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哥哥,你真的要娶芷若妹妹吗?”
殷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张无忌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那张布满刀痕却满含期许的脸。
他愣住了。
不对。他明明已经死了。
那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上,周芷若端着毒酒笑靥如花,赵敏在暗处射出那一箭,小昭按住他拔剑的手——三个女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倒在血泊里时,听见周芷若轻声说:“无忌哥哥,齐人之福?你也配。”
上一世他傻傻地以为能同时护住四个女人,结果被轮流利用、反复背叛。殷离为救他死在赵敏箭下,小昭被他亲手送给了波斯人,周芷若和赵敏联手吞了明教,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现在,他居然重生了。
回到光明顶大战之后,所有女人都还在,所有陷阱都还没踩。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这一世,他不玩了。
“无忌哥哥?”殷离被他笑得发毛,小心翼翼凑过来,“你怎么了?”
“殷离,”张无忌站起身,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不娶周芷若了。”
“什么?”
“我也不跟赵敏纠缠了,小昭我也不会放走,你——”他顿了顿,“你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
殷离瞪大了眼:“你疯了?”
“清醒得很。”张无忌大步走向门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凉薄,“上一世欠你的,这一世我会还。但别指望我用感情还。”
殷离彻底懵了。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周芷若第一个找上门,眼眶通红,楚楚可怜:“无忌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何突然……”
“你没做错。”张无忌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书,“是我自己想通了。我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周芷若的眼泪僵在脸上。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上一世张无忌看她哭就慌,这一世居然连手帕都不递了?
“无忌哥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她咬了咬唇,“是不是赵敏那个妖女——”
“跟她没关系。”张无忌端起茶杯,“从现在起,跟谁都没关系。”
周芷若的脸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委屈模样。但张无忌看见了——那一瞬间的眼神,和上一世倒毒酒时一模一样。
他低头喝茶,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演员。
赵敏来得比周芷若还快,进门就拍桌子:“张无忌!你什么意思?说好的跟我回蒙古呢?”
“说好的?”张无忌抬眼,“我跟你说好什么了?”
“你——”赵敏语塞。
确实,张无忌从来没给过她明确承诺,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但上一世这个男人就是会心软、会妥协、会在她软磨硬泡之下一步步退让。
“你答应过要陪我游山玩水!”她改口。
“那是你逼我答应的。”张无忌放下茶杯,“现在我反悔了。”
赵敏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今天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张无忌站起身,走到窗边,“就是想通了。赵姑娘,你是蒙古郡主,我是明教教主,我们天生就是对头。你接近我,不过是想利用我牵制中原武林,何必装得情深意重?”
赵敏脸色骤变。
不是因为被说中,而是因为——张无忌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那个优柔寡断、耳根子软的张无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醒了?
“你……”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有意思。张无忌,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手了。”
张无忌头也没回:“随你。反正我不会再上当了。”
赵敏的笑容僵住。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她看不懂了。
小昭是最后一个来的。她没哭没闹,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眼眶微红:“公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张无忌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微微一痛。
上一世,小昭是他最信任的人,结果最后按住他拔剑的手的也是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被逼无奈——波斯总教的命令,她母亲的生命,都压在她肩上。
但这一世,他不打算再当任何人的棋子。
“小昭,你没有不好。”张无忌走过去,语气比面对周芷若和赵敏时温和了许多,但依然疏离,“只是我不需要丫鬟了。你自由了。”
“自由?”小昭怔住。
“对。你不是波斯圣女吗?回去继承你的位置,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小昭瞳孔骤缩。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波斯圣女的事。
“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张无忌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这一世,别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小昭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殷离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没纠缠,只是临走前问了句:“你真的一个都不留?”
“一个都不留。”
“那你以后怎么办?”
张无忌笑了。
“以后?当然是搞事业。”
殷离走后,杨逍来了。
“教主,四位姑娘都走了,光明顶清净了。”杨逍似笑非笑,“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天?”
张无忌没接这话,而是说了一句话让杨逍当场愣住。
“杨左使,朱元璋最近在干什么?”
杨逍脸色微变:“教主为何突然问起他?”
“因为他要造反。”张无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去查查,他是不是在暗中联络陈友谅和张士诚?”
杨逍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事他确实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因为证据不足一直没上报。张无忌是怎么知道的?
“教主……”
“别问那么多。”张无忌摆手,“按我说的做。另外,整顿教内军务,所有兵权收归教主直接管辖。朱元璋手下那批人,该换的就换,该杀的就杀。”
杨逍深吸一口气:“教主,你这是要大清洗?”
“不。”张无忌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想再当傀儡了。”
杨逍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眼前的张无忌,和之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
三个月后。
朱元璋被拿下时,还在叫嚣:“张无忌就是个懦夫!他没资格当教主!”
杨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懦夫?你密谋造反的证据,可都是教主亲手交给我的。”
朱元璋愣住:“他怎么知道的?”
“教主说,他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朱元璋被押下去时,张无忌就站在城楼上,面无表情。
上一世,朱元璋后来篡了明教,建立明朝,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这一世,他提前十年断了这个祸根。
“教主,”杨逍走上来,“接下来做什么?”
张无忌望向远方,目光沉静。
“整顿教务,清理门户,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等着看戏。”
他说的没错。
消息传开后,周芷若在峨眉摔了一套茶具;赵敏在蒙古大营砸了三张桌子;小昭在去波斯的船上沉默了一整天;殷离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了句:“他果然变了。”
但她们谁都没打算放手。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不甘心。
周芷若不甘心自己精心布局的感情就这么被甩了;赵敏不甘心到手的棋子就这么飞了;小昭不甘心自己隐藏的秘密被人轻易戳穿;殷离不甘心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突然变得冷漠。
四个人,四种心思,殊途同归。
张无忌知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了。
这一世,他不欠任何人的。
他欠的,只有上一世那个愚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