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姜之鱼《新婚燕尔》为灵感,全新创作古言先婚后爱+双面人设题材,男女主皆非善茬,高智商博弈,互撩互宠。
丞相府的红绸还未撤尽,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
梁今若坐在婚床边沿,龙凤呈祥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只听见不远处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周疏行,大梁朝最年轻的丞相,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冷面阎王,据说连陛下都忌惮三分。
大婚当日,他全程面无表情,拜堂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梁今若攥紧了手中的锦帕。
她不是原主。三天前,她从21世纪猝死后穿越而来,成了这个即将嫁入丞相府的将门嫡女。原主在婚前一日落水昏迷,醒来时,已是她的灵魂。
而她知道——这个男人,前世亲手毒杀了自己的妻子。
原著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脑海。这本书她看过,是闺蜜强推的古言虐文。男主周疏行是典型的“白切黑”,表面矜贵自律、清冷禁欲,实则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原女主嫁入相府后,被他利用殆尽,最后落得个“病逝”的下场,尸骨未寒他便迎娶新人。
梁今若当时气得在评论区骂了三天三夜。
没想到一觉醒来,她成了那个炮灰原配。
“太太,该掀盖头了。”喜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脚步声停在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盖头,烛光骤然涌入视野。
梁今若抬起头,看见一张清隽到极致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淡,仿佛眼前的新娘与他毫无关系。
周疏行垂眸看她,目光淡淡的:“饿了吗?”
梁今若愣了一下。
原著里这句话不是台词。原著中,他掀开盖头后只说了一句“安寝吧”,冷漠得像在完成公务。
“先吃点东西。”他转身走向桌案,端起一碟桂花糕,放到她手边。
梁今若盯着那碟糕点,心思百转。
不对劲。原著里的周疏行不可能做这种事。难道是她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多谢相爷。”她收敛情绪,微微一笑。
周疏行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漫不经心道:“新婚燕尔,日后你便是丞相府的女主人。府中规矩不多,唯有一条——”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黑眸深邃难测。
“不要进书房。”
梁今若心里咯噔一下。
书房。原著里,周疏行就是在书房里密谋害死原主的。那里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相爷放心,妾身不会踏足。”她乖顺地应下,垂眸敛去眼底的锋芒。
周疏行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起身走向床榻:“安寝吧。”
烛火熄灭,只剩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梁今若躺在床榻内侧,听着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飞速运转。
原著中,周疏行娶原主,是为了她父亲手中的兵权。三个月后边关告急,梁家军被派往前线,原主的父亲和兄长战死沙场。再一个月后,原主“病逝”。
她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不,她要活着,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身旁的呼吸声忽然变了节奏。
“睡不着?”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梁今若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被角:“相爷也还没睡?”
“在想什么?”
“在想……”她咬了咬唇,“相爷为何娶我?”
沉默了几息。
“圣旨赐婚。”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梁今若无声地弯起唇角。骗鬼呢,明明是你向陛下求来的赐婚。
“睡吧。”他翻了个身。
梁今若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规划接下来的棋局。
她需要弄清楚,这一世的周疏行,和原著里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到底有几分相似。
翌日清晨,梁今若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丫鬟青禾端来洗漱的热水,一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青禾压低声音:“夫人,相爷寅时就起了,一直在书房待到现在。”
梁今若动作一顿。寅时,那是凌晨三点。
“他还说了什么?”
“相爷吩咐,让夫人用完早膳后去正厅,老爷夫人要见你。”青禾顿了顿,语气犹豫,“还有一件事……相爷的义妹沈姑娘来了,就住在东跨院。”
梁今若指尖微紧。
沈鸢,原著中的女二,周疏行的义妹,也是后来嫁入相府的那个人。表面温柔体贴,实则是周疏行最锋利的刀。原主的死,她功不可没。
“知道了。”梁今若面色如常,心底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用过早膳,她在正厅见到了公婆。周父是朝中太傅,周母出身名门,两人都是精明人,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
“既已嫁入我周家,便要谨守本分。”周母语气淡淡的,“相爷公务繁忙,你莫要缠着他,省得耽误正事。”
“儿媳明白。”梁今若低眉顺眼。
周父捋了捋胡须:“你父亲镇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相爷与你成婚,陛下也甚为欣慰。往后你只管安心在府中,相爷的事,不必过问。”
梁今若听出了潜台词——你们梁家有用,所以娶你进门;但你别多事,老老实实当个摆设就好。
她恭顺地应下,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冷意。
从正厅出来,梁今若在回廊拐角处撞见了沈鸢。
对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温婉可人,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衬得她如出水芙蓉。见了梁今若,她盈盈一礼:“嫂嫂好,我是沈鸢,哥哥的义妹。”
梁今若打量着她,微微颔首:“沈姑娘不必多礼。”
沈鸢抬眼看她,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打量与审视,随即弯起唇角:“嫂嫂真好看,难怪哥哥非要娶你不可。”
这句话说得自然,可梁今若分明听出了试探。
“是陛下赐婚。”她淡淡道。
沈鸢轻笑:“哥哥若不愿意,陛下也不会勉强。”
梁今若心中冷笑。这是在暗示周疏行对她有意?还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沈姑娘很了解相爷。”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沈鸢笑容微顿,旋即恢复正常:“我与哥哥自幼相识,自然比旁人熟悉些。嫂嫂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梁今若弯了弯唇,“你们是兄妹,我介意什么?”
沈鸢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兄妹二字,分量不轻。
回房的路上,青禾忍不住道:“夫人,那位沈姑娘……奴婢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看相爷的眼神,不像看兄长。”
梁今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青禾一眼。这小丫鬟倒是敏锐。
“记住了,这话在我面前说可以,在旁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许提。”
青禾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梁今若表现得极为安分。每日晨起给公婆请安,回来后便待在院中看书绣花,从不踏出院子半步。
周疏行早出晚归,两人几乎碰不上面。
沈鸢倒是隔三差五来串门,美其名曰“陪嫂嫂解闷”,实则是来打探消息。梁今若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七日,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周疏行在书房接见幕僚,忘了关窗。梁今若路过时,听见里面传出一句——
“梁将军镇守北境多年,兵权在握,陛下已生忌惮。”
“相爷,梁家军只听梁家号令,若不早日收服,恐成祸患。”
“不急。”周疏行的声音清冷如霜,“梁将军忠君爱国,只要他女儿在府中一日,他便不敢轻举妄动。”
梁今若脚步微滞,面色不变地走了过去。
回到院中,她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
果然。周疏行娶她,就是把她当人质,用来牵制她父亲。
原著中的剧情,正在一步步上演。
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
深夜,梁今若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她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周疏行正站在床边脱外袍。他动作很轻,显然以为她已经睡了。
梁今若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片刻后,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他躺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一切如常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腰。
梁今若浑身僵住。
那只手停在她腰侧,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收回。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烫得惊人。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梁今若咬了咬牙,睁开眼:“相爷怎么知道?”
“呼吸变了。”他的手没有移开,反而收紧了几分,“你在装睡。”
“……”
梁今若侧过脸,对上他在黑暗中依然深邃的眼睛。
“相爷深夜不睡,是有话要对妾身说?”
周疏行沉默了几息,忽然道:“今日你在书房外,听到了什么?”
梁今若心头一凛。
他发现了。
“妾身什么都没听到。”她面色如常,“只是路过,见窗户开着,怕相爷着凉,本想提醒一句,又怕打扰相爷议事,便走了。”
周疏行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梁今若以为他要发难。
“下次路过,不必躲。”他收回手,翻过身去,“你是我夫人,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梁今若怔住了。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原著中的周疏行,防备心极重,绝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这种话。他的书房,连最亲近的幕僚都不能随意进出。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转眼到了回门日。
梁今若坐在马车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熟悉的街道。梁府坐落在城东,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不算奢华,却古朴大气。
马车停下,她正要下车,一只手忽然伸到了面前。
周疏行站在车外,微微抬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梁今若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自己跳下了马车。
周疏行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回。
“爹爹,娘!”梁今若快步走进府中,看见站在正厅门口的父亲和母亲,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梁将军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汉子,面容刚毅,看见女儿便红了眼眶。梁夫人更是直接扑上来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囡囡,你在相府可还好?有没有受委屈?”
“娘,我很好。”梁今若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相爷待我很好。”
梁将军看向周疏行,目光复杂。
周疏行微微躬身:“岳父大人。”
梁将军没有应声,拉着女儿往厅内走,将周疏行晾在了原地。
梁今若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
午膳时,梁将军几次想开口,都被梁夫人拦住了。直到周疏行起身去净手,梁将军才抓住机会,压低声音问她:“他有没有欺负你?”
“真的没有。”梁今若认真道,“爹爹放心,女儿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梁将军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忽然觉得她变了。从前的梁今若娇气任性,动不动就哭,现在的她,眉宇间多了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你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告诉爹爹。”梁将军捏紧了拳头,“爹爹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梁今若鼻子一酸,轻轻点头。
回程的马车上,周疏行忽然开口:“岳父似乎不待见我。”
“相爷多虑了。”梁今若淡淡道,“爹爹只是舍不得女儿。”
“是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顿了顿,“你爹是个好人。”
梁今若侧目看他。
周疏行没有解释,闭上了眼睛。
回府后,梁今若开始暗中布局。
她趁着周疏行不在府中,以“散心”为由出门,在城中转了几圈。表面上是闲逛,实际上是在观察地形、收集信息。
周府的下人嘴巴很严,但梁今若发现,负责采买的王婆子是个突破口。这人好赌,欠了不少外债,时常偷偷从府中夹带东西出去卖。
梁今若找机会“偶遇”了王婆子,三言两语套出了不少消息。
比如,沈鸢每隔三日会去城南的茶楼见一个人。
比如,周疏行每隔五日会去城郊的庄子过夜,从不带随从。
比如,府中后院有一间锁了多年的屋子,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梁今若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凑。
真相的轮廓,渐渐浮现。
又过了半个月,宫中传来消息——陛下欲御驾亲征,梁将军随行护驾。
梁今若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中绣花。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渗了出来。
原著里,就是这次御驾亲征,梁将军和兄长战死沙场。
不,她不能让历史重演。
当天夜里,梁今若等周疏行睡熟后,悄悄起身,披衣出了房门。
她摸到了后院那间上锁的屋子。门上的锁锈迹斑斑,显然是许久没有打开过。她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锁。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梁今若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满墙的字画,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周疏行。
字迹稚嫩到成熟,跨度约莫十几年。而画中的人物,只有一个——
一个少女。
柳眉杏眼,笑靥如花。
梁今若认出那张脸——那是沈鸢。
不,不是沈鸢。五官虽然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画中的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而沈鸢则是温婉柔和。
火折子忽然熄灭。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夫人这么晚不睡,是梦游了吗?”
梁今若转身,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周疏行站在门口,月光映在他清隽的面容上,半明半暗,仿佛来自九幽。
梁今若的心跳骤然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相爷不也还没睡?”
周疏行没有回答,一步步走近。
梁今若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得吓人。
“夫人答应过,不进书房。”
“这不是书房。”
周疏行微微一怔。
梁今若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折子举高了些,让他看清墙上的画。
“相爷,画中的女子,是谁?”
周疏行的目光落在那些画上,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他没有回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带。
“回去睡觉。”
“相爷不敢回答?”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梁今若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个人不是沈鸢,对不对?”
周疏行的手指骤然收紧,握得她手腕生疼。
“你知道的太多了。”
梁今若弯起唇角,笑得从容:“相爷错了。我知道的太少了,所以才要问。”
周疏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杀人灭口。
可他只是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回到房中,梁今若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
上面印着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青紫分明。
青禾端来热水给她擦脸,看见她手腕上的伤,吓得脸色发白:“夫人,这是——”
“没事。”梁今若打断她,“去把金疮药拿来。”
青禾哆嗦着找出药瓶,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掉眼泪。
梁今若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周疏行不杀她,说明她还有用。
画中的女子,是他年少时的心上人,还是另有隐情?
而最关键的是——御驾亲征的圣旨已经下了,她必须在三日内找到阻止父亲出征的办法。
“青禾,”她忽然开口,“明日一早,你去帮我买一样东西。”
“什么?”
“上好的伤药。”梁今若垂下眼帘,“能治内伤的那种。”
青禾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日,梁今若请安时,当着公婆和周疏行的面,“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茶盏,烫伤了右手。伤口触目惊心,连周母都变了脸色。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母连忙让人请大夫。
梁今若面色苍白,强撑着笑了笑:“是儿媳笨手笨脚,打扰母亲了。”
大夫开了药方,嘱咐好好休养,伤口不能沾水,至少半个月不能动笔。
当日下午,消息就传到了梁府。
梁夫人心疼得不行,连夜赶来相府看望女儿,看见梁今若缠着纱布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囡囡,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娘,没事的,就是皮外伤。”梁今若握着母亲的手,压低声音,“爹爹呢?”
“在家呢。他本来也要来,被我拦住了。”梁夫人擦了擦眼泪,“你爹这两天脾气不好,谁都不敢惹他。”
“因为御驾亲征的事?”
梁夫人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你爹不想去,可圣旨都下了,谁敢抗旨?”
梁今若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娘,回去告诉爹爹,就说女儿让他装病。”
梁夫人愣住了:“装病?”
“三日之内,想办法卧床不起。”梁今若目光笃定,“找一个信得过的大夫,开个严重些的方子,递上去,就说旧伤复发,不能远行。”
梁夫人犹豫了:“这……这可是欺君之罪。”
“娘,”梁今若握紧母亲的手,“你相信女儿。”
梁夫人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终于点了点头。
送走母亲后,梁今若靠在软榻上,闭目沉思。
她的计划并不完美,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只要父亲能避开这次出征,历史就不会重演。
至于欺君之罪——等事成之后,总有办法圆回来。
傍晚时分,周疏行破天荒地早归了。
他径直走进梁今若的院子,推门而入时,她正躺在床上,右手缠着纱布,面色苍白。
“相爷来了。”梁今若要起身,被他按住。
“伤得怎么样?”
“大夫说无大碍。”她低下头,“让相爷担心了。”
周疏行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故意的。”
梁今若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平静:“相爷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滚烫的茶水,你明明可以避开。”周疏行的手指收紧,声音压得很低,“你故意烫伤自己,是为了让你母亲来。”
“……”
“你让她来,是要传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梁今若,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梁今若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
“相爷既然觉得妾身在谋划什么,大可以把妾身关起来。”
周疏行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
“你比你爹胆子还大。”
他转身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御驾亲征的事,你不必担心。陛下那里,我自会安排。”
梁今若猛地抬头,只看见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知道?
三日后,朝堂上传出消息——丞相周疏行以“边关局势不明,恐有埋伏”为由,力谏陛下暂缓御驾亲征。朝中几位老臣也纷纷附议,最终,陛下收回了成命。
梁将军不必出征了。
梁今若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中浇花。她放下水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满院生辉。
可她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周疏行为什么要帮她?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梁家军出征、梁将军战死吗?那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收服兵权,除掉她这个棋子。
除非……
他根本不是原著里那个周疏行。
梁今若猛然站起身。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所有的迷雾。
她穿越而来,改变了原主的命运。
那么周疏行呢?如果他也是——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梁今若转过头,看见周疏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他今日穿着一袭墨色长袍,衬得他如松如竹,清隽出尘。
“相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的右手,“伤好些了吗?”
“已经无碍了。”
周疏行点点头,忽然道:“梁今若。”
她一愣。他从未直呼过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吗?”
梁今若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摇了摇头。
周疏行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因为你欠我的。”
梁今若心头一震。
“十二岁那年,你让我接你放学,自己提前走了。十三岁时,你让我从城东跑去城西给你送东西。十五岁时,你偷偷溜进我的书房,把我的书全部换成了话本子……”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段刻在骨子里的旧账。
梁今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些事,不是原著里的情节。
这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谁?”
周疏行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猜。”
梁今若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脸。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小心翼翼。
好像怕吓跑她。
“你也……”梁今若的声音有些干涩,“重生了?”
周疏行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缠着纱布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下次不许再用这种笨办法。”
梁今若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他不是原著里的那个周疏行。
他是和她一样的人。
梁今若坐在院中,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消化这个事实。
周疏行没有详细解释,只说了三句话——
“我也是从后来回来的。”
“那个沈鸢,不是我认识的沈鸢。”
“书房里的东西,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看。”
他走后,梁今若独自坐在院中,将前世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又一遍。
在原著的剧情之外,还有另一条线。
那条线上,周疏行不是冷血无情的丞相,而是一个被她纠缠了半生、最后却没能走到一起的少年。
而她,似乎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晚上,青禾端来晚膳时,梁今若忽然问:“相爷今晚在哪儿用膳?”
青禾一愣:“相爷在书房。夫人要去找相爷吗?”
梁今若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把晚膳送到书房去。”
青禾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报:“相爷说,让夫人也过去。”
梁今若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书房。
这还是她嫁入相府以来,第一次踏入这间神秘的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书房里不是想象中的冰冷肃杀,而是一室温暖。烛火燃着,茶香袅袅,周疏行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两副碗筷。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梁今若在他对面落座,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册,发现都是些寻常的典籍,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没什么。”梁今若垂下眼帘,“相爷叫我来,是有话要说?”
周疏行放下筷子,看着她:“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梁今若咬了咬唇,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
“你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婚前一日。”
梁今若心头一震。她也是大婚前一日穿越过来的。
“那你前世……”她顿了顿,“和我是什么关系?”
周疏行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重要。”他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重要的是,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梁今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她的心记得。
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周疏行,”她轻声开口,“你会害我吗?”
他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梁今若,我娶你,不是因为你爹的兵权。”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娶你。”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微微摇曳的声音。
梁今若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窗外,月光如水。
沈鸢站在回廊尽头,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书房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她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那张温婉的面容上,一丝阴鸷一闪而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