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林小姐获得年度最佳策划人奖!”
聚光灯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平静。
台下掌声雷动,前排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得温润如玉——沈知行,我的未婚夫,也是上辈子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人。
不,不对。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用三年时间替他打磨出“知行传媒”的完整商业模型。他靠我的方案拿到融资,成了最年轻的创业新贵,转头就跟我的助理宋诗意搞在一起。我提出分手那天,他笑着说:“林昭,你以为你算什么?你的方案、你的创意,现在都是我的。”
然后他伪造商业间谍的罪名,把我送进监狱。
我在狱中得知,父母为了替我请律师,卖了房子,母亲心脏病发去世,父亲脑梗瘫痪。而我被关了两年后,因为狱中斗殴,被人用牙刷捅穿了颈动脉。
死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岁。
再睁眼,我回到了颁奖典礼的现场——就是今晚,沈知行会在领奖后当众向我求婚,而上一世的我感动得泪流满面,答应了。
现在,奖杯就在我手里。
“林小姐,请说几句获奖感言。”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
我看见沈知行的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他的手指已经伸进了西装口袋——那里装着钻戒。
“感谢主办方。”我握住话筒,声音平稳,“我要宣布一件事。”
沈知行的手停在半空。
“知行传媒的整个商业模型、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包括今晚获奖的这个策划案,全部出自我林昭之手。”我微笑,“而沈知行先生,只是站在我前面领奖的那个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行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林昭,你在说什么?”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里的慌张藏不住。
“我说——”我走下领奖台,把奖杯放在他面前的地上,“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全场哗然。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冲上来。我没回头,因为我知道,第一个拦我的人,一定是宋诗意。
“昭昭姐!你怎么能这样?”她拉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知行哥对你那么好,你知不知道他为了给你准备求婚——”
“准备了什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买了钻戒!一克拉的!还订了餐厅!”宋诗意眼泪掉下来,楚楚可怜,“你怎么能在这个场合让他难堪?”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我的手,然后抬头,一字一句地说:“那钻戒,是你帮他挑的吧?”
宋诗意的表情僵住了。
“你上周三下午两点,跟他一起去商场选的,对吧?”我抽出手,“你试戴了那颗戒指,还拍了照发给你闺蜜,说‘迟早是我的’。”
宋诗意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问。
上辈子,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在监狱探视时,戴着那颗戒指,笑着说:“林昭姐,谢谢你成全我们。”
“我有眼睛,会看。”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身后,沈知行的声音终于失了控:“林昭!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脚步没停。
回来?上辈子我回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你踩进泥里。这辈子,该你尝尝被踩的滋味了。
从会场出来,我直接打了辆车回父母家。
上辈子,我在今晚答应求婚后,第二天就说服父母给沈知行投资了两百万。那是我爸一辈子的积蓄,最后血本无归,我爸因此一病不起。
这辈子,第一件事,断他的财路。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在厨房热汤。
“昭昭回来了?”我妈探出头,“今晚那个颁奖礼怎么样?电视上能看到吗?”
我看着她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眼眶突然就红了。上辈子,她最后一次进ICU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妈,爸。”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我有事跟你们说。”
我爸关掉电视,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知行不是好人。”我直截了当,“他骗我的方案,骗我的创意,以后还会骗你们的钱。他找你们要投资,一分钱都不能给。”
父母对视一眼。
“你们要是信我,就把手里的存款拿出来,明天去买城南那块地的债券。”我说,“政府刚出的政策,那块地要建新城区,三年后翻五倍。”
我爸皱眉:“昭昭,你怎么突然——”
“爸,你信我一次。”我握住他的手,“就一次。如果错了,我这辈子给你们打工还债。”
我爸沉默了很久。
是我妈先开了口:“老林,孩子说了,就听她的。”
我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知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昭,你昨晚疯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压着火,“你知道你让我在多少人面前丢了脸?”
“知道。”我说,“大概八百个人。”
“你——”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下来,“昭昭,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不怪你。但那个方案真的是我们一起做的,你不能因为我拿了奖就——”
“沈知行。”我打断他,“你的商业计划书第三十七页,数据用的是去年统计局的三季度报告,但我写的时候,用的是四季度预测版。你去查查,那份预测版只有我手里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你要不要猜猜,我手里还有多少东西?”我挂了电话。
第二回合,我赢。
接下来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联系了沈知行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晏辰。
顾晏辰这个人,上辈子我只在新闻里见过。他做的是传统传媒起家,被沈知行的互联网营销模式打得节节败退。但上辈子他不知道,沈知行的整个模式,都是我写的。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顾晏辰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我的计划书,“数据很详实,但有一个问题——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沈知行的东西?”
“因为他手里的那份,是删减版。”我把U盘放在桌上,“这份是完整版,包括所有的底层算法和用户画像模型。你可以找技术团队验证,每一行代码都有我的水印。”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直接叫来了技术总监。
二十分钟后,技术总监推门进来,表情很精彩:“顾总,这份代码的水印时间和创建记录,比沈知行那边的早了整整八个月。”
顾晏辰慢慢笑了。
第二件事,我重新申请了保研。
上辈子放弃的资格,这辈子我拿回来了。导师听说我要继续读,高兴得不得了:“我就说你这孩子不该浪费!”
第三件事,我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昭阳文化。
法人是我妈,注册地址是我爸老家的房子。我要让沈知行知道,他的每一步棋,我都提前布好了局。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的行业峰会上。
沈知行作为新锐企业家的代表上台演讲,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那页上的数据模型,跟顾晏辰公司刚发布的新产品几乎一模一样。
“抄袭!”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沈知行僵在台上,话筒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这时候,宋诗意冲上台,拿着话筒,眼泪汪汪地说:“大家别误会!这个模型是知行传媒原创的,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商业机密!”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我坐的方向。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过来。
我站起来。
“宋小姐,你说有人泄露了你们的商业机密?”我问。
“是!”宋诗意咬着嘴唇,“林昭,你敢说不是你?你在知行传媒工作过,你知道所有核心数据!”
“我确实知道。”我说,“因为这些数据,都是我写的。”
我打开投影,连上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在知行传媒工作期间的所有工作记录,包括邮件的原始时间戳、代码的提交记录、还有沈知行让我签的保密协议——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所有我创作的智力成果,版权归我个人所有。”
全场再次哗然。
沈知行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是灰的。
“沈总,你让一个实习生给你写了全套商业计划,然后把她踢出去,自己领奖。”我看着他,“你觉得,这事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敢给你投资吗?”
沈知行没说话。
宋诗意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她:“宋诗意,你上个月用公司账户给自己转了二十万,做账做成差旅费,这事要不要也说说?”
宋诗意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峰会结束后,沈知行堵在停车场等我。
“林昭。”他拦住我的车,眼眶通红,“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钱?你说个数,我给。”
“我要的,你给不起。”
“那你就是要毁了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传出去,我的公司就完了!”
“沈知行,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完的吗?”我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我摇上车窗,“你很快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沈知行的公司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同时被曝光的,还有他偷税漏税、伪造合同等一系列问题。
宋诗意因为挪用公款被公司开除,名声臭了,整个行业没人敢用她。
顾晏辰的公司在我的方案加持下,市值翻了四倍。他主动提出给我百分之十五的干股,我没要,只签了正常的合作合同。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清醒。”顾晏辰有天吃饭的时候说。
“清醒不好吗?”我问。
“好。”他笑了笑,“特别好。”
两年后,我的公司做到了行业前十。
三年后,城南的债券翻了六倍,我爸笑得合不拢嘴,跟我妈去海南买了套房。
沈知行被判了五年,听说在狱中瘦得脱了相。
宋诗意后来去了外地,再没有消息。
至于我,三十岁那年,入选了福布斯中国三十岁以下精英榜。
领奖那天,主持人问我的感言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感谢我自己,上辈子没白死。”
台下有人笑了,以为这是个玩笑。
我也笑了。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玩笑。
这是重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