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次任务失败。”
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时,我正跪在颁奖典礼的镁光灯下,钻石奖杯碎了一地。
大屏幕上是我的高清特写——眼眶通红,妆容花了一半,像条丧家之犬。
台下三千观众,有人在笑,有人在拍视频,弹幕疯了似的刷屏:“影后苏棠活该”“被沈砚亲手锤死的感觉爽吗”“恋爱脑的下场”。
我死死盯着第一排那个男人。
沈砚,我的快穿任务对象,也是我深爱了99个世界的“宿命之人”。他穿着定制黑西装,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婚戒——那戒指是我用三个世界的积分换的,能抵御一切伤害。
此刻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嘴角挂着温柔笑意。
“苏棠,你演技太差了。”他对我做口型,眼神凉薄得像在看陌生人,“装了99次深情,不累吗?”
心脏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不是装的。
第1个世界,我为他挡刀,死在他怀里,他哭得像个孩子。
第10个世界,他为我屠城,血染白衣,笑着说“棠棠,我们回家”。
第50个世界,他说“你总是这样,我腻了”。
第80个世界,他开始怀疑我是任务者,设计逼问,我险些被系统抹杀。
第99个世界,他直接联手反派,在颁奖礼上公开我的“系统面板”,让我身败名裂。
“宿主,检测到严重情感创伤,建议立即放弃任务,返回主神空间。”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了担忧。
我看着沈砚揽着那个女人走向后台,突然笑了。
“放弃?”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不。”
上一世我做错了——我不该让他知道我爱他。
男人这种东西,一旦确认你离不开他,就会肆无忌惮地糟蹋你的真心。
“系统,兑换道具【软糖拟态】。”
“宿主,你确定吗?【软糖拟态】会让你的存在形式变成一颗软糖,物理攻击力归零,且每日需要摄入宿主的情感值维持形态——”
“确定。”
我需要一个他认不出我的身份。
一个让他放松警惕、主动靠近我的身份。
还有什么比一颗人畜无害、甜软好捏的糖果,更适合接近这个多疑到极致的男人?
白光闪过,世界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个冰凉坚硬的表面上,四周是玻璃墙壁——沈砚书桌上的糖果罐。
他正坐在对面,修长手指夹着钢笔,在文件上签字。侧脸冷峻,眉骨锋利,薄唇微抿,和99个世界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不,更冷了。
那场颁奖礼后,他彻底坐稳了娱乐圈教父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疯女人前女友”,同情他、拥护他,他的商业版图翻了三倍。
“沈总,林小姐来了。”秘书推门进来。
沈砚头都没抬:“让她等着。”
“可是林小姐说——”
“我说,让她等着。”他终于抬眼,黑眸没有温度。
秘书打了个寒颤,退了出去。
我看着这一幕,软糖身体微微颤动。
林小姐,林婉清,第99个世界里和他联手害我的那个女人。原来从这时候起,她就只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不对。
我仔细回想时间线——这个节点,应该是第99个世界结束后,系统重置时间线,我重新进入的第100个世界。
也就是说,沈砚的记忆还在。
他记得我,记得我是任务者,记得我的所有手段和弱点。
所以常规的“接近—攻略—获取真心”路线根本走不通,他只会再次设局,把我玩死。
我需要换一条路。
“系统,【软糖拟态】的规则是不是——只要不被发现真实身份,宿主可以一直保持软糖形态?”
“是的,且宿主可以通过‘被食用’的方式,将自身情感值注入目标体内,潜移默化地影响目标的情感认知。”
“被食用后,我会消失吗?”
“不会。宿主会在24小时后在目标附近重生,但注入的情感值会永久留在目标体内。”
我懂了。
这不是攻略任务,这是情感投毒。
他要杀我99次,我就让他爱上我100次——每一次都让他更沉溺,每一次都让他更难戒断,直到他彻底离不开这颗“糖”,而我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戒断反应”。
沈砚处理完文件,目光扫过糖果罐。
我的软糖身体是半透明的粉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一颗精心雕琢的水晶。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移开了视线。
没兴趣。
意料之中。他现在对所有“甜”的东西都充满警惕——第99个世界里,我就是用“温柔甜宠”人设接近他的,结果被他一眼看穿,反手送进陷阱。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第三天,机会来了。
沈砚开了一整天的会,没吃午饭,低血糖犯了。助理慌忙翻抽屉找糖,最后从糖果罐里倒出了我。
“沈总,先吃颗糖垫垫。”
沈砚皱眉看着助理手心的粉色软糖,薄唇微动:“哪来的?”
“就,您桌上的糖罐里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眼神暗了暗:“扔掉。”
助理不敢违抗,捏着我走向垃圾桶。
就在这一刻,我动了。
软糖身体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清甜的草莓香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奶味——这是第1个世界里,沈砚最喜欢闻到的味道。那时候他总爱把脸埋在我颈窝,说“棠棠身上好香”。
沈砚的瞳孔骤缩。
“等等。”
助理停住脚步。
“拿回来。”
他接过我,放在指尖仔细端详。微凉的触感让我整个糖都紧绷起来——他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还是那个味道。
99个世界,他从没换过香水。
“这颗糖……”他声音低哑,喉结滚动,“哪家公司送的?”
助理查了查:“没有记录,应该是酒店赠品。”
沈砚没再问。
他把我放在唇边,轻轻含了进去。
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我像被泡在蜜糖水里,每一个分子都在颤栗。他的舌尖无意识地碾过我的身体,甜味在两人之间炸开。
“好吃吗?”我在意识里问。
当然他听不见。
但他含着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紧锁了好几天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系统提示音响起:“注入情感值+5,目标当前情感值:5/10000。”
才5点?
我咬牙。
行,慢慢来,我耗得起。
从那天起,沈砚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雷打不动地从糖果罐里拿出我,含在嘴里,闭眼休息十分钟。
助理以为他在吃糖提神。
只有我知道,他在“品”。
他含我的方式越来越有侵略性。一开始只是放在舌面上,任由甜味自然扩散;后来会用牙齿轻轻咬,像在试探软糖的弹性;再后来,他会用舌尖反复碾压,顶到上颚,再卷回口腔深处。
每一次,我都像经历一场小型风暴。
“注入情感值+3。”
“注入情感值+7。”
“注入情感值+12。”
第30天,情感值累计到890。
沈砚开始失眠。
这是戒断反应的初期症状——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每天固定时间摄入我的情感值,一旦没有,就会焦虑、烦躁、心悸。
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加大剂量吃褪黑素,没用。
第三天,他破天荒地没等到下午三点,中午就让助理拿糖。
“沈总,糖罐里的糖吃完了,我让人送新的——”
“不用。”他打断助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糖果罐,黑眸沉了沉,“我自己买。”
他开车去了三条街外的手工糖果店,把店里所有粉色草莓味软糖买空。
但没用。
那些糖只是糖,没有我的情感注入,只是甜味剂。
他含了一颗,皱眉吐出来,又试一颗,再吐出来。
最后他把整袋糖扔进垃圾桶,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棠棠。”
他低声喊了一个名字。
我藏在车后座的缝隙里——24小时重生冷却刚结束,我故意没回到糖果罐,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喊的是我。
第1个世界的小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你在哪?”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和颁奖礼上那个冷漠凉薄的男人判若两人,“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轻轻滚动,从缝隙里滑出来,落在他手边。
粉色软糖在车内的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
沈砚低头看见我,整个人僵住。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车里——这个多疑到极致的男人,此刻选择不去想逻辑,不去想合不合理。
他拿起我,放在唇边,含了进去。
温热的触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切,他的舌尖卷着我,用力吮吸,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进身体里,和我融为一体。
“注入情感值+50。”
“注入情感值+80。”
“注入情感值+120。”
数值暴涨。
我在他口腔里剧烈震颤,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99个世界了,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控。
“系统,”我在意识里问,“如果他情感值满10000,会怎样?”
“目标会对宿主产生深度情感依赖,表现为离开宿主后出现严重戒断反应,包括但不限于抑郁、焦虑、自毁倾向。”
“他会爱我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系统无法定义‘爱’。但根据情感模型推算,目标会无法忍受没有宿主的生活。”
足够了。
我要的不是他爱我——他爱过我99次,每一次都亲手毁掉。
我要的是他离不开我,戒不掉我,在我离开后,余生都在寻找我的替代品,但永远找不到。
沈砚含着我,开车回家。
那晚他没让我回糖果罐,而是把我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我,像在守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棠。”他又喊了我的名字。
软糖身体微微发热回应他。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伸手把我握在掌心,拇指反复摩挲,力道轻得像怕碎掉。
“你回来过,对不对?”
我没回答。
“我知道是你。”他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只有你给的糖,是这个味道。”
“第1个世界,你受伤了还给我熬草莓酱,就是这味道。”
“第10个世界,你被关在地牢里,咬破手指在墙上写我的名字,流的血也是这味道。”
“第50个世界……”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像是说不下去。
第50个世界,他说“腻了”,然后当着我的面和女配接吻。
那是他第一次伤我。
也是从那以后,他变得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肆无忌惮——因为他发现,不管他怎么伤害我,我都会在下一个世界重新出现,带着同样的笑容,说着“没关系,我原谅你”。
他以为我不会走。
“这次,我不会让你走了。”他握紧我,力道大得软糖身体微微变形,“哪怕你是一颗糖,我也要含一辈子。”
我听着他的告白,软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第100个世界了,他的情话我听了太多版本,每一版都动听,每一版最后都变成捅向我的刀。
但没关系。
这次,刀在我手里。
第60天,情感值4890。
沈砚的变化肉眼可见。
他开始推掉晚上的应酬,准时回家,只为了睡前含着我,在阳台上坐一会儿。他让助理把所有粉色草莓味软糖相关产品买下来,堆满了一整个房间。
林婉清来找他,他直接让保安拦在楼下,连面都没见。
“沈总,林小姐说她是您未婚妻——”
“谁说的?”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和她没有关系。”
助理战战兢兢地退出去。
我躺在他手心里,看着他处理这一切,软糖表面泛起一层愉悦的粉色光泽。
“高兴了?”他低头看我,嘴角弯了弯。
那是第99个世界后,他第一次笑。
“注入情感值+200。”
数值在飙升,但我没有急着收网。
因为我知道,沈砚这个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真正意识到“珍贵”。
所以我开始“生病”。
“宿主,由于连续100天维持软糖形态,你的能量即将耗尽。”系统发出警告,“如果不及时返回主神空间充能,你将永久消散。”
“需要多久?”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足够他经历一次完整的戒断反应。
第101天,我最后一次被他含在嘴里。
那天他格外温柔,没有以往的侵略性,只是含着,用舌尖轻轻护着,像是在呵护什么易碎的东西。
“棠棠。”他含着糖,含糊地喊我。
我微微发热回应。
“别走。”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我没回答。
晚上,他睡着了,掌心还握着我。
我在他掌心慢慢变凉,一点点失去光泽,最后化成一颗普通的、没有温度的糖果。
他不会知道,24小时后我会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重生,以新的身份、新的样貌重新开始。
而他手里的这颗糖,将是他余生最甜的回忆,也是最苦的毒药。
因为从今往后,他吃任何糖,都只会是这个味道。
但再也没有一颗糖,会在他掌心发热,回应他的呼唤。
我走了。
带着他4890点情感值,带着他戒不掉的瘾,带着他这辈子最深的执念。
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状态:进行中。”
“目标戒断反应倒计时:即将开始。”
“预计结果:目标将在72小时内出现严重戒断症状,包括幻视、幻听、自残倾向。”
“系统建议:是否确认放弃任务?”
我选了“是”。
不是放弃复仇。
是放弃他。
有些糖,含过就戒不掉。
有些人,爱过就再也忘不了。
但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关掉系统面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第100个世界,我终于学会了——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永远失去你。
(后续:三个月后,沈砚旗下所有产业更名为“棠糖集团”,他在全球开了三千家糖果店,只卖粉色草莓味软糖。每一颗糖的包装上都写着一行小字:“如果这颗糖在你掌心发热,请打电话给我。”电话是空号。他找了三年,等了三年,戒了三年,越陷越深。而我在另一个城市,看着新闻里他憔悴的脸,拆开一颗他公司生产的软糖,含进嘴里。甜的。但不比我亲手种下的毒,更让他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