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殿前。

林渊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炸开无数记忆碎片。

他记得自己死了——被天榜第一高手一掌震碎心脉,坠入万丈深渊。死前最后一幕,是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各大宗门掌门跪在新帝面前,高呼“天武圣君万岁”。

而他,那个在武当山扫了三年地、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杂役弟子,重生回到了入门第一天。

武当扫地三年,重生归来我让掌门跪求别走

“林渊!掌门师兄叫你去后山劈柴,发什么呆?”

一道尖利的嗓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渊缓缓抬头,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赵元清,武当七子之一,上一世对他呼来喝去整整三年的人。此刻正用脚尖踢着他好不容易扫拢的落叶,满脸不耐烦。

“看什么看?就你这种丹田破碎的废物,武当肯收留你是你祖上积德。赶紧去后山,劈不够五百斤柴今晚没饭吃。”

赵元清说完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嘀咕:“也不知道掌门发什么善心,这种废物也留着浪费粮食。”

林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苍白,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这具身体如今十五岁,丹田确实有一道先天裂痕,连最基础的武当心法都无法运转。

上一世,他用三年时间证明,这道裂痕可以用《太上感应篇》修复。但当他终于修复丹田、修为突飞猛进时,却被赵元清告发“偷学禁术”,被掌门废去修为,贬为扫地杂役。

再后来,魔道入侵,武当满门被屠。他拼死护着师弟师妹突围,却被推出去当了挡箭牌。

死前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这一次。”林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不会再跪着活。”

他没有去后山劈柴,而是转身走向武当禁地——太和崖。

上一世他花了三年才偶然发现,太和崖底的石壁上刻着失传千年的《诸天武道》总纲。那是一门能够吞噬万界功法、融汇诸天武学的禁忌之法,修炼到极致,可破开虚空,横渡诸天。

而修复丹田的关键《太上感应篇》,只是总纲的第一层心法。

太和崖守卫森严,但林渊记得一条密道——上一世他被追杀时无意中发现的。从紫霄殿侧门出去,穿过一片竹林,翻过两道矮崖,就能直接抵达崖底。

路上他遇到了一个人。

“站住。”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拦在竹林小径中央,手持长剑,眉目清俊,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修为赫然已经达到炼气七层。

林渊瞳孔微缩。

沈青玄,武当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天纵奇才,十六岁便踏入炼气巅峰。上一世,他是武当年轻一代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林渊被废修为后给他送过伤药的人。

但林渊更记得,沈青玄在魔道入侵时第一个逃了。他带着武当至宝《太乙真经》投靠了魔道,换来一条生路,而留下的人全部成了祭品。

“师兄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和崖。”沈青玄语气平淡,“回去。”

林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把沈青玄当恩人,临死前还在替他开脱,觉得他是被逼无奈。重生一回,他看得分明——这个人骨子里自私到极致,所有的善意都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一旦触及自身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师兄。”林渊慢慢开口,“如果我说,太和崖底刻着《诸天武道》的总纲,你会放我过去吗?”

沈青玄眼神微变。

《诸天武道》四个字在武当是禁忌传说,据说千年前武当祖师正是凭此功法横扫天下,但后来功法失传,武当才逐渐衰落。只有掌教真人和核心弟子知道,太和崖确实藏着祖师遗刻,但数百年来无人能够参透。

“你怎么知道太和崖的事?”沈青玄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冷漠,而是带着审视和警惕。

“我不只知道这个。”林渊盯着他的眼睛,“我还知道,三个月后魔道会派人潜入武当,盗走藏经阁的《太上感应篇》。而那个内应,就是你最信任的师弟,周云岚。”

沈青玄脸色骤变。

周云岚是他一手带大的师弟,两人情同手足。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拔剑相向。但林渊只是一个丹田破碎的杂役弟子,不可能知道这些机密。

“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活命的人。”林渊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沈师兄,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杀了我,然后三个月后武当大乱,你被迫投靠魔道,背负叛徒骂名。第二,跟我去太和崖,看我怎么修复丹田,然后我们一起改变这一切。”

沈青玄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没有出剑。

太和崖底,冷风如刀。

林渊站在千仞绝壁前,抬头看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上一世他在这里枯坐三年,才从这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中领悟出《诸天武道》的第一层。

但现在,他只用了一炷香。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

那些刻痕在他眼中不再是静态的文字,而是一幅幅动态的画面——无数强者在虚空中交锋,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有人一剑劈开星辰,有人一掌镇压万古,有人一步踏碎虚空。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与他前世领悟的功法相互印证,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口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诸天万界,武道为尊。吞天噬地,唯我独尊。”

十六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丹田中那道先天裂痕竟然开始自行愈合。

林渊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沿着《诸天武道》的行功路线疯狂运转。每一圈运转,裂痕就缩小一分,丹田就扩大一寸。原本连最低级功法都无法运转的残破丹田,此刻竟然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沈青玄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亲眼看着林渊身上的气息从凡人一路攀升——炼气一层、炼气三层、炼气五层……直到炼气巅峰才堪堪停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这……这不可能!”沈青玄声音都变了。

就算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九境。更何况林渊的丹田是破碎的,按照医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

林渊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金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前世他花了三年才修复丹田,又花了五年才修炼到炼气巅峰。而现在,他只用一个时辰就走完了别人十年的路。

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经验。

上一世他修炼过的每一门功法、领悟过的每一条大道、流过的每一滴血,都刻进了灵魂深处。重生不过是重新打开那把锁,而那些被封印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涌回来。

“沈师兄。”林渊转过身,看着满脸震惊的少年,“你想学《诸天武道》吗?”

沈青玄喉结滚动,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这是祖师禁术,非掌教不可修习,我——”

“禁术?”林渊笑了,笑容里带着上一世的沧桑和讽刺,“你知不知道,武当祖师为什么能横扫天下?因为他修炼的就是《诸天武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门功法成了禁术?因为武当第三任掌教修炼到一半走火入魔,屠了半个宗门,后人害怕了,就把这门功法封存起来,对外宣称是禁术。”

他一步步走向沈青玄,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

“但真相是,走火入魔不是功法的错,是那个掌教心性不够。真正的《诸天武道》,修炼的不是灵力,是意志。意志不灭,武道不止。”

沈青玄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

他是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从小被灌输“禁术不可修习”的观念,此刻内心天人交战。但林渊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一个时辰从凡人到炼气巅峰,这种速度别说武当,整个天下都没有先例。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后,我要去见掌教真人。到时候,武当是存是亡,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他转身走向崖壁,一掌按在石壁上。

轰——

整座太和崖都在颤抖。

无数碎石从崖顶滚落,石壁上的刻痕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那些沉寂了千年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涌入林渊体内。

沈青玄惊骇欲绝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林渊站在金光之中,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上一世,武当欠他的,他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不是用阴谋诡计,是用绝对的实力。

他要让那个废他修为的掌门跪着求他别走,让那些欺他辱他的师兄弟匍匐在他脚下颤抖,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武当扫地三年的废物,才是真正的诸天之主。

金光散去,林渊的身影消失不见。

崖壁上多了一行字,笔力苍劲,杀意凛然:

“三月之后,魔道来袭。武当存亡,系于一人。若信我,武当崛起;若疑我,满门皆灭。”

沈青玄跪在地上,浑身冷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武当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