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你一个外门杂役,也配觊觎真传弟子之位?”
大殿之上,大师兄赵无极负手而立,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周围弟子哄笑四起。
我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膝盖渗出的血染红了破碎的道袍。三天前,我被罚在思过崖面壁,崖顶落石砸断了我三根肋骨,没人给我送药。
上一世也是这样。
我忍了,舔着脸讨好他们,把好不容易炼成的筑基丹献给师尊,换来的却是一句“外门弟子不得私藏丹药”,然后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最后死在了妖兽林边缘,被一只低阶妖狼撕碎了喉咙。
临死前我听到的消息是:赵无极用我献上的筑基丹突破成功,成为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内门核心弟子。师尊亲自为他护法,称赞他“天资卓绝,未来可期”。
我的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沈瑶,你聋了?”赵无极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师尊问你,偷盗藏经阁功法一事,你可认罪?”
偷盗藏经阁?
我抬头,看见师尊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慈和,眼神却冷漠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上一世,我也是被扣了这个罪名。事实上是赵无极让我去藏经阁帮他取一本功法,我照做了,事后他却说我私自盗取,证据确凿。
“弟子不认。”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殿内瞬间安静。
赵无极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你一个杂役弟子,没有令牌如何进入藏经阁?分明是趁夜潜入,偷学宗门功法!”
我慢慢站起来,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但我没有弯腰。
“大师兄,”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我偷盗,那我想问,藏经阁二楼设有禁制阵法,非筑基期修士无法破除。我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是如何破开阵法的?”
赵无极脸色微变。
“若我真有破阵之能,又怎会甘心在杂役处待了五年?”我继续说,“倒是大师兄你,三天前曾给我一块令牌,让我去藏经阁帮你取《玄天剑诀》下册。令牌还在我身上,要不要拿出来对质?”
我从怀中取出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赵无极的名字和真传弟子的标识。
殿内弟子窃窃私语。
赵无极脸色铁青,下意识看向师尊。
师尊依旧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上一世,他这个动作意味着动了杀心。
“够了。”师尊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沈瑶,你虽未盗取功法,但私藏真传弟子令牌也是大错。念你初犯,罚你去妖兽林采药三月,以示惩戒。”
妖兽林。
上一世我就是死在那里。
不同的是,上次我被罚去妖兽林是在半年后,那时我已经被废了修为。而这次,我修为还在。
“弟子领罚。”我低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师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接受。
他当然想不到。
因为他不记得,三天前我在思过崖被落石砸中时,额头磕在一块刻满古字的石碑上。石碑碎裂,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识海。
那是一篇失传万年的旁门功法——《万灵契约》。
正统仙道讲究天赋、灵根、丹药、功法,缺一不可。我没有灵根,苦修五年才到炼气三层,在他们眼里就是废物。
但《万灵契约》不需要灵根。
它让我能与天地万灵建立契约,借用它们的力量。妖兽、精怪、甚至草木之灵,只要我能让它们心甘情愿与我签订契约,就能获得它们的修为和能力。
旁门左道,为仙道正统所不齿。
但我不管。
什么正道魔道,能让我活得像个人的,就是好道。
妖兽林外围,夜。
我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在边缘地带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易阵法——这些阵法知识是上一世临死前在妖兽林里东躲西藏时学会的,那时候我修为全无,只能靠这些旁门左道保命。
盘膝坐下,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一枚古篆金字悬浮在识海中央,正是《万灵契约》的核心法诀。金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张契约文书。
“万灵契约,以心为引,以血为媒,以魂为契……”
我默念法诀,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悬浮在面前。
精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萤火。
很快,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拳头大的甲虫从石缝中爬出,背甲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它绕着我的精血转了两圈,似乎在犹豫。
“蓝甲虫,二阶妖兽,”我认出它来,“擅长防御,背甲坚硬如铁。寿命短,常年被高阶妖兽捕食,活得战战兢兢。”
我开口,声音柔和:“我知道你听得懂。跟我签契约,我给你庇护,你给我你的防御能力。三年为期,三年后你自由,我帮你突破三阶。”
蓝甲虫停下脚步,两只触角微微颤动。
它在犹豫。
“你现在二阶初期,在这妖兽林里连自保都难。跟我签契约,三年后你三阶,整个妖兽林没有妖兽敢动你。”我补充道,“不签的话,你最多再活两年,被天敌吃掉。”
蓝甲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爬向那滴精血。
触角触碰精血的瞬间,一道蓝色光链从甲虫身上延伸出来,缠绕上我的手腕。我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入体内,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蓝色纹路。
契约成立。
我抬起手,指甲敲击手臂,发出金属般的脆响。蓝甲虫的防御能力已经附加到了我身上,虽然达不到它本体的硬度,但也足够抵挡炼气期修士的攻击。
“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低阶灵草丢给蓝甲虫,“这是定金。”
蓝甲虫抱着灵草,飞快地钻回石缝里。
我没有休息,继续逼出第二滴精血。
这次引来的是三只岩鼠,一阶妖兽,擅长钻地打洞,攻击力弱但速度极快。它们对精血的气息很敏感,几乎是同时冲过来的。
“三只,”我看着它们,“我可以跟你们全部签约,但能力只能取一只的。你们商量一下,谁来?”
三只岩鼠吱吱乱叫,似乎在争吵。
最大那只岩鼠挤开同伴,率先触碰了精血。
灰色光链缠绕上来,我感觉到双腿变得轻盈,脚底隐约浮现出岩鼠的虚影——速度提升了三成。
“给你们。”我丢出三颗低阶灵果,三只岩鼠欢快地抱着啃起来。
一夜之间,我签下了七只低阶妖兽。
蓝甲虫的防御、岩鼠的速度、铁翅蜂的毒刺、枯藤怪的伪装……这些能力单独拿出来都不起眼,但叠加在一起,我的战力已经超越了炼气九层。
但这还不够。
赵无极是筑基中期,师尊更是金丹期的大修士。我需要更多、更强的契约妖兽。
第二天清晨,我深入妖兽林十里。
这里的妖兽普遍在三阶以上,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杂役,按理说进来就是送死。
但妖兽林里的妖兽有个特点——它们对精血的气息极为敏感,而且低阶妖兽的精血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取出一瓶精血,这是昨晚从那只蓝甲虫身上提取的。蓝甲虫是二阶妖兽,它的精血对三阶妖兽来说就像毒品一样。
把精血洒在一棵大树下,我退到二十丈外,收敛气息,发动枯藤怪的伪装能力,整个人融入了周围的草木之中。
不到半柱香,一条手臂粗的青蛇从树冠上垂下来,吐着信子舔舐树下的精血。
三阶青鳞蟒,擅长毒素和缠绕,速度极快。
我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等它把精血舔干净,意犹未尽地抬起蛇头时,才缓缓现身。
青鳞蟒立刻警觉,蛇身弓起,作出攻击姿态。
“别紧张,”我举起双手,“精血是我放的。”
青鳞蟒的竖瞳盯着我,嘴里发出嘶嘶声。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继续说,“你卡在三阶初期已经二十年了,迟迟无法突破四阶,因为你没有足够的灵力积累。跟我签契约,我给你提供修炼资源,三年后你突破四阶,我放你自由。”
青鳞蟒的嘶嘶声停了一下。
我趁热打铁:“你有剧毒,有速度,但防御弱,遇到天敌金翅雕只有逃命的份。跟我出去,我可以给你打造一套防御法器,专门克制金翅雕。”
青鳞蟒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然后缓缓游向我。
黑色光链缠绕上我的左臂,契约成立。我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入全身,指尖渗出一滴墨绿色的毒液,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毒素能力,到手。
三阶妖兽的精血气息太过浓烈,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我收了青鳞蟒,迅速离开原地,往妖兽林更深处转移。
一路上,我又签下了两只三阶妖兽——铁爪鹰和幻雾蝶。
铁爪鹰提供飞行能力和攻击力,幻雾蝶提供幻术和隐匿能力。加上之前的防御、速度、毒素,我的综合战力已经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而这一切,只用了五天。
第六天,我在妖兽林深处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四阶妖兽。
四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
那是一只雷纹虎,浑身焦黑,躺在一个天然洞穴里,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往外渗血。洞穴周围散落着打斗的痕迹,碎石和断木到处都是。
我认出那道爪痕——是五阶妖兽裂地熊留下的。在这妖兽林里,四阶的雷纹虎遇上五阶的裂地熊,能逃出来已经是万幸。
雷纹虎察觉到我的气息,勉强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警惕和杀意。
“别动,我是来帮你的。”我蹲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药。
雷纹虎低吼一声,想要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四肢发软又跌了回去。
“你现在动不了,裂地熊随时可能追过来。”我把丹药放在它面前,“吃下去,伤势能稳住。作为交换,跟我签契约,三年为期。”
雷纹虎盯着丹药,又盯着我,眼中满是不屑——一只炼气三层的蝼蚁,也配跟它谈条件?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笑了笑,“但你现在的状况,没有我帮忙,必死无疑。跟我签契约,三年后你自由,我还帮你突破五阶。”
雷纹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阶。
对于四阶妖兽来说,五阶是分水岭,跨过去就是妖兽王者,整个妖兽林都得听它的。
“你有办法让我突破五阶?”雷纹虎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浓重的怀疑。
“我有。”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紫色矿石,“雷灵石,五阶雷属性灵材,足够你突破五阶。”
雷纹虎的眼睛亮了。
“先给我。”
“先签契约。”
雷纹虎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低下头,额头触碰我的掌心。
一道金色光链从雷纹虎身上延伸出来,缠绕上我的身体。契约成立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涌入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四阶妖兽的力量太过强大,我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
但就在即将崩溃的瞬间,契约之力发动,雷电之力被压制、压缩、炼化,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符文烙印在我的丹田之中。
我的修为直接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九层。
雷纹虎的能力——雷电操控、力量增幅、王者威压——全部附加到了我身上。
我从洞穴里走出来时,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电弧,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出现焦黑的脚印。
契约时限三年。
三年内,我要用这些旁门手段,把青云宗欠我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两个月后,我回到青云宗。
“沈瑶,你居然活着回来了?”赵无极站在宗门入口,看见我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看着他,微微躬身:“托大师兄的福,妖兽林里的妖兽对我还算友善。”
赵无极皱眉,总觉得我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上下打量我,发现我的修为依旧是炼气三层,冷哼一声:“滚回杂役处去,别在这里碍眼。”
我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修为可以隐藏,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三天后,宗门大比。
这是青云宗每年最重要的盛事,所有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胜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和晋升机会。
上一世,我没有资格参加。
这一世,我报名了。
“沈瑶,杂役处弟子,炼气三层。”
负责登记的执事念出我的名字时,全场哄堂大笑。
赵无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也想参加大比?你知道去年参赛的最低修为是多少吗?炼气七层!”
我平静地看着他:“宗门规定,任何弟子都可以报名。执事师兄,我有这个资格,对吗?”
执事看了我一眼,在名册上写下我的名字。
大比第一天,我的对手是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
他只出了一招,就被我一拳轰飞。
全场寂静。
第二天,对手是炼气九层。
他祭出飞剑,我徒手接住,轻轻一捏,飞剑碎成铁屑。
观战的弟子们开始骚动。
第三天,对手是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
他施展出招牌法术“烈火焚天”,漫天火焰朝我扑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火焰将我吞没。
火焰散去,我毫发无伤。
蓝甲虫的防御,加上雷纹虎的雷电护体,筑基初期的法术攻击对我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不可能!”内门弟子脸色煞白。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认输吧。”
他感受到我指尖跳跃的金色电弧,那股狂暴的雷电之力让他浑身发抖,乖乖地举手认输。
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
我一路上前,势如破竹。
决赛那天,我的对手是赵无极。
筑基中期的真传弟子,青云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沈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赵无极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在我面前,你依旧是那只蝼蚁。”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在上一世毁了我的一切。他骗我偷功法,让我背黑锅;他抢我的筑基丹,把我当垫脚石;我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动手吧。”我说。
赵无极冷哼一声,祭出本命飞剑,剑气纵横,席卷整个擂台。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飞剑刺来的瞬间,我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赵无极瞳孔猛缩。
“这不可能!”
金色电弧从我指尖爆发,沿着飞剑蔓延到赵无极身上。他惨叫一声,被雷电击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口吐鲜血。
全场死寂。
“大师兄,你输了。”我松开飞剑,看着瘫在地上的赵无极。
“你……你用的什么妖法!”赵无极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你不是沈瑶!沈瑶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我没有回答,转身看向高台上的师尊。
师尊的脸色很难看。
他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用的不是青云宗的正统功法,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仙道功法。那些金色电弧、那种超越修为的力量,全是旁门左道。
“师尊,”我拱手行礼,“弟子赢了,按照宗门规定,弟子的奖励是——”
“住口!”师尊猛地站起来,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沈瑶,你修炼邪道功法,残害同门,罪不可恕!”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师尊,宗门大比规定,任何弟子都可以参加,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只要不伤及性命。我没有杀赵无极,我只是赢了他。请问,我犯了哪条门规?”
师尊语塞。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有人开始为我说话。
“是啊,沈瑶没有违规……”
“她确实赢了,凭什么不给奖励……”
“师尊是不是偏袒赵无极……”
师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沈瑶,你修炼的功法来历不明,我需要彻查。大比奖励暂缓发放,你跟我去戒律堂。”
来了。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种理由把我关进戒律堂,然后废了我的修为。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他宰割。
“师尊,”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在去戒律堂之前,我想请师尊看一样东西。”
师尊皱眉:“什么东西?”
“这枚玉简里,记录了青云宗过去十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我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师尊你私吞宗门资源、打压异己、暗中培养死士的事。包括赵无极勾结妖兽林妖兽、残害同门弟子的事。包括宗门几位长老贪墨灵石矿脉收益的事。”
全场哗然。
师尊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看便知。”我把玉简高高举起,“这枚玉简我已经复制了十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如果我今天出任何意外,这十份玉简会在一炷香内送到各大仙门手中。”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不知道玉简里到底记录了谁的事,但每个人心里都有鬼。
“沈瑶,”二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有话好好说,何必闹成这样?”
“二长老说得对,”三长老附和,“大比奖励该给就给,何必为难一个弟子?”
师尊看着这群临阵倒戈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不敢动我。
因为那枚玉简。
“沈瑶,”师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
“弟子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大比奖励,一枚金丹破境丹,一块玄冰玉髓,外加真传弟子的身份。”
“第二,赵无极污蔑我偷盗藏经阁功法,我要他公开道歉,并赔偿我五百块灵石。”
“第三,我要离开青云宗,自立门户。”
最后一条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离开青云宗?自立门户?
“你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自立门户?”师尊冷笑,“你以为修仙界是过家家?”
“这是我的事,不劳师尊操心。”我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上面已经盖了青云宗的大印——这是我趁执事不注意时偷盖的,“这是脱离宗门的文书,请师尊签字。”
师尊盯着那份文书,眼中闪过杀意。
但他最终还是签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走,那枚玉简会让他身败名裂。
我接过文书,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
走到宗门大门口时,赵无极追了上来。
“沈瑶!”他满脸不甘,“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雷纹虎的王者威压瞬间释放,赵无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师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他当初看我一样,“等你什么时候能站着跟我说话,再来放狠话吧。”
我转身离去,身后是赵无极跪在地上发抖的身影。
离开青云宗后,我在妖兽林边缘建了一座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是一座简陋的木屋,周围用阵法围了一圈。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比青云宗任何一座宫殿都舒服。
至少在这里,没人会算计我,没人会看不起我。
我的契约妖兽们陆续搬了进来。蓝甲虫在院子里打了个洞,岩鼠们在墙角安了家,青鳞蟒盘在屋顶晒太阳,铁爪鹰在院外的枯树上筑了巢,幻雾蝶在院子里飞来飞去,花粉洒得到处都是,整个院子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最霸道的还是雷纹虎,它直接占了木屋旁边最大的一块空地,趴在那里呼呼大睡,身上时不时闪过一道电弧,把周围的草烤得焦黄。
我盘膝坐在木屋前的石台上,丹田内那枚金色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契约已经签了十一份。
十一只妖兽的能力叠加在一起,让我的实际战力远超表面修为。但我知道,这还不够。师尊是金丹期,他要是铁了心要杀我,我目前还不是对手。
我需要更多、更强的契约。
正想着,雷纹虎突然睁开眼睛,低吼一声。
有人来了。
我站起来,看向远处。
一个人影从青云宗的方向走来,步履蹒跚,浑身是血。
是赵无极。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院门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沈瑶……救救我……”
我皱眉:“怎么回事?”
“师尊……师尊要杀我……”赵无极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泪水,“他知道了……知道我偷偷给你令牌的事……他说我是叛徒……要废我修为……”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上一世,这个人毁了我的一切。他利用我、背叛我、看着我去死。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
“进来吧。”我转身走进院子。
赵无极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跟进来。
他刚踏进院门,雷纹虎就站了起来,金色竖瞳盯着他,低沉的虎啸震得他双腿发软。
“别怕,”我头也不回地说,“它不吃废物。”
赵无极脸色一白,但没敢顶嘴。
我让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丢给他一瓶疗伤丹药。
他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才吞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不知道……”赵无极低着头,“师尊说我背叛宗门,要废我修为逐出山门。我……我无处可去了。”
“所以你来投靠我?”
赵无极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当初是我陷害你,是我抢你的筑基丹,是我让你在妖兽林里等死。但是沈瑶,我……”
“行了,”我打断他,“你不用忏悔,我不需要。”
赵无极愣住了。
“我让你进来,不是因为原谅你,是因为你有用。”我看着他,“你对青云宗的了解比我深,对师尊的了解也比我深。我要扳倒师尊,需要你的情报。”
赵无极脸色变了又变:“你要……扳倒师尊?他是金丹期修士,你怎么可能——”
“那是我的事。”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需要回答我,帮,还是不帮?”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低下头:“帮。”
从那天起,赵无极成了我在青云宗的暗线。
他表面上是被师尊逐出宗门的弃徒,实际上是我安插在青云宗外围的眼线。他利用以前的人脉,暗中收集师尊和长老们的罪证,源源不断地传给我。
而我,则继续深入妖兽林,寻找更强的契约对象。
第六个月,我在妖兽林核心地带遇到了一只六阶妖兽。
六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方圆百丈内寸草不生,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它被困在一座上古阵法中,已经困了不知道多少年。阵法不断抽取它的灵力,维持阵法的运转,它的修为从七阶跌到了六阶,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跌到五阶。
“九尾狐,”我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阵法中央那只虚弱的白狐,“我帮你破阵,你跟我签契约,三年为期。”
九尾狐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感情:“你一个炼气期的蝼蚁,也配破这上古阵法?”
“这阵法叫‘天罗锁灵阵’,专门困锁高阶妖兽,抽取其灵力维持阵眼。”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堆材料,“破解的方法不是强行破阵,而是让阵眼灵力过载。只要注入超过阵法承受极限的灵力,阵眼就会自爆。”
九尾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我蹲下来,开始布置阵基。
上一世,我在妖兽林里东躲西藏时,无意中发现了这座阵法,也亲眼目睹了九尾狐的死亡。那时候我修为全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阵法抽干灵力,化作一堆白骨。
这一世,我不会再看着它死。
三个时辰后,阵法布置完成。
我取出雷纹虎的雷灵石,放入阵眼。
“你疯了!”九尾狐猛地站起来,“那是雷灵石,灵力狂暴,注入进去会炸——”
话音未落,整个阵法剧烈震动。
雷灵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暴的雷电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阵眼,阵法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寸寸碎裂。
轰——
一声巨响,阵法炸开。
冲击波将我掀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我吐出一口血,胸口的肋骨又断了几根。
九尾狐从爆炸中心走出来,浑身雪白的毛发纤尘不染,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美得不真实。
它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冰蓝色的瞳孔中多了一丝温度。
“为什么救我?”它问。
“因为你需要我救。”我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而我需要你的力量。公平交易。”
九尾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它额头触碰我的掌心,一道冰蓝色的光链缠绕上来。
契约成立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涌入体内,丹田内的金色符文剧烈震动,与这股寒意抗衡。
最终,寒意被压制、炼化,化作第二枚金色符文烙印在丹田之中。
九尾狐的能力——冰霜操控、魅惑、预知——全部附加到了我身上。
我的修为从炼气九层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三年,”九尾狐趴在我脚边,眯着眼睛,“三年后你若不能让我突破七阶,我就吃了你。”
我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回到小院时,赵无极正等在门口,脸色煞白。
“怎么了?”我问。
“师尊……师尊他……”赵无极声音发抖,“他要对你动手了。他联合了三位金丹期的散修,要在三天后围攻你。他还说……还说要把你的尸体挂在青云宗门口示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三天?够了。”
九尾狐从我身后走出来,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冰蓝色的瞳孔扫过赵无极。
赵无极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这……这是……”
“我的契约伙伴。”我拍了拍九尾狐的头,“走吧,该去准备一下了。”
三天后,青云宗山门外。
师尊带着三位金丹期散修,浩浩荡荡地来到我的小院前。
“沈瑶!”师尊负手而立,声音冰冷,“交出那枚玉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我从木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雷纹虎和九尾狐。
师尊看见九尾狐的瞬间,脸色骤变:“六阶妖兽?!”
那三位散修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师尊,”我站在院门口,平静地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否则怎样?”师尊冷笑,“你一个筑基期的蝼蚁,就算有六阶妖兽又如何?它被困多年,实力大减,你以为能打得过四位金丹期修士?”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三枚金色符文,缓缓旋转。
《万灵契约》的力量全部释放。
蓝甲虫的防御、岩鼠的速度、铁翅蜂的毒刺、枯藤怪的伪装、青鳞蟒的毒素、铁爪鹰的飞行、幻雾蝶的幻术、雷纹虎的雷电、九尾狐的冰霜……
十一只妖兽的力量在我体内汇聚、融合、爆发。
我的修为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然后继续攀升,直到金丹中期才停下来。
师尊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踏前一步,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冰霜,金色的电弧在冰面上跳跃,“师尊,你教过我,修仙之道,达者为先。今天,我就用这些旁门左道,来领教一下你的正道仙法。”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四位金丹期修士,被我打得三死一伤。
伤的那个是师尊。
他瘫在地上,浑身焦黑,半边身子被冰霜覆盖,金丹已经碎裂,修为尽废。
“你……你到底是谁……”师尊看着我,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沈瑶。你当年收进青云宗的那个外门杂役弟子。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也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师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身后,九尾狐张开嘴,一口冰霜吐息将师尊冻成了冰雕。
雷纹虎一爪拍上去,冰雕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青云宗山门大开,所有弟子都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阻拦我。
我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玉简,用力一捏,玉简碎成粉末。
里面的内容,我早就销毁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
回到小院,我坐在石台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九尾狐趴在我脚边,雷纹虎卧在院子里,蓝甲虫在草丛里爬来爬去,岩鼠们在洞口探头探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九尾狐问。
“修炼,”我说,“三年内帮你突破七阶。”
“然后呢?”
“然后……”我抬头看着天空,笑了,“然后去看看这天地有多大。旁门也好,正道也罢,能让我活得自在的,就是好道。”
九尾狐轻轻笑了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温暖而安静。
我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内三枚金色符文的缓缓旋转,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杂役弟子到旁门修士,从一无所有到万灵臣服。
这条路不好走,但我走过来了。
以旁门证真仙。
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