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您的小说《万古第一仙》已登顶《完结玄幻排行榜》榜首,系统奖励正在结算中……”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提示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登顶完结玄幻榜第一后,榜单炸了

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北京,雾霾把国贸的灯火糊成一片暧昧的光晕。电脑屏幕上,读者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完结了!求番外求第二部求求了!!”
“江神yyds!这结局我哭了一整包纸巾!”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烂尾了吧?”
“楼上滚,你没看懂别bb”

我登顶完结玄幻榜第一后,榜单炸了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完结玄幻排行榜》的榜单还在实时变动。第一名,《万古第一仙》,评分9.9,完读率97%,总订阅破两千万。第二名,差了我整整一倍。

这个榜单是全站最权威的完本作品排行榜,多少大神作家挤破头想进前十,而我——一个写了三年的小透明——直接空降第一。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

但我是个重生者。

上一世,我也登顶过这个榜单。登顶后的第三天,系统说我“违反创作公约”,永久封禁了我的账号,作品全网下架。我的笔名成了黑历史,我在行业里成了过街老鼠,最后穷困潦倒,死在出租屋里,身边只有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

重活一次,我发誓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手机震了一下。

是编辑林姐的消息:“江词,你看到榜单了吧?明天下午三点,公司开庆功会,所有高层都会来,你一定要到。”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上一世,就是在这场庆功会上,有人当着全公司的面,指控我抄袭。

证据是两份大纲,一份是我写的,另一份也是我写的——但发布日期比我的“早”了整整一年。那个提前发布的大纲,来自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账号。而我自己的电脑后台,不知何时被人植入了“复制粘贴”的原始创作记录,时间线被篡改得一塌糊涂。

我当时百口莫辩。

这一世,我提前做了准备。

我的电脑装了自制的监控程序,所有文件操作都有区块链时间戳备份。我的手机24小时录音,云端同步。我甚至在家里装了三个隐蔽摄像头,对准我的工位和书房。

但我还是不知道对手是谁。

我查过那个提前发布大纲的账号,IP地址是虚拟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我也查过植入我电脑的木马,代码水平极高,几乎不留痕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人对我了如指掌——他知道我的大纲内容,知道我的创作习惯,甚至知道我的电脑密码。

他一定在我身边。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公司。

庆功会在顶层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的人和车,脑子里飞速回忆上一世的每一个细节。

“江神!”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林知夏,我的责编,也是公司里和我关系最好的同事。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阳光又无害。

“恭喜啊,榜单第一!”他走过来拍我的肩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喏,你的老规矩,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我接过咖啡,没有喝。

上一世,我也是喝了这杯咖啡,然后整个下午都昏昏沉沉的。我当时以为是熬夜码字太累了,现在想来,那杯咖啡里可能加了东西。

“谢了。”我把咖啡放在窗台上,“今天不太想喝冰的。”

林知夏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行吧,随你。对了,你待会儿发言准备了吗?听说CEO要亲自给你颁奖,你可别掉链子。”

“准备了。”

我确实准备了。但上一世,我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指控环节在颁奖之前就开始了。

三点整,人齐了。

CEO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念着开场白,夸《万古第一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成功的作品,夸我是“玄幻文学的希望”。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坐在第一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余光却在扫视周围每个人的表情。

大部分人是真心高兴,毕竟我的成绩好,他们的奖金也多。少数人脸色微妙,但也能理解——嫉妒是人之常情。

只有一个人不对劲。

林知夏。

他坐在第二排靠墙的位置,手里握着手机,拇指一直在屏幕上滑动。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在微笑,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看台上——他在看手机,而且每隔几秒就瞥一眼会议室的门。

他在等什么人。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上一世,指控我的那个“原创作者”就是从会议室的门走进来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我打开手机,调出我预先设置好的一个程序——这是我花了三个月写的,能扫描整个办公区的WiFi信号,并识别出所有连接设备的MAC地址和流量流向。

程序开始运行,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

两点五十九分,扫描完成。

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画面——会议室的WiFi网络里,有一台设备正在向外传输大量数据。数据的目的地IP,我太熟悉了,上一世,就是这个IP发布了那份“原创”大纲。

而那台设备的MAC地址,对应的手机型号是——iPhone 14 Pro,深空黑色,256G。

我抬起头,看向林知夏。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iPhone 14 Pro,深空黑色。

他还在发消息。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那个程序发来的新通知——传输结束,文件已发送。紧接着,我的监控程序捕捉到会议室外走廊的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人,正朝会议室走来。

和我上一世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江词?”坐在我旁边的副总编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没回答,径直走向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都看向我。CEO在台上也停了下来,表情有些尴尬:“江词?你要发言了吗?我还没念完——”

“抱歉,王总。”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在您继续之前,我想先请一个人进来。”

我拉开门。

走廊里,那个背着双肩包的男人正要敲门,被我吓了一跳。

“请进。”我说。

他愣了愣,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这位先生,您来我们公司有什么事吗?”CEO皱着眉头问。

男人咽了口唾沫,看了林知夏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我捕捉到了。然后他转向CEO,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声音故意拔高:“我是来举报的。江词的小说《万古第一仙》,大纲是抄袭我的。我有证据,我的大纲发布时间比他早一年。”

会议室炸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茫然无措。林知夏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如果不是我刚才看到了他手机里的数据传输,我几乎要相信他是无辜的。

“等等。”CEO抬手制止了骚动,“这位先生,您说江词抄袭您,有证据吗?”

“当然有。”男人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公证处出具的网页截图,显示我的大纲于2023年3月15日发布在XX论坛。而江词的大纲,据我所知,是在2023年5月之后才完成的。我这里还有——”

“能让我看看吗?”我打断了他。

男人犹豫了一下,把文件递给我。

我翻了翻,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证据——网页截图,发布日期2023年3月15日,论坛ID“墨夜行者”,发布内容正是《万古第一仙》的完整大纲。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词,这……”副总编凑过来看文件,脸色变了,“这确实和你的大纲一样。”

“所以我说了,他是抄袭的。”男人提高了音量,“我是个小作者,不敢得罪大神,但我的作品被人剽窃,我不能——”

“你说你的大纲是2023年3月15日发布的?”我平静地问。

“对。”

“你确定?”

“当然确定,公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然后把手机递给CEO。

“王总,请您看看这个。”

CEO接过手机,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间书房,桌上的台历显示日期是2023年1月7日。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万古第一仙》的大纲文档,我正在逐字逐句地修改。

视频有声音,有我在自言自语:“第三章的转折不够狠,得让主角死一次,重生之后才有爆发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继续说:“这是我书房监控的录像,时间戳是2023年1月7日,比这位先生的大纲发布时间早了两个月。而且我的监控系统是区块链存证的,每一帧画面都不可篡改。需要我把存证证书调出来吗?”

男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知夏。这次,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

林知夏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在强撑着,甚至鼓起掌来:“原来是这样!江词你早有准备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出事了——”

“林知夏。”我转过头,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愣住了。

“你刚才用手机往外传数据的时候,连的是公司WiFi。”我说,“我追踪到了那个IP地址,就是这位‘墨夜行者’发布大纲时用的IP。巧了,那个IP的物理地址,正好是你家。”

林知夏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你植入我电脑的木马程序,我反向编译了。代码里的注释是中文的,用的是你习惯的变量命名方式——下划线加小驼峰,全公司只有你这么写代码。”

我把U盘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需要我把证据链全部公开吗?”

林知夏的嘴唇在发抖。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可思议。CEO的脸色铁青,副总编已经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是在报警还是在叫法务。

“为什么?”我看着林知夏,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我对你不好吗?你的KPI是我帮你完成的,你的晋升是我帮你争取的,你的房贷是我帮你还的——你跟我借钱的时候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恩情。”

林知夏终于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对不起……江词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做,就要把我之前贪公司稿费的事曝光……我没得选……”

“谁说的?”

林知夏张了张嘴,目光飘向会议室的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副总编。

那个刚才凑过来看文件、一脸担忧地问“这确实和你大纲一样”的女人,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她的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上一世,副总编在抄袭事件后,以“维护公司声誉”为由,主导了对我的封杀。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公事公办。但现在想来,她为什么要那么积极?

她不是公事公办。

她是主谋。

我看着副总编辑,她也抬起头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慌张,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有趣时的兴奋。

她冲我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用副总的威严扫视全场:“今天的庆功会暂停。所有人回到工位,这件事公司会严肃处理。林知夏,你和这位先生留下来,其他人——”

“等一下。”我说。

副总编看向我,眉毛微挑:“江词,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件事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

“我不是要交代。”我打断她,“我是要报警。”

副总编的瞳孔缩了一下。

“而且,”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这是我藏了很久的,专门用来记录“记录者”的手机,“我刚才录下了林知夏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句‘他们说如果我不做’——接下来,我希望警方能查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副总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但那裂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完美的职业微笑覆盖了。

“当然应该报警。”她说,语气温和而坚定,“抄袭诬陷是刑事犯罪,公司绝不会姑息。江词,你做得对。”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平稳,背影笔直。

但我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发抖。

等她走出会议室,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那个监控程序。

屏幕上,副总编的设备刚刚向外发送了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名:《万古第一仙》完整电子版。

接收地址,是一个境外服务器。

而那个服务器的归属,我追踪了三年,终于在今天看清了——它属于国内最大的盗版小说网站,而这个网站的幕后运营者,和上一世封杀我的“创作公约审查委员会”,有同一个法人代表。

我的手指悬在“报警”按钮上方。

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张被反复擦写过的草稿纸。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