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沈清辞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淌血,而她的师父——天璇宗掌门陆沉舟,正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血一滴滴引入面前那盏琉璃灯。

我曝光:门派所有女子都是炉鼎

灯芯是她师妹的头发。

灯油是她师姐的骨髓。

我曝光:门派所有女子都是炉鼎

沈清辞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记忆回来了。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被蒙在鼓里,傻傻地以为这是“宗门秘法”,心甘情愿为师父献上一切。直到她被掏空灵根、毁去修为,像一块破布被丢进乱葬岗时,才从濒死的同门师姐口中得知真相——

天璇宗所有女弟子,都是掌门陆沉舟豢养的炉鼎。

他收徒不看天赋,只看体质。纯阴之体、玄冰之体、九阴之脉……这些被视为天才的体质,在他眼里不过是上好的容器。他会用三年时间培养她们,让她们修炼专门的功法凝聚灵力,等到灵力最纯粹的那一天,再亲手收割。

灵根、精血、骨髓、甚至神魂,都会被炼入他体内。

而女弟子们只会以为自己“走火入魔”,悄无声息地死去。

上一世,沈清辞是最后一个。她死之后,天璇宗再无女弟子,陆沉舟却以“天纵奇才”之名飞升成仙,受万人敬仰。

讽刺的是,他在飞升大典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修仙之路,本就是踩着尸骨向上。”

沈清辞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只剩下冷意。

陆沉舟还在专注地引血,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在他眼里,这个乖巧的小徒弟不过是一味药材,不会反抗,也不会怀疑。

“师父,”沈清辞开口,声音虚弱却平稳,“我这血,够了吗?”

陆沉舟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父:“还差一些,再忍忍,师父不会亏待你的。”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她甘愿献出一切。师父不会亏待你的——她以为会得到传承、丹药、甚至师父的青睐。结果她得到的,是一座孤坟。

“师父,”沈清辞又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沉舟微微蹙眉,显然不太喜欢被打扰,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说。”

“你收我为徒那天,说我是百年难遇的九阴玄脉,是天璇宗的希望。”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九阴玄脉,你还会收我吗?”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你就是你,师父最疼爱的徒弟。”

他伸手想摸她的头,沈清辞偏头躲开了。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她慢慢坐直身体,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不会收。因为九阴玄脉是最好的炉鼎体质,灵力纯净、易于炼化。你收的所有女弟子,都是纯阴体质,你以为没人知道?”

陆沉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那是她师姐临死前塞给她的遗物。镜面上刻着一行小字,是她师姐用最后的灵力刻下的——

“天璇宗,炉鼎录。”

她将铜镜对准陆沉舟,指尖输入一丝灵力,镜面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画像。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体质、修为、以及“收割日期”。

沈清辞的名字排在旁边写着:九阴玄脉,筑基巅峰,收割日——今日。

陆沉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阴沉。他缓缓放下琉璃灯,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杀意:“清辞,你从哪儿得到这东西的?”

“你猜。”沈清辞笑了笑,“猜猜看,是死在乱葬岗的师姐托梦给我的,还是我自己从你书房偷来的?”

陆沉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伪装,伸手就朝沈清辞的天灵盖拍去——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提前收割。

沈清辞早有准备。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面铜镜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这是她师姐留在镜中的最后一道禁制,专门用来对付陆沉舟的灵力吸取。

白光炸开的瞬间,陆沉舟的灵力被强行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丹炉。

沈清辞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顾不上了。她抓起桌上的琉璃灯,灯里装着她和其他师姐的血,还有师妹的头发、师姐的骨髓。

这是证据。

她冲出密室,沿着狭窄的暗道一路狂奔。身后传来陆沉舟暴怒的吼声,整座山峰都在震颤。

沈清辞跑出暗道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几个师兄。他们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古怪的表情。

“小师妹,你怎么从师父的密室出来?”大师兄李玄清拦住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琉璃灯上,眼神闪了闪。

沈清辞上一世不知道,但这一世她看得很清楚——这些师兄,全是陆沉舟的帮凶。

那些被收割的女弟子,她们的灵根、精血、骨髓,不仅陆沉舟用,这些师兄也分了一杯羹。他们嘴上叫着“师妹”,心里想的却是“药材”。

“让开。”沈清辞冷冷道。

“小师妹,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李玄清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指尖已经暗暗运起灵力,想强行制住她。

沈清辞没有躲,而是将琉璃灯高高举起,对着广场上所有正在修炼的弟子大喊:“天璇宗所有女弟子听着!掌门陆沉舟收你们入门,不是要培养你们成仙,是要把你们炼成炉鼎!”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所有人同时抬头。

李玄清脸色大变,一把掐住沈清辞的脖子:“你疯了?!”

沈清辞被他掐得喘不上气,却死死盯着广场上那些女弟子。她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恐惧、有茫然,但没有人站出来。

她突然笑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的。听到真相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不敢相信。她们从小被教导要尊师重道、要听话、要感恩,师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她没指望这些人会立刻相信她。

她只需要她们记住这句话。

李玄清加大了力道,沈清辞的视野开始发黑。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接斩断了李玄清的手臂。

鲜血喷涌,李玄清惨叫着后退。

沈清辞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向剑光来处。

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手持长剑,面容冷峻。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期,比陆沉舟还高出一个大境界。

“你是谁?”沈清辞问。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那盏琉璃灯,眼神复杂。她伸手在灯上轻轻一点,灯中的血液和骨髓开始发光,在空中凝成一幅幅画面——

那是无数女弟子被收割的惨状,是她们临死前的绝望和不甘。

画面在空中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每一个天璇宗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衣女子这才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清冷如冰:“我叫顾长宁,是天璇宗开派祖师的嫡传后人。”

全场哗然。

天璇宗开派祖师是三千年前的传奇人物,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后代。

“三千年前,我的先祖创立天璇宗,立下第一条门规:凡天璇宗弟子,不得以人为炉鼎,违者永世不得超生。”顾长宁的声音越来越冷,“而你们的掌门陆沉舟,不仅违背门规,还将整座宗门变成了他的猎场。”

她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你叫沈清辞?你师姐临死前,曾用传讯玉简向我求救。可惜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沈清辞眼眶一热。她想起师姐临死前的样子——浑身经脉尽断,灵根被生生抽走,却还用最后一口气把那面铜镜塞进她手里。

“师姐说,你是她唯一的希望。”沈清辞哑声道。

顾长宁点头:“她不仅是你的希望,也是所有被害者的希望。”

她转身面对主峰,那里的灵气正在剧烈波动——陆沉舟要逃。

顾长宁提剑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主峰。片刻之后,主峰上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山峰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沈清辞抱着琉璃灯,看着天空中两道身影缠斗。陆沉舟的修为虽然比顾长宁低,但他吸收了数十名女弟子的灵力,手段诡异,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不能让他逃了。”沈清辞咬牙。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琉璃灯,灯中那些血液和骨髓正在慢慢冷却。如果这些证据消失了,就算顾长宁杀了陆沉舟,也没人能证明他犯下的罪行。

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沈清辞咬破手指,在那面铜镜上画下一道血符。这是她上一世临死前领悟的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真相烙印在天地之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代价是她的修为、灵根、甚至生命。

但沈清辞不在乎了。上一世她什么都没做就死了,这一世她至少要拉陆沉舟一起下地狱。

血符完成的瞬间,铜镜炸裂,无数光点飞向天空,化作一幅幅巨大的画面,覆盖了整片天空。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真相——

陆沉舟收割女弟子的全过程。

那些被害者的名字和画像。

师兄们分食灵根的丑态。

甚至还有陆沉舟和几位长老的对话录音,内容是如何筛选新的炉鼎、如何掩盖真相、如何让外界以为那些女弟子是“走火入魔”而死。

整个修仙界都看到了。

天璇宗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修士、凡人、甚至妖兽,都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

陆沉舟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和顾长宁的对战,疯了一样冲向沈清辞,要毁掉最后一块铜镜碎片。

顾长宁一剑斩下他的右臂,陆沉舟却用左手掐住了沈清辞的脖子。

“你以为曝光了真相就赢了?”陆沉舟满身是血,面目狰狞,“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又怎样?我吸收了几十个炉鼎的灵力,早已半步成仙!谁敢动我?”

沈清辞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却还是笑了。

“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陆沉舟一愣。

“你吸收的那些灵力,全是纯阴体质。”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纯阴体质有一个特点——如果不配合纯阳功法调和,十年之内必遭反噬。”

陆沉舟脸色骤变。

“而纯阳功法,”沈清辞一字一顿,“你还没来得及修炼。”

她猛地抓住陆沉舟的手腕,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他体内。这丝灵力像一把钥匙,瞬间引爆了他体内积攒的所有纯阴灵力。

陆沉舟惨叫一声,全身经脉寸寸断裂,那些被他吞噬的灵力疯狂反噬,将他从内到外撕成碎片。

沈清辞跌落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她听见顾长宁在喊她的名字,听见广场上那些女弟子的哭声,听见远处传来的惊呼声。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沈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一世,她终于没有白活。

恍惚中,她听见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做得很好。现在,该你重来一次了。”

重来一次?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天璇宗的山门前。

面前是一张熟悉到让她作呕的脸——陆沉舟正微笑着看着她,声音温和:“沈清辞,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陆沉舟的关门弟子。”

沈清辞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光滑如初,没有伤口。

她又重生了。

这一次,重生在拜师之前。

沈清辞慢慢抬起头,看着陆沉舟那张虚伪的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啊,师父。”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声音清脆:“不过在拜师之前,我想先请师父看一样东西。”

陆沉舟疑惑地看着她。

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那是她上一世临死前录制的所有真相。

她将玉简捏碎,无数画面再次升上天空。

这一次,整个修仙界都看到了。

陆沉舟的笑容彻底僵住。

沈清辞后退一步,对着天空大喊:“各位道友请看清楚了!这就是天璇宗掌门陆沉舟的真面目!他以收徒为名,以女弟子为炉鼎,残害数十条人命!”

天空中,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陆沉舟的脸,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转身想逃,却发现四面八方都被修士围住了。

沈清辞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这个上一世毁了她两次的男人,声音平静如水:

“师父,这一次,你还想收我为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