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那个‘听书软件排行榜第一名’的APP,能听见别人的心里话。”
闺蜜林婉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和男友陈屿视频通话。他笑得温柔,说下周订婚宴的场地已经订好了,是我最喜欢的露台餐厅。
“别闹了,哪有这种黑科技。”我笑着推开她的手。
陈屿在视频那头也附和:“就是,小婉你别总给念念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婉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收了回去。
我没在意。
直到订婚宴前三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发现林婉“不小心”把她的手机落在了我家沙发上。
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备注:陈屿。
内容只有一句话:“她下载那个听书APP了吗?”
我的手指比脑子更快,点开了上面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往上翻——
“陈屿,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摊牌?我不想再演她的闺蜜了,恶心死了。”
“再等等,等她的新算法上线,我拿到核心代码就甩了她。到时候我们拿着代码创业,那个项目值至少两千万。”
“那订婚宴呢?你真要跟她订婚?”
“走个过场而已,让她放松警惕。她那个恋爱脑,我说几句好听的,她连保研都能放弃,还在乎这个?”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手机突然震动了。
陈屿的回复弹出来:“她下载那个听书APP了吗?”
下面还跟了一条:“那个APP的排行榜第一名有个特殊功能——只要双方同时打开,就能听见对方的真实想法。我查过了,技术是真的,千万别让她用。”
我盯着屏幕,慢慢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订婚宴后第三天,把耗费三年心血研发的音频算法核心代码交给了他。
然后他消失了,带着林婉和我的算法,注册了新公司,拿了融资,成了行业新贵。
而我,因为“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被起诉——他反手告我偷了他的技术。
证据是林婉提供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全都伪造得天衣无缝。
我入狱那天,妈妈心脏病发,没能等到我出来。
爸爸一个人扛着,最后也倒在了医院走廊。
我在狱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后来我死在了一场监狱斗殴里,一把磨尖的牙刷捅进了我的腹部。
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绝望。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订婚宴前三天,重生在了看到这条消息的这个夜晚。
我把林婉的手机放回原处,打开自己的应用商店,那个听书软件。
排行榜第一名,下载量破亿,评分4.9。
简介写得很简单:“听见真实,听见人心。”
我点击下载,注册,登录。
界面跳出来一行字:“检测到附近有另一用户同时在线,是否开启‘心声互联’功能?”
我点了“是”。
下一秒,耳边响起了林婉的声音——
“她应该还没看到消息吧?手机我故意留那儿的,就想看看她会不会翻。要是翻了就好了,直接跟她撕破脸,省得我再装了。陈屿也真是的,非要等她交出代码,我等不及了,凭什么她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女人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她配吗?”
声音清晰得像她就在我耳边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APP。
然后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周教授,是我,苏念。我想问问,之前您提到的那个国家级音频实验室的项目,还有名额吗?”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有有有!我就说你这孩子不该放弃保研去搞什么创业!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详谈。”
“好。”
挂断电话,我又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顾深”的号码。
这个人,上一世是陈屿的死对头,也是音频行业最大的投资人。陈屿后来能拿到两千万融资,就是因为抢在顾深投资别的项目之前,用我的算法打了时间差。
这一次,我要让这个时间差,变成陈屿的催命符。
“顾总,我是苏念,就是上次在行业峰会上跟您提过那个‘声纹情绪识别算法’的人。对,就是您说如果做出来,愿意投五千万的那个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我笑了笑,“而且我还做出来了更多。顾总明天有空吗?我带完整的技术方案去见您。”
“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我挂断电话,把林婉的手机放回了茶几上,顺便给她发了条消息:“婉儿,你手机落我这儿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发完,我把手机关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上一世监狱里的铁门声,一下一下,沉闷地砸在心脏上。
陈屿,林婉,这一次,我不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还要让你们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周教授的办公室。
“保研手续我已经让人加急办了,三天内就能走完流程。”周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心疼,“念念,你这一年跟着那个陈屿,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保研名额不要,跑去给他打工,他给你开了多少钱?”
“一分没有。”我笑了笑,“周教授,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保研。”
我把一个U盘放在他桌上:“这是我研发的‘多维声纹情绪识别算法’,可以在0.3秒内通过声音识别出说话人的真实情绪,准确率97.6%。我想把它作为我的研究生课题,同时申请国家专利,然后通过学校的技术转移中心进行商业化。”
周教授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狂喜。
他戴上耳机,打开U盘里的测试文件,听了三分钟,猛地摘下耳机:“你——你一个人做的?”
“一个人。”
“你知道这个技术的市场价值是多少吗?”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所以我需要一个靠谱的投资人和一个合法的技术转移渠道。学校的技术转移中心可以帮我规避一切知识产权纠纷,确保这项技术的归属权,从头到尾,都是我苏念一个人的。”
周教授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是在防着谁?”
“防着那些想偷走它的人。”
九点四十,我走出周教授办公室,打车去了顾深公司楼下。
前台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直接带我去了顶楼。
顾深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戴一副金属框眼镜,坐在落地窗前,手里转着一支笔。
“苏念,你说你做出来了,还做出来了更多。”他放下笔,身体前倾,“‘更多’是什么?”
我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上他的投影仪。
“这是‘声纹情绪识别算法’的核心架构,准确率97.6%,比目前市面上的最高水平高出22个百分点。”
屏幕上跳出来第二个文档。
“这是基于情绪识别的‘反向声纹合成技术’——简单来说,只要给我一段录音,我就能分析出说话人当时的情绪状态,然后用AI合成出他在任何情绪下可能说出的话。”
顾深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说,“这意味着,我可以让任何人在任何情绪下‘说’出任何话。当然,合成痕迹会有0.3%左右,目前还做不到完全无法检测。”
“但已经足够误导绝大多数人了。”顾深接过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你这项技术,如果用在商业竞争上——”
“所以我不打算对外公开。”我合上电脑,“这套算法我只用于个人项目。今天我带来给顾总看的,是第一套。”
“第二套呢?”
“第二套是我真正的核心产品——一个基于声纹情绪识别的智能推荐系统。它可以实时分析用户的情绪状态,推荐最适合当前心情的音频内容。听书软件、音乐软件、播客平台,全都可以接入。”
我在屏幕上打开最后一个文档:“我的计划是,用这套系统,做一个全新的听书软件。从零开始,三个月内冲到排行榜第一名。”
顾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你要多少?”
“五千万,占你30%的股份。”
“估值太高了。”
“顾总,去年你投资的一家音频公司,估值两个亿,他们的核心技术准确率只有75%。”我看着他,“我的准确率97.6%,而且我有完整的商业化路径。这个估值,是你赚了。”
顾深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
“苏念,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十年前的我。”他站起来,伸出手,“成交。合同今天下午就拟好,明天签约。”
我握住他的手:“顾总,签约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第二天上午,陈屿打来电话,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念念,订婚宴的场地我已经确认过了,下午我们去试菜好不好?”
“好。”我的声音也很温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对了,你的那个算法……最近有进展吗?我这边有个投资人特别感兴趣,如果你做出来了,我们可以一起拿投资,然后你做技术总监,我做CEO,多好。”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你做技术总监,我做CEO”骗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把我踢出局,连署名权都没给我。
“差不多了,等订婚宴之后,我就把完整代码给你。”我甜甜地说。
“真的吗?念念,你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全是惊喜,但在我安装了那个听书APP的手机里,我听见了另一句话——
“终于要拿到了,这个蠢女人,随便哄两句就上钩了。等我拿到代码,订婚宴?呵,谁要跟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女人结婚。”
我微笑着挂断电话。
订婚宴当天,露台餐厅,阳光正好。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陈屿穿了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笑得一脸深情。
林婉作为伴娘,站在我身后,挽着我的手,小声说:“念念,你紧张吗?”
“不紧张。”我说。
我在等她动手。
上一世,就是在订婚宴上,林婉“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我的手机上,导致手机进水报废。而我所有的算法备份,都存在那个手机里。
陈屿趁我手机送修的三天时间,让林婉用技术手段破解了我的云盘,盗走了全部代码。
这一次,我的手机里确实存着算法备份。
但备份是加密的,加密密码只有我知道。
而且,我在手机里植入了一个追踪程序——谁试图破解,谁的身份信息就会自动发送到我设置好的邮箱里。
订婚宴进行到一半,林婉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
“念念,恭喜你!”她笑着,脚下突然一绊,整杯红酒泼在了我的手提包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手却偷偷伸进了包里。
我按住她的手:“没事,婉儿,我自己来。”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那半秒里,我手机里的那个APP,忠实地把她的心声传到了我耳朵里——
“她怎么自己来了?我还没拿到她的手机!不行,得再找机会。”
我没给她机会。
订婚宴结束后,我“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了餐厅。
陈屿“好心”地帮我收了起来,说要帮我送去维修。
我没拒绝。
然后我打开了邮箱,静静等着。
三个小时后,邮件进来了。
追踪程序显示,有人用一台陌生电脑试图破解我的云盘,IP地址定位在陈屿的公寓。
破解尝试次数:12次。
全部失败。
因为密码是我的生日——但不是我的真实生日,而是我身份证上写错的那个日期,只有我自己知道。
陈屿自以为对我了如指掌,但他连我的生日都记错了。
上一世他成功破解,是因为我蠢到把密码告诉了他。
这一次,我没那么蠢了。
第二天,我去周教授那里办完了保研手续,然后去顾深公司签了投资协议。
五千万到账的瞬间,我的手机震动了。
陈屿发来消息:“念念,你的手机修好了,我晚上给你送过去。对了,那个算法……你能发我一份吗?我想先给投资人看看。”
我打字回复:“好,等我回家就发给你。”
然后我打开电脑,把一份精心准备的“算法核心代码”发了过去。
那份代码,是我花了两个小时写的,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实际上有一个致命缺陷——它在运行到第1000次测试的时候,会自毁,同时把运行环境的所有数据打包发送给我。
换句话说,谁用这份代码做测试,谁的所有数据就会自动传到我的电脑上。
包括陈屿那个“投资人”的真实身份、资金流水,以及他和林婉的所有往来记录。
晚上八点,陈屿来我家送手机。
他进门的时候,林婉也“刚好”来了,说要陪我吃晚饭。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笑着给他们倒了红酒,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
陈屿搂着我的肩膀:“念念,等我们的项目做起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我靠在他肩上,语气温柔。
耳朵里,那个听书APP传来的却是他的心声:“先稳住她,等投资人的钱到账,就甩了她。林婉说得对,她除了会写代码,什么都不是。”
林婉的心声同步传来:“真想现在就撕了她的脸,看她还怎么装。陈屿也是,拖拖拉拉的,直接找人把她的电脑偷了不就行了?”
我端起红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天后,陈屿打来电话,声音发抖:“念念,你给我的那份代码……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故作惊讶。
“我——我拿给投资人测试,结果投资人的服务器全崩了,所有数据都丢了!投资人现在要告我!”
“怎么会呢?”我的声音无辜极了,“陈屿,那份代码是我最核心的算法,我从来不给任何人的。你是第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冰冷的:“苏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说,“陈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你等着。”
他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顾深的车停在楼下,他发来消息:“准备好了吗?记者和律师都到了。”
我回复:“准备好了。”
然后我打开那个听书APP,排行榜第一名,评分还是4.9。
简介还是那句话:“听见真实,听见人心。”
我笑了笑。
有时候,真实比任何谎言都更残忍。
而人心,比任何代码都更复杂。
但没关系。
这一次,我学会了如何破解它们。
我拿起包,走出门,上了顾深的车。
“去陈屿的公司。”我说。
顾深发动引擎,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今天过后,他可就没活路了。”
“我知道。”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听到妈妈去世的消息时,也是这样闭上眼睛的。
但那一次,我再也睁不开了。
这一次,我要睁着眼睛,看着该下地狱的人,一个一个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