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尧,你疯了!”

2008年,海州市纪委门口,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清晨。

《官道天骄:重生当日,我亲手送岳父入狱》

我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女人——我的妻子,秦婉。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打我的。只不过那一次,是我跪在秦家门口,求她父亲秦志远放过我的家人。而这一次,是我站在纪委门口,亲手递交了举报秦志远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实名举报材料。

《官道天骄:重生当日,我亲手送岳父入狱》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的副科长是谁帮你提的?你的前途是谁给的?你疯了!”秦婉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甲几乎戳进我的眼窝。

我后退一步,平静地看着她。

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2012年,秦志远为了自保,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我坐了五年牢。出狱那天,母亲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已经离世,父亲瘫痪在床,妹妹被迫辍学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岁的包工头。

而秦婉,早在2010年就拿着我“孝敬”秦家的全部积蓄,跟着她的情夫移民加拿大了。

“张天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材料拿回来,跟我回家道歉,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秦婉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威胁,“否则,你这个副科长明天就得撤,你在海州官场别想混下去。”

我笑了。

2008年,我重生了。重生在那个改变我一生命运的清晨——上一世,我选择跪着进秦家的门,当秦志远的走狗,用三年时间帮他洗了将近两千万的黑钱,最后被他像条狗一样踹开。

这一世,我选择站着。

“秦婉,回去告诉你爸,他收的每一笔钱,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我都记着。”我转身走向纪委大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省巡视组下周到海州,我手里还有第二批材料。”

身后传来秦婉尖锐的怒骂声,我没有回头。

纪委谈话室里的灯光明亮得刺眼。

接待我的是纪委副书记周明远,上一世我见过他——2011年,他被秦志远联手其他领导排挤到省党校“学习”,回来后就从一线退居二线了。海州官场上,他是少数几个干净的。

“张天尧,你知道实名举报秦志远意味着什么吗?”周明远把材料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他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你的岳父。”

“所以我实名举报。”我坐得笔直,声音平稳,“如果我举报的内容不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重新翻开材料。

这份材料我准备了整整七天。上一世,我替秦志远经手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每一笔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秦志远藏在哪几个账户里、用谁的身份开的户、密码是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江北新城项目,中标方海州建工,中标价1.2亿,实际工程成本不足6000万,中间的6000万差价,秦志远拿了2000万,剩下的分给了参与操作的六个人。”我逐条陈述,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这笔钱走的是海州建工法人代表赵德海的个人账户,分三次转入秦志远指定的四个账户,其中两个账户是用秦婉的名字开的,开户行分别是……”

周明远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二份材料,推过去。

“这是秦志远违规审批的三个工业用地项目,全部低价出让给秦婉情夫孙浩然的公司,涉及土地面积320亩,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至少8000万。”我把文件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孙浩然实际控股的海州浩然置业,注册资金只有500万,根本没有开发资质。他们拿到地之后,转手就卖给了绿地集团,净赚1.2亿。这笔钱,孙浩然分了6000万给秦婉,秦婉又以‘理财收益’的名义转给了秦志远。”

周明远的眉头越皱越紧。

“张天尧,你知道如果你说的这些属实,秦志远至少是无期。”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仕途,你在海州的一切,都会跟着完蛋。”

我看着周明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书记,我来之前就没打算在海州继续待下去。我只想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这是我重生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有些路,走下去之前就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从纪委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海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上一世我出狱那天看见的颜色。

手机响了十七次,全是秦婉打的。最后一条短信是秦志远发来的,只有六个字:“天尧,回来谈谈。”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不是我想谈,是我需要时间。秦志远在海州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单凭我一份举报材料未必能立刻扳倒他。我需要拖住他,等省巡视组到位,等周明远那边有动作。

秦家的别墅在城东的半山,占地将近两亩,市值至少两千万。上一世我来这里不下百次,每次都像条狗一样低着头进门。

这一次,我推开门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客厅里不止秦志远一个人。

沙发上坐着三个熟悉的面孔——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陈国良,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志军,还有一个是秦志远的铁杆心腹、市政府副秘书长王建明。

上一世,这四个人就是海州官场的小圈子,人称“四大金刚”。秦志远能安稳这么多年,离不开这三个人的保驾护航。

“天尧来了,坐。”秦志远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像个慈祥的长辈,“婉婉不懂事,在外面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坐下,没有说话。

秦志远倒了杯茶推过来,语气不紧不慢:“天尧,你在发改委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去年提拔副科长,我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帮你运作的,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所以我把材料送到纪委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天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陈书记,您在海州干了十五年政法委书记,您的侄子陈浩在海州开了三家夜总会,您觉得省里不知道吗?刘局长,您去年查的那个赌场案子,涉案金额三千万,最后定性成‘小额赌博’,您觉得上面的人都是傻子吗?”

刘志军猛地站起来:“张天尧,你——”

“坐下。”秦志远声音不大,但刘志军立刻闭嘴坐下了。

秦志远看着我,眼神终于变了,那种温和的假象彻底消失,露出底下的冷漠和算计:“天尧,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开。”

“我什么都不要。”我说,“我只要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疯了。”王建明冷笑,“你手里那点东西,你以为能扳倒谁?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样?你在纪委实名举报,你自己的前途也完了。张天尧,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们完了,我就值了。”

秦志远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天尧,你还年轻,别冲动。这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你先别上班,在家好好想想。三天后你来找我,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背后的威胁——三天,足够他们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把我“处理”掉。

“不用三天。”我站起来,“秦市长,省巡视组明天就到海州。我手里的第二批材料,明天会直接交到巡视组手里。”

秦志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国良和刘志军对视一眼,王建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天尧,你这是在玩火。”秦志远站起来,声音低沉,“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能让我进去?我告诉你,就算巡视组来了又怎样?海州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跪在这张茶几前,哭着求他放过我父母。他说:“天尧,你太让我失望了。”然后让王建明把我送进了看守所。

这一世,我终于能站着对他说一句想说的话。

“秦市长,你说得对,海州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我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下,“但我是海州人,我父母是海州人,我妹妹是海州人。你们这些蛀虫,凭什么拿海州的未来填自己的口袋?”

我推开门,夜色已经降临。

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三天后,省巡视组正式进驻海州。

第五天,周明远打电话告诉我,秦志远、陈国良、刘志军、王建明被采取留置措施。

第七天,秦婉带着情夫孙浩然试图出境,在机场被拦下。

第十天,秦志远在审讯室里交代了全部问题。涉案总金额超过1.5亿,创下了海州建市以来的纪录。

一个月后,我辞去了发改委的职务,离开海州去了省城。

临行前,我去看了母亲。她站在巷口,头发已经花白,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儿啊,做得对。”

我抱着她哭了。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她。这一世,我终于能让她骄傲一次。

火车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张天尧,省纪委借调函已经发到海州组织部,下周一来报到。海州的事还没完,需要你继续配合。周明远。”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海州的事当然没完。那些被秦志远保护过、参与过、包庇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因为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跪着求人放过的张天尧了。

我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