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灼人的午后,陈六何站在沈家老宅的客厅里,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
请柬上写着三个字——订婚宴。
他的心口隐隐发烫,那是昨晚那场噩梦留下的余温。梦里,他为沈轻舞耗尽十年青春,耗尽陈家的全部人脉与资源,帮她坐上沈氏集团总裁之位。在她登顶的那一天,一纸背叛协议递到他面前,连同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话——
“陈六何,你只是我踩过的台阶。”
他蓦然抬眼,面前站着的是沈轻舞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上的模特。她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六何,我爸说了,下个月十五办订婚宴。”沈轻舞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六何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着那张请柬,指腹轻轻摩挲着烫金的边角。
上一世,他也是站在这里,也是这样被沈轻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通知“订婚”。那时候他心里全是激动和感动,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沈家的认可,觉得沈轻舞是真心实意要嫁给他。他甚至觉得,老天爷对他不薄。
然而那个订婚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沈家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陈家手里那块地——城东三百亩的开发区地块。沈轻舞的父亲沈怀远看中了那块地的升值潜力,早就想据为己有,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于是沈轻舞主动请缨,用一场“联姻”来迷惑陈家人,让他们放松警惕,再暗中操作,将地块的权益一点一点转移到沈氏名下。
订婚宴只是个开始。订婚之后,沈轻舞会一次次以“考验”为名,从他这里拿走陈家的核心商业机密,从人脉资源到项目方案,从客户名单到商业规划。而他因为爱她,因为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她,一次又一次地倾囊相授。
结果呢?
陈家破产了,城东地块易主了,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去世,母亲一夜白头,他也因为沈轻舞设下的商业陷阱被判了两年。
而沈轻舞呢?踩着他的尸骨登上了商界巅峰,成了人人称颂的女强人。
直到昨晚,他在狱中因病去世,闭上眼的那一刻,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沈轻舞在电视采访中笑容优雅地说:“一切成功,都靠我自己。”
“六何?”沈轻舞见他半天不说话,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陈六何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沈轻舞脸上,仔细地端详着她。那张脸确实很美,精致得无可挑剔,但此刻在那张完美的面容之下,他看到了上一世没有看透的东西——那不是爱,甚至不是喜欢,那是一种猎食者盯着猎物时特有的、带着算计的从容。
她想吃他的骨头,还要他自己洗干净脖子递上去。
“听到了。”陈六何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站起身,将那张请柬拿在手里,朝着沈轻舞走了两步。
沈轻舞以为他要用什么浪漫的仪式来回应,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陈六何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烫金的订婚请柬,一撕两半。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沈轻舞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看着那两半请柬从陈六何手中飘落,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耳光。
“陈六何!你疯了?!”
陈六何没有理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城东那块地,不要和沈氏合作了。对,全部暂停。我要亲自接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大概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到了。但陈六何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轻舞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她眼中的从容和笃定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隐隐的慌乱。城东地块——那是她父亲沈怀远筹划了整整一年的大项目,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如果陈家突然撤出,整个计划都会崩盘。
“陈六何,你什么意思?”她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订婚之后两家合作开发城东地块,这是我爸和我们家——”
“你爸的?”陈六何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沈轻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沈轻舞,城东地块是陈家祖辈打下来的家业,什么时候成了你沈家的囊中物?”
沈轻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她从来没在陈六何眼中见过这种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
“六何,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沈轻舞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温柔关切的面孔,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我们之间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陈六何侧身避开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沈轻舞,我送你一句话。”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清晰:
“你只是我踩过的台阶。”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沈轻舞精心布置的棋局。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和沈轻舞失控的尖叫声,但陈六何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一世他被这个女人吃干抹净、家破人亡。这一世,他要让沈家所有人知道,什么叫做——十倍奉还。
而他手里,还握着一张更大的牌。一张上一世他在狱中时,从最意想不到的人口中得知的王牌。那张牌大到足以让整个沈氏集团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但现在还不是亮牌的时候。
陈六何走出沈家大门,在烈日照耀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订婚宴?不办了。
该办的,是沈氏的葬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