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

我把门禁卡放在玄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断奶后,哥哥每晚求我别戒他

沈渡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你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分房睡。”我把行李箱拉过来,“你的失眠症去找心理医生,我不是你的安眠药。”

断奶后,哥哥每晚求我别戒他

他坐直了。

沈渡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脸色。商界叫他“活阎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判桌上从没输过。但此刻他看着我的行李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念念。”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上一世,我太知道了。

我做了他十二年的妹妹,又做了他三年的地下恋人,再做了他两年的妻子。整整十七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颗安眠药。他失眠,我陪睡。他烦躁,我顺毛。他在外面呼风唤雨,回来就把头埋在我颈窝里,说只有抱着我才能睡着。

我以为那是爱。

直到我撞见他和温以宁在书房接吻。

那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声音甜得发腻:“沈渡,你对她只是依赖,不是爱。你分得清的,对不对?”

他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残忍。它告诉我:是的,我分得清。你是药,她是糖。药不能停,但糖更甜。

后来呢?后来我闹了一场,他冷了我三个月。我出了车祸,醒来时他在病床边,眼眶红红的,说再也不让我受委屈。我心软了,信了,嫁了。

嫁给他之后,我每晚依然睡在他身边。但他的手机里多了温以宁的消息,他的应酬多了晚归的借口。我假装不知道,直到那天深夜,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见医生说“患者家属签字了,终止妊娠手术现在开始”。

签字的是他。

他甚至没问我一句。

大出血,我再也没能醒来。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沈渡,下辈子别再让我遇见你。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二十三岁,我们还没结婚,但已经纠缠了太久的那一年。

“沈渡。”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他,“你和温以宁的事,我都知道。”

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没看过你的手机,没查过你的行踪。”我笑了一下,“但你以为能瞒多久?”

他站起来,一米八七的身高带着压迫感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墙。

“念念,我和以宁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是合作方的女儿,我——”

“你和她接吻了。”我打断他,“在书房,那天我出去给你买咖啡,回来的时候下雨了,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以,”我伸手推开他,“分房睡,不是商量,是通知。从今天起,我是你妹妹,仅此而已。”

“念念!”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不听。”我说,“松手。”

他没松。

我低头咬在他虎口上,用了全力。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纹丝不动,就那么看着我,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慌乱。

“你可以咬断我的骨头。”他说,声音沙哑,“但不能走。”

我松开口,抬头看他:“沈渡,你知道你对我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

“依赖。”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失眠,只有抱着我能睡着。你焦虑,只有闻着我的味道能平复。你以为这是爱,其实你只是把我当成人形安眠药。”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不恨你。”我说,“但我累了。你去找你的温以宁,找你的心理医生,都行。别再来找我。”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巨响。

我没有回头。

搬出去的第一个星期,沈渡没有来找我。

消息倒是每天准时发来,早上一句“记得吃早餐”,晚上一句“晚安”。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回。

第二个星期,他开始打电话。我不接,他就打到公司前台,打到我的闺蜜林暖手机上。林暖被烦得不行,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你哥疯了,求你接一下。”

我接过电话:“有事?”

那边沉默了三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念念,我三天没睡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头很疼,”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脆弱,“药没用。医生也没用。”

“那是你的事。”

“念念……”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林暖的时候,她看着我欲言又止:“你真不回去看看他?听说他这几天在公司状态很差,助理说他开会的时候走神,签文件签错了好几次。”

“和我没关系。”

“可他毕竟是你哥——”

“没有血缘关系。”我纠正她,“他只是我爸再婚对象的儿子,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林暖张了张嘴,识趣地没再说。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当初我追着沈渡跑的样子。高中时为了和他读同一所大学,放弃了保送名额。大学时为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拒绝了出国交换的机会。毕业后为了陪在他身边,把offer一个个推掉,最后去了他的公司做行政。

所有人都说我恋爱脑,我不在乎。因为沈渡说过,等他站稳脚跟,就给我一个家。

我信了。

信了十七年,信到死在手术台上。

第三天,沈渡来公司找我了。

他站在我工位前,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整个人瘦了一圈。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偷偷看过来。

“谈谈。”他说。

“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他弯腰,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他以前不抽烟的。

“你瘦了。”他说。

“和你无关。”

“念念,我和温以宁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是她突然凑过来,我推开了。你只看到前半段,没看到后半段。”

“重要吗?”

“重要。”他的眼睛红了,“因为这决定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年,从少年看到男人,从心动看到心死。

“沈渡,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你问。”

“如果我真的只是你的安眠药,有一天你病好了,不需要我了,你会怎么对我?”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或者换一种问法,”我笑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温以宁愿意嫁给你,而我还是执意要赖在你身边,你会选谁?”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看,你答不上来。”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你心里,我一定会一直在,一定会永远包容你、理解你、等你。所以你不需要做选择,你只需要接受。”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你说温以宁主动亲你,那你为什么不推开她之后立刻告诉我?为什么不换掉书房的门锁?为什么还让她来家里?”我一字一句,“因为你舍不得。你舍不得彻底推开她,就像你舍不得放我走。你谁都不想伤害,结果你把两个人都伤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回去好好想想吧,沈渡。”我拿起包站起来,“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再来找我。”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念念。”

我停住脚步。

“我这几天真的睡不着。”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你,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躺在我身边的样子。我不敢关灯,因为关了灯会更想你。”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不在,我才知道什么叫睡不着。”他说,“不是因为失眠症,是因为你不在。”

我没有转身。

“那你慢慢习惯吧。”我说,然后走出了办公区。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那天晚上十一点,林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沈渡的朋友圈截图,只有一句话:“原来安眠药戒断反应这么重。”

配图是空荡荡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我以前常用的那盏小夜灯。

底下有人评论,是他的助理陈屿:“沈总,您该吃药了。”

他回:“药没用,她才有用。”

林暖发来一串感叹号,问我:“姐妹,你真不心软吗?”

我关了手机,没回。

心软?

上辈子我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可没给我机会心软。

我知道他会来找我,一定会。

因为上一世,我死之前就发现了一个秘密——沈渡的病,不是失眠症。

是分离焦虑。

他只有抱着我才能睡着,不是因为他需要安眠药,是因为他害怕失去我。可他从没说过,从没让我知道,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他用冷漠和疏离武装自己,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结果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直到我死在手术台上,他才终于明白。

我记得他抱着我冰冷的身体哭的样子,记得他说“念念,我还没告诉你,我爱你,不是依赖,是真的爱你”。

太晚了。

这一世,我要他亲口说出来。

不是被逼的,不是被威胁的,是他自己想通、自己承认、自己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在那之前,我说不爱,就是不爱。

哪怕他每晚失眠,哪怕他把自己折腾到进医院,哪怕全世界都说我狠心。

我都要他记住——

安眠药,也是会过期的。

而她过期的那天,就是他的世界崩塌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