁。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最好藏好,别让本王找到。”

“你找不到的。”

“走着瞧。”

萧衍翻墙离开后,沈清辞坐在窗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上一世,她被这个男人折磨了三年。三年里她受尽了苦,流干了泪,最后死得比狗还惨。这一世,她不会重蹈覆辙。

但她知道,萧衍不会善罢甘休。

他写了断绝书又怎样?他那种人,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他需要她,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绑在身边。

果然,第二天一早,断绝书还没送来,另一道圣旨先到了。

皇帝要沈清辞即刻进宫。

传旨的太监换了人,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态度比昨天恭敬了十倍:“沈小姐,皇上听闻您与靖安王的婚事有些误会,特意请您进宫说和说和。”

沈清辞心里一沉。

萧衍先动了手。

他一定是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把她架到了不得不嫁的位置上。靖安王不愧是靖安王,反应快得惊人,她昨晚刚威胁了他,他今天就还以颜色。

沈清辞换上一身素色衣裙,跟着李公公进了宫。

她没带任何名单,也没带任何证据。那些东西她藏得很好,但不是用来现在用的。现在用,萧衍会否认,皇帝未必信她,反而打草惊蛇。

她需要更巧妙的办法。

御书房里,皇帝萧珩坐在龙案后,萧衍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沈清辞跪下行礼,姿态恭顺,声音温柔:“臣女叩见皇上。”

“起来吧,”萧珩四十多岁,眉宇间与萧衍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威严和疲惫,“沈清辞,朕听说你抗旨不嫁,还撕了圣旨?”

“臣女不敢,”沈清辞低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臣女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眼眶微红,看了萧衍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臣女听闻靖安王殿下心有所属,臣女若是嫁过去,恐怕……恐怕会碍了殿下的眼。”

萧珩看了萧衍一眼。

萧衍笑容不变:“皇兄,臣弟心有所属?这话臣弟怎么不知道?”

“那你藏在外城庄子里的那个女人呢?”沈清辞忽然抬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御书房安静了。

萧珩的目光骤然锋利。

萧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清辞继续说,语气天真而无辜:“臣女昨日去城外上香,远远看见一个女子从庄子里出来,身边跟着十几个护卫,那排场比王妃还大。臣女多嘴问了一句,有人说那是靖安王殿下的心上人。臣女想着,殿下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臣女嫁过去岂不是碍事?所以才……”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萧珩放下手中的朱笔,看向萧衍:“老七,她说的是真的?”

萧衍跪了下去:“皇兄明鉴,臣弟确实在城外有一座庄子,但那只是臣弟偶尔小住的地方,绝没有什么女人。这沈家小姐怕是看错了。”

“看错了?”沈清辞歪了歪头,“那殿下敢不敢让皇上去查一查?如果臣女看错了,臣女甘愿受罚。但如果臣女没看错……”

她没说完,但萧衍听懂了。

她在逼他。

他如果不娶她,她就让皇帝去查苏婉儿。一旦查出来,不仅苏婉儿要死,他靖安王也要掉脑袋。但如果他娶了她,她就会替他瞒着,替他挡着,做他想要的“替罪妃”。

只不过这一次,替罪妃不再是任他拿捏的棋子。

她在谈判。

用他的命换她的婚姻。

萧衍看着沈清辞,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萧珩看看萧衍,又看看沈清辞,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老七,朕不管你有没有女人,但这门婚事是太后定下的,你若不娶,朕没法跟太后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沈家丫头,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嫁给靖安王,做他的正妃。第二,抗旨不嫁,朕诛你沈家满门。你选一个。”

沈清辞心里冷笑。

皇帝果然站在萧衍那边。她早就知道,萧珩需要萧衍这把刀去对付朝中的敌人,所以无论萧衍做什么,皇帝都会护着他。

“臣女选第一个,”沈清辞跪下来,声音平静,“臣女嫁。”

萧珩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三日后成亲。”

沈清辞磕头谢恩,起身离开时,经过萧衍身边,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靖安王,这一世,你最好别后悔。”

萧衍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后悔?本王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沈清辞笑了。

她走出御书房,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一世,她在靖安王府受了三年苦。这一世,她要让萧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她不会逃,也不会躲。

她要嫁进靖安王府,站在萧衍和苏婉儿中间,把上一世受的苦,一分一毫地还回去。

三天后,花轿从沈府出发,吹吹打打地抬进了靖安王府。

沈清辞穿着大红嫁衣,盖头遮住了她的脸。拜堂时,她听见萧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又轻又冷:“沈清辞,进了靖安王府的门,就别想活着出去。”

沈清辞在盖头下微笑,声音同样轻,同样冷:“萧衍,你也是。”

洞房花烛夜,萧衍没有来。

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到了半夜。她一点都不意外,上一世也是这样,萧衍去了苏婉儿的院子,留她独守空房到天明。

但这一世,她不打算坐着等。

她掀了盖头,换下嫁衣,穿上利落的衣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靖安王府的夜很安静,巡逻的侍卫一队队走过。沈清辞避开巡逻路线,沿着墙根走到后院,翻墙出了王府。

她要去做一件上一世没来得及做的事。

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帮她扳倒萧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