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生即开战

王烈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灌入的是猪粪混着湿土的腥臭。

山村归来:特种兵王一人灭一村黑恶

不是炸碎的血肉味,不是战友临终前的嘶吼,更不是手术台上无影灯照出的惨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节粗粝,虎口有老茧,但完好无损。

山村归来:特种兵王一人灭一村黑恶

门外传来铁盆摔地的脆响,紧接着是养母赵秀兰扯着嗓子的骂声:“王烈!你死在屋里了?三叔家的猪该喂了!再敢偷懒,今天别想吃一口饭!”

三叔家的猪。

王烈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嘎嘣作响。

他想起来了——二十三岁,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不到一周。上一世,他老老实实喂了三年猪,把养父母一家当恩人供着,最后被三叔王德发以“帮忙担保”的名义骗走退伍金,背上三十万高利贷。为了还债,他去黑窑厂搬砖,被砸断脊椎,瘫痪在床五年。那五年里,他眼睁睁看着赵秀兰把他的残疾补贴全部拿走,一分药钱都不给他留。

他是活活疼死的。

死前那一刻,他听到来收尸的村支书嘀咕了一句:“王德发家新盖的三层小楼,听说用的就是这小子的退伍金。”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再就是现在。

王烈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赵秀兰正叉腰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下巴一抬:“愣着干啥?猪食在灶台边上,赶紧——”

“退伍金。”

王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

赵秀兰一愣:“啥?”

“我问你,我的退伍金呢?”王烈往前走了一步,一米八五的个头加上特种兵独有的凌厉眼神,竟让赵秀兰下意识退了半步,“昨天刚到账的二十八万,你说是替我保管,今早就不见了。”

赵秀兰眼神闪躲,声音却拔高了八度:“你啥意思?我还能贪你的钱?我是怕你乱花,帮你存银行了!你这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多年——”

“存银行了?”王烈嘴角勾起一个冷到极点的弧度,“那行,我现在跟你去镇上,当面查余额。”

赵秀兰脸色骤变。

正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劣质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夹着根烟,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过年时电视上那些假模假式的村干部。

王德发。

上一世,就是这个所谓的“三叔”,用“帮忙理财”的借口骗走了他的全部退伍金,又用一张假合同让他背上高利贷。瘫痪后王烈才想明白——王德发从头到尾就是冲着那笔钱来的,养父母收留他,也不过是因为村里给他家拨了一笔“孤儿抚养补贴”。

“烈子,跟婶子吵啥呢?”王德发吐了口烟圈,拍了拍王烈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个真长辈,“正好三叔找你有个好事——镇上有个项目,投资就能分红,三叔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王烈盯着他的手,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上一世,就是这只手把那份假合同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签了就行,三叔还能骗你?”

“什么项目?”王烈问。

王德发眼睛一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你看,镇上要建一个养殖基地,政府扶持的,稳赚不赔。只要投三十万,一年后保底分红十五万。三叔自己都投了二十万进去,这不是看你退伍回来有点积蓄,特意给你留了个名额——”

“三十万?”王烈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问,“三叔怎么知道我正好有二十八万退伍金?”

王德发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热情地拍了拍他:“嗨,你婶子跟我提了一嘴。咱都是自家人,有啥不能说的?”

王烈点点头,把文件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三叔,这项目我投了。”

赵秀兰脸上的慌张瞬间变成狂喜,王德发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这才是我王家好儿郎!走,三叔带你去签合同——”

“不急。”王烈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军用匕首——那是他退伍时连长偷偷塞给他的,开过刃的。

赵秀兰吓得往后退了三步,王德发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烈、烈子,你这是干啥?”

王烈把匕首别在腰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三叔别怕,我就是想先把钱准备好。对了,三叔,你说的那个项目在哪个位置?我想先去看看,毕竟是三十万的大买卖。”

王德发松了口气,挤出笑:“在镇东头,原来的老粮站那一片——”

“行,明天一早我去看。”王烈说完,大步流星走出院子,头都没回。

赵秀兰在后面喊:“你干啥去?猪还没喂呢!”

“去镇上,”王烈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买点东西。”

他没说的是——他去镇上,是要找一个人。

一个上一世在他瘫痪后,唯一给他送过一碗热粥的人。

镇派出所的户籍警,陈雨桐。

上一世王烈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城里来的姑娘为什么会对他这样一个废人好。直到他闭眼的那个雨夜,陈雨桐趴在他床边哭着说了一句:“王烈,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在高速上救过一个女孩?那个人是我啊。”

三年前,王烈还在部队,一次休假途中遇到高速连环追尾,一辆私家车被两辆大货车夹在中间,车头起火。他一个人砸开车门,把里面昏迷的女孩拖了出来,后背被碎玻璃划得全是血。

那个女孩就是陈雨桐。

王烈不图回报,甚至没留名字,但陈雨桐记住了他的脸。退伍后她打听到他在这个村,特意考了这边的公务员,就是想离他近一点。

上一世的王烈不知道这些,他把陈雨桐所有的善意都当成了怜悯,自卑到不敢接受。

这一世,他不会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脸,不是复仇,而是——把那个假项目的事告诉陈雨桐。

因为她不仅是户籍警,还是镇上扫黑除恶专案组的联络员。

上一世,王德发的这个“假项目”骗了村里十七户人家,总金额超过两百万。王烈只是其中之一,那些被骗的村民有的卖了牛,有的借了高利贷,最惨的老刘头因为被骗光棺材本,直接喝了农药。

这一世,他要让王德发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二、反向收割

第二天一早,王烈带着陈雨桐给的录音笔,准时出现在王德发家门口。

王德发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两个“项目合伙人”——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一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眼镜男。王烈一眼就认出,这两个人上一世是王德发从县城找来的“演员”,专门负责给项目背书。

“烈子来了!”王德发满脸堆笑,把王烈引进屋,“来来来,这两位就是项目方的代表,张总和刘经理。张总是咱们县里数得着的企业家,刘经理是专业财务顾问——”

“张总?”王烈看着那个光头,憨厚地挠了挠头,“张总开啥车来的?我在村口看见一辆黑色奥迪,是张总的吗?”

光头一愣,随即得意地点头:“对,我的车。”

王烈又问:“奥迪A6L,2.0T的排量,落地四十二万,张总真有实力。”

光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烈转过头,又对眼镜男说:“刘经理是财务顾问?那我考考你——咱们这个项目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五十,对应的风险溢价是多少?底层资产是什么?有没有政府批文?”

眼镜男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王德发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烈子,你问这些干啥?咱都是实在亲戚,三叔还能骗你?”

“我没说三叔骗我啊,”王烈笑得更憨了,“我就是想知道,这个项目这么赚钱,为啥三叔你自己只投二十万,却让我投三十万?三叔你是不是把名额让给我了?那你也太够意思了!”

王德发被噎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光头和眼镜男,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那个……烈子,三叔手头紧,暂时只能拿出二十万——”

“那正好!”王烈一拍大腿,“三叔你把二十万给我,我凑五十万一起投,分红咱俩对半分!三叔你这么照顾我,我不能让你吃亏!”

王德发彻底笑不出来了。

王烈趁热打铁,从兜里掏出手机:“三叔你别不好意思,我这就给银行打电话预约,今天就把钱取出来。对了,张总和刘经理,你们的身份证和公司营业执照也给我拍个照,我让镇上搞金融的朋友帮忙查一下资质,这样大家都放心——”

“够了!”

光头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横肉直抖:“王德发,你特么找的什么人?这是来投资的还是来查账的?”

王德发脸涨得通红,正要解释,王烈突然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三叔,这两位真是项目方?我怎么看着像是你在县城KTV找的托儿?”

“你放屁!”王德发彻底撕破脸,一拍桌子站起来,“王烈,我好心好意带你发财,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污蔑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王烈没说话,只是缓缓把手伸进衣兜。

王德发以为他要掏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凳子都翻了。

但王烈掏出来的,只是一支笔。

“三叔别紧张,”王烈把笔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昨天你给我的那份项目文件,我已经拍照发给镇派出所了。他们初步判断,这涉嫌非法集资和合同诈骗。”

王德发脸色刷地白了。

光头和眼镜男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连公文包都没拿。

“你们别跑!”王德发追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转身死死盯着王烈,“你敢报警?你知不知道我在镇上有关系?我一个电话就能让这事压下去!”

“我知道,”王烈点点头,“所以我还做了第二手准备。”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王德发正坐在自家客厅,对着一份文件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只要投三十万,一年保底分红十五万”。

“这是昨天你在我家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养的猫录的,”王烈笑了笑,“三叔,你不知道吧?我家那只老猫,脖子上挂了个针孔摄像头。”

王德发疯了似的扑过来要抢手机,王烈侧身一让,脚尖轻轻一勾,王德发就摔了个狗啃泥。

“三叔,我劝你别动,”王烈蹲下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上一世骗了村里十七户人家,总金额二百一十三万。老刘头被你骗得喝了农药,没救过来。这些账,你一条一条都得还。”

王德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你、你说什么上一世?你胡说什么?”

王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叔,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村里被你骗过的那些人的钱,一分不少地退回去。否则,这段视频和那份文件,会同时出现在县公安局、县纪委和省电视台的邮箱里。”

“你敢——”

“我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了。”

王烈说完,转身走了。

他没去喂猪,没回养父母家,而是直接去了镇上,在陈雨桐的办公室里喝了杯茶。

陈雨桐扎着马尾,穿着警服,比他记忆中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要飒爽得多。

“你真打算给他三天时间?”陈雨桐把茶杯推过来,眼里全是好奇,“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王烈喝了口茶,眯起眼睛,“他的钱全在假项目里套着,一分现金都没有。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骗来的钱吐出来,然后求我别报警。”

陈雨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王烈,你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哪不一样?”

“三年前你救我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救人就走。现在……”陈雨桐顿了顿,“你现在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王烈没接话,只是把茶杯放下,站起来:“陈警官,帮我查一个人的档案——王德发在县城的关系网,越详细越好。”

“你要干啥?”

“三天之后,”王烈走到门口,回过头,露出一个比刀锋还冷的笑,“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雨桐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烈发来的消息:“对了,替我谢谢你爸。省纪委那边,下周一他会收到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

陈雨桐猛地坐直了身子——她从来没跟王烈提过她爸在省纪委工作的事。

这个男人,到底还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