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过一次了。

不是车祸,不是绝症,是活活被困死的——被困在那座号称“江北第一凶宅”的蛇双器别墅里,整整七天七夜,没有人来救我。

引蛇双器:巨大堵住的不止凶宅,还有我前夫的命

最后一口水是在第三天喝完的。第五天我开始啃自己的指甲。第七天,我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我蜷缩在客厅的正中央,头顶那盏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双蛇的眼睛。

我终于明白,这座房子不是在关我,是在养我。

引蛇双器:巨大堵住的不止凶宅,还有我前夫的命

养给“它”吃。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前夫顾衍之的声音从监控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沈渡,你不是说你能镇住蛇双器吗?那就让老祖宗看看,你够不够格当这个祭品。”

我恨。

恨到骨头里。

恨到哪怕灵魂被撕碎、被吞噬、被永远困在那对青铜蛇纹双耳器皿里,我也要拼着最后一缕意识诅咒他——

顾衍之,我要你活着,活得比我更惨。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婚礼前一周,重生在蛇双器别墅第一次“开缝”的那天。

“沈小姐,您确定要毁约吗?这套别墅是顾先生特意为您挑选的婚房,风水大师说‘蛇双器局’能聚财旺夫,对顾先生的事业——”

“聚财旺夫?”我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本烫金的购房合同一页一页撕碎,纸片落在价值八十万的进口大理石地板上,“你告诉顾衍之,蛇双器确实能聚财,但不是聚给他的。”

中介的脸色变了。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江北这座城市,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蛇双器”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对从战国古墓里挖出来的青铜器,双蛇缠绕,器口相扣,据说能困住活人的魂魄为墓主续命。后来这对器皿流落到民间,被一个富商嵌进了别墅的风水布局里,从此那座宅子就成了凶宅。

前两任房主,一个疯了,一个失踪了。

顾衍之把这个“惊喜”送给我当婚房,还贴心地请了道士在房子里做了七七四十九天法事,对外说是“镇宅祈福”,实际上是在激活蛇双器的吞噬阵。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甘愿搬进去当“镇宅之妻”。结果呢?我成了祭品,他用我的命换来了三十亿的项目中标,换来了事业巅峰,换来了和那个白莲花双宿双飞。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小姐,违约金是三千万——”

“让顾衍之自己出。”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售楼处,手机刚好震动,屏幕上显示“衍之”两个字。

我接了。

“渡渡,听说你去签合同了?我这边项目走不开,你看着喜欢就好,别心疼钱。”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裹了蜜糖,和上一世哄我搬进凶宅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签了。”我说。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渡渡,你是我最大的福星。”

福星。

这两个字上一世我听了一辈子,听到死。听到他在我的葬礼上对着记者流泪说“沈渡是我此生挚爱”,转头就把我的骨灰盒塞进了蛇双器的夹层里,说“祭品不能离器”。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衍之,房子的事先放一边,我有更重要的事跟你说——我要进顾氏集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顾衍之是顾氏集团的副总,主管华东区的地产项目。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保研,当了三年家庭主妇,连公司的大门都没进去过。他嘴上说“舍不得我辛苦”,实际上是怕我发现他在公司的那些烂账。

“渡渡,你怎么突然想上班了?结婚后多累啊,我养你就——”

“我要进风控部。”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商量,“你不答应,婚就不结了。”

沉默。

五秒后,他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勉强:“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想来就来。我让HR给你安排个职位,不过风控部最近在查蛇双器项目的账,压力很大,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我站在售楼处门口,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蛇双器项目,就是那座凶宅所在的地块。顾氏集团在那片区域圈了五百亩地,打着“风水宝地”的旗号开发高端别墅区,而蛇双器别墅是项目的“阵眼”,只要它不塌,整个地块的风水局就能撑住,房价就能翻三倍。

上一世,我用命帮他稳住了阵眼。

这一世,我要亲手拆了它。

入职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口红选了正红色。风控部的办公室在顾氏大厦二十二楼,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看我。

“沈渡,新来的风控专员,以后请多关照。”

我扫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那张桌子前坐着的女人身上。

林知意。

顾衍之的白莲花闺蜜,上一世就是她,在我被困蛇双器别墅的时候,温柔地劝顾衍之“渡渡姐一定能撑住的,你要相信她”,然后亲手锁上了地下室那对青铜器皿的暗门。

她看见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快又变成了甜甜的笑:“渡渡姐?你怎么来了?衍之哥都没跟我说——”

“我跟他不熟。”我笑了笑,“叫我沈渡就行。”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主管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不是风控部原来的主管老张,而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五官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反射出冷光。

他抬起头看我,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我脸上。

“沈渡?”他挑起一边眉毛,“顾衍之塞进来的人?”

“不是他塞进来的。”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把简历放在桌上,“我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查蛇双器项目的账。”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却让我脊背发凉——这个眼神我见过,上一世在蛇双器别墅的监控画面里,他就是那个站在顾衍之身后、看着我被困住却一言不发的人。

陆征远。

顾衍之的死对头,陆氏集团的太子爷,江北地产圈最阴狠的角色。上一世蛇双器项目暴雷后,他一口吞掉了顾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资产,直接送顾衍之进了监狱。

不是因为他正义,而是因为他比顾衍之更狠。

“你知道蛇双器项目的账,连顾衍之自己都不敢查吗?”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知道。”

“那你还敢来?”

“因为我比顾衍之更想知道,那对青铜器皿底下到底压着什么。”

陆征远的动作停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和我平视。

“沈渡,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爷爷。”他说,“他当年就是看了蛇双器一眼,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了三天三夜的符,然后一把火烧了所有图纸,临死前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蛇双器不能开,开了就堵不住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上一世,蛇双器在第七天“开缝”了。那对青铜器皿的口部原本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第七天的凌晨,器口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爬满了整座别墅的墙壁。

然后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凶宅诅咒,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了几十年的局——蛇双器需要活人魂魄来“喂养”,喂养到一定程度就会“开缝”,释放出某种能量,而这种能量能改变方圆十里地的风水磁场,让土地增值,让开发商暴富。

顾衍之不是第一个用蛇双器敛财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我可以让他成为最后一个被蛇双器反噬的人。

“陆总,我帮你查蛇双器的账,你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找一个能封住蛇双器的人。”

陆征远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他才慢慢开口:“我爷爷当年画的那套符,我留着。”

我的心跳加速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推到我面前,“事成之后,蛇双器归我。”

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是两条蛇缠绕的图案,和那对青铜器皿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图纸,忽然笑了。

“成交。”

接下来的三天,我白天在风控部查账,晚上去蛇双器别墅“踩点”。

账查得很快,因为我知道漏洞在哪里——上一世顾衍之喝醉了酒,搂着林知意亲口说出来的:蛇双器项目的预算是十二亿,实际投入只有三亿,剩下的九亿全部通过海外账户洗走了,而洗钱的通道,就藏在顾氏集团和陆氏集团的一个合资项目里。

这个项目,顾衍之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陆征远早就拿到了完整的资金流向图,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爆。

而我,就是那个时机。

第四天,我约了顾衍之在蛇双器别墅见面。

“渡渡,你最近怎么了?都不怎么理我。”他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蓝色大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遗弃的金毛犬。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演戏。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表情骗了整整六年。六年里,我为他放弃了保研名额,为他借了高利贷创业,为他跟我爸妈断绝关系,最后为他签了那份蛇双器别墅的“入住协议”。

协议上写的是“自愿成为蛇双器守护者”,实际上就是自愿当祭品。

“衍之,蛇双器底下到底有什么?”我开门见山。

他的表情没变,但我看见他的右手拇指在食指上搓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渡渡,你在说什么?那就是一对古董,风水大师说放在家里能旺——”

“旺什么?旺你的财运?”我笑了,“顾衍之,你从蛇双器项目里洗走的九亿,够你旺几辈子了。”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一步步走向他,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还知道,你打算在婚礼当天把我锁在这座房子里,用我的命喂蛇双器,等器口开缝,你就卖掉整个地块,套现离场。”

“你——”

“我还知道,林知意是你安排在风控部的眼线,专门盯着陆征远的动向。而你真正的合作伙伴,是陆征远的叔叔陆鹤亭,那个被陆老爷子赶出家门、一心想要夺回陆氏集团的大儿子。”

顾衍之的脸彻底白了。

“你到底是——”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我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蛇双器已经开了。”

“什么?!”

“三天前,器口就裂了一道缝。我找人看过了,说是因为上一个祭品没喂够,蛇双器‘饿了’,自己开了。”

我说的是实话。

但不是三天前,是上一世的第七天。

顾衍之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他知道蛇双器“开缝”意味着什么——器口一旦裂开,就必须在四十九天内喂一个新的祭品进去,否则反噬的不是住进去的人,而是启动蛇双器的人。

也就是他自己。

“不可能,我明明请了道士——”

“你请的那个道士,是陆鹤亭的人。”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那个道士的声音:“……蛇双器一旦激活,必须用至亲至爱之人的魂魄喂养,否则阵法反噬,启动者魂飞魄散。”

顾衍之猛地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墙。

“渡渡,你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什么?”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那张惊恐的脸,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上一世我恨他恨到骨髓里,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现在看着他像条丧家犬一样求饶,我才发现——我根本不需要动手。

蛇双器会替我完成一切。

“顾衍之,你还记得蛇双器的规则吗?祭品必须是‘至亲至爱之人’。”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你最爱的,从来不是任何人。”

“是你自己。”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声。

四十九天后,蛇双器别墅的地基塌陷,整栋楼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吸住一样,一寸一寸地沉入了地面。施工队挖了三天三夜,只挖出了那对青铜器皿,器口紧紧扣在一起,怎么都打不开。

有人说,器皿里面封着一个人的魂魄。

有人说,那个人是顾衍之。

还有人说,器皿上那两条蛇的纹路变了,变成了一个人的脸——一张惊恐的、扭曲的、永远被困在里面的脸。

我看着新闻,关掉电视。

陆征远把那对青铜器皿锁进了陆家的地下金库里,用他爷爷留下的符纸封了七层。他问我:“你就不怕蛇双器再开?”

我笑了笑,没回答。

怕什么?

蛇双器要的是“至亲至爱之人”的魂魄。

而我这一世,最爱的人,叫沈渡。

她活得好好的,谁都要不走。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

“沈小姐,蛇双器的事还没完——你忘了,一共有两件。一件在你前夫手里,另一件,在你身边。”

我握着手机,忽然听见地下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