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我眼眶发酸。

不,那不是无影灯。是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得像上一世我死前最后看见的天花板。

手握逆袭大全,我撕碎渣男剧本

“沈吟,你涉嫌商业诈骗,证据确凿,签字吧。”

我猛地睁开眼。

手握逆袭大全,我撕碎渣男剧本

入目是粉色的蚊帐,床头柜上摆着我和周砚白的合照——照片里我笑得像个傻子,他搂着我的肩,眼神却越过镜头,看向别处。

手机屏幕亮着:2019年6月10日。

距离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周砚白创立“砚光科技”,还有三天。

距离他联手林知意伪造账目把我送进监狱,还有四年零两个月。

距离我父母因为替我偿还债务劳累过度、双双心梗离世,还有四年零五个月。

我坐起身,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弥漫开来。上一世在狱中听到父母死讯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此刻又翻涌上来,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响了。

“吟吟,砚白来了,说要跟你商量订婚宴的事,你赶紧回来吧。”妈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被哄着回去的,欢天喜地地签了那份放弃保研的承诺书,把保研名额让给了林知意,然后全身心扑进周砚白的创业梦里。

这一次,我只说了一个字:“好。”

推开家门,周砚白坐在客厅沙发上,西装革履,金丝眼镜衬得他温文尔雅。他看见我,起身迎上来,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吟吟,订婚宴的酒店我选了三家,你看看喜欢哪个。”

他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三家酒店的照片轮播着。

我扫了一眼,没接。上一世我选了最便宜的那家,想把省下来的钱投进他的公司。他当时感动得抱住我说“这辈子一定对你好”,转头就给林知意买了只限量款包包。

“周砚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保研名额的确认函,你是不是已经替我签了‘放弃’?”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无奈的叹息:“吟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全力支持我创业,等我成功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

我走过去,从他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保研确认函。果然,“放弃保研”四个字旁边,赫然签着我的名字——是他模仿的笔迹,上一世我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

“你模仿我的签名,替我放弃了保研。下一步是什么?让我劝我爸妈把养老钱拿出来给你注册公司?再下一步呢?等项目做起来了,让林知意顶替我的位置,然后一脚把我踹开?”

周砚白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看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吟吟,你在说什么?知意只是普通同事,你别胡思乱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我笑了一下,“行,那我问你,‘砚光科技’的核心算法,你打算用什么架构?”

他愣了。

我当然知道他答不上来。因为上一世那个算法是我写的,是我熬了三个月、查了上百篇论文才搭建起来的底层架构。他只会拿着我的成果去融资、去路演,对着投资人侃侃而谈,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原创。

“吟吟,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还在演。

我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书,当着周砚白的面,撕成两半。

“周砚白,退婚。保研名额我自己去要回来。至于你的创业梦——”我把碎片扬在他脸上,“找你的林知意去吧。”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温和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阴鸷的真实表情:“沈吟,你别后悔。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巧了,”我拎起包往外走,“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吟小姐,听说你手上有‘砚光科技’的核心算法架构?顾氏科技,诚意收购。”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来。

顾晏辰。

上一世,周砚白的死对头,被“砚光科技”用剽窃来的算法打得节节败退。后来真相曝光,是顾晏辰匿名向法院提交了关键证据,证明那些代码的真正作者是我——可惜那时候我已经在狱中,一切都晚了。

我回了三个字:“见面谈。”

咖啡厅里,顾晏辰比我想象的要年轻。深灰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哑光黑,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不像周砚白那样带着算计的温度,更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扫描数据。

“沈小姐,”他把菜单推过来,“你想喝什么?”

“不必了,”我直接打开电脑,“我出算法架构和技术方案,你出资源和渠道。‘砚光科技’的核心项目,我要它在三个月内失去所有竞争力。分成比例你定,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顾晏辰微微挑眉:“你说。”

“周砚白和林知意未来的每一次商业动作,我要提前知道。并且,”我顿了顿,“我要顾氏法务部帮我起草一份‘原创声明’,时间戳倒签到我完成算法初稿的那一天。”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深,却带着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欣赏:“沈小姐,你比传闻中聪明得多。成交。”

从咖啡厅出来,我去了学校。

教务处的王老师看见我,面露难色:“沈吟,保研确认函已经提交上去了,林知意的名字也报上去了,这个……”

“王老师,”我把手机里周砚白模仿我签名的照片翻出来,“伪造他人签名、冒名顶替保研名额,这件事如果闹到教育局,对学校的影响,您应该比我清楚。”

王老师脸色变了。半小时后,我拿到了保研名额恢复确认函。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林知意正好迎面走来。白裙飘飘,长发披肩,手里拿着奶茶,笑容温柔得像偶像剧女主角。

“吟吟姐!”她小跑过来,“我听砚白哥说你们吵架了?你别怪他,他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就别任性了……”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嘴脸,一边在我面前装无辜,一边在周砚白耳边吹风,说我在项目里“能力不够还爱揽功”,一步步把我从核心团队挤出去。

“林知意,”我没接她的话,把保研确认函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的保研名额,没了。”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我说,冒名顶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看着她一点点碎裂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猜,学校会不会追究你伪造签名的事?”

林知意脸白了。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红了眼眶:“吟吟姐,我没有伪造签名,那是砚白哥让我签的,他说你同意了……我真的不知道……”

眼泪说来就来,演技比上一世更精湛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告诉周砚白,‘砚光科技’的核心算法,我已经卖给顾氏了。他要是想打官司,随时奉陪。”

说完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林知意压着嗓子的尖叫声。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上一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周末去顾氏科技对接项目进度。顾晏辰是个极其高效的合作伙伴,我提出的技术方案,他从不质疑细节,只问“需要多少资源”和“什么时候能出成果”。

而我给他的成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上一世我在周砚白的公司做了四年,从零搭建了整个技术体系,每一个坑都踩过,每一版迭代都经历过。这一世我只需要把那些已经验证过的方案拿出来,稍作优化,就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砚光科技”那边的情况,顾晏辰定期会发给我。

周砚白没了我的算法支撑,只能从市面上买来一套二流框架,勉强搭了个demo去融资。林知意在团队里技术不过关,几次路演都被投资人问得哑口无言,两个人开始互相推诿、互相指责。

九月初,顾氏科技的新品发布会,我坐在台下第一排。

舞台上,顾晏辰演示的产品,正是基于我的算法架构开发的。性能数据跳出来的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

我转头看向角落里脸色铁青的周砚白,他旁边的林知意已经快哭出来了——因为他们花三个月做的那个demo,连顾氏产品三分之一的功能都达不到。

发布会结束后,周砚白堵住了我。

他瘦了很多,眼下青黑,西装皱巴巴的,哪还有当初温润如玉的样子。

“沈吟,”他声音沙哑,“那个算法是你偷我的。你联合顾晏辰搞我,你知不知道我投了多少钱进去?你毁了我!”

“偷你的?”我笑出了声,“周砚白,你连代码都看不懂,我偷你什么了?偷你模仿我签名的本事?还是偷你PUA我爸妈拿养老钱的本事?”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你别得意,你以为顾晏辰真看得上你?他就是在利用你!等你的技术被榨干了,他一样会把你踢开——”

“那也比被你利用强。”我平静地看着他,“至少顾晏辰会付我钱,会给我署名,会在我被诬陷的时候替我作证。你呢?你只会让我背锅、让我坐牢、让我家破人亡。”

周砚白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不懂“坐牢”“家破人亡”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恨意——那种恨,不是分手后的怨怼,而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彻骨冰冷。

“你……沈吟你到底……”

“你回去查查你公司的账吧。”我最后看了他一眼,“林知意从去年开始就在做假账,你的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

这不是我编的。上一世我入狱后,林知意为了自保,把所有的账目漏洞都推到了我头上。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顾氏法务部调取的财务记录,那些转账流水、虚假发票,每一笔都指向林知意。

周砚白愣在原地,林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听见这句话,脸白得像纸。

“砚白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打断她,把手机里一份银行流水截图亮出来,“林知意,你上个月从公司账上转走的那笔钱,是用来还你老家赌债的吧?”

林知意彻底崩溃了,抓着周砚白的胳膊哭喊:“砚白哥你听我解释!那是、那是我妈生病了急用钱——”

周砚白甩开她的手,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冷静、锋利、步步为营的女人,不再是当初那个会为他掏空一切的沈吟了。

不,也许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上一世,她把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爱他这件事上。

“沈吟,”他哑着嗓子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停车场。

顾晏辰靠在车门上等我,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看见我过来,他把咖啡递给我,随口问:“解决了?”

“解决了。”我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你怎么来了?”

“怕你被狗咬了没人打狂犬疫苗。”

我忍不住笑了。顾晏辰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但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白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知意蹲在地上哭,妆容花了,像个狼狈的小丑。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也是在这样一个晚上,我在狱中收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哭到脱水昏厥。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替我作证,我的名字被钉在“商业诈骗犯”的耻辱柱上,直到死都没有洗清。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顾晏辰,”我关上车门,侧头看他,“你之前说,等这个项目结束了,请我吃饭?”

他发动车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以为你忘了。”

“没忘,”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只是之前没空。”

“现在有空了?”

“嗯,”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现在我有大把的时间,好好活着。”

车子汇入车流,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流动成河。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保研确认函,想起明天要回家陪父母吃顿饭,想起后天要跟顾晏辰去签下一份合作协议。

上一世亏欠自己的,这一世我全部拿了回来。

而周砚白和林知意会怎样,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些人,不配占用我后半生的任何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