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春。
李牧睁开眼时,入目是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廉价泡面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16年3月15日。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一天,是他被踢出自己创办的“天牧科技”前一个月,是他最信任的合伙人陆景明联合白月光沈曼青架空他之前最后的窗口期。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被陆景明以“战略调整”为由踢出董事会,沈曼青拿出伪造的对赌协议,将他净身出户。三个月后,他父母住的房子被法院查封,父亲脑溢血送医,母亲跪在陆景明办公室门口求情,被保安拖走。
而他,李牧,寒门出身的创业者,在出租屋里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死前最后一眼,是手机上弹出的新闻:“天牧科技CEO陆景明与副总裁沈曼青订婚,市值突破三百亿。”
现在,他回来了。
李牧慢慢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头那张撕了一半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这是前天的日期,上一世他犹豫了一周才签字。
他拿起协议,撕成碎片。
手机震动,陆景明的名字亮起。
“牧哥,来公司一趟,有个急事商量。”语气温润,和前世一模一样。
李牧嘴角扯出冷笑。他知道陆景明要说什么——“牧哥,你技术出身不懂资本运作,先把股权转到我名下,等A轮融资进来再还给你。”
前世他信了,这一世?
“好,十分钟到。”
李牧挂断电话,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他前世死前三天才记住的域名——那是陆景明和沈曼青的秘密聊天记录备份,他上一世查了整整两年才找到入口。
密码没变。
五百多页聊天记录,从他们如何设计让他“自愿”放弃股权,到如何伪造对赌协议,再到如何在父母房子上做手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李牧一页一页截图,存进三个不同的云盘。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李牧。有个项目想跟您谈谈,关于天牧科技的核心算法漏洞和陆景明的财务造假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证明?”
“天牧科技的智能仓储系统,核心算法用的是我独立开发的动态路径规划模型,专利申请日是去年11月,发明人只有我一个人。但陆景明正在拿这个算法跟红杉谈估值,他对外说是团队共同研发。您觉得,这个信息值多少钱?”
“来我办公室。”顾晏辰的声音变了。
四十分钟后,李牧走出顾氏大厦,手里多了一份投资意向书。
顾晏辰的条件很简单:他出资成立新公司,李牧以技术入股占49%,顾晏辰占51%但投票权让渡,李牧拥有完全运营权。同时,顾氏法务团队将全权代理李牧对天牧科技的诉讼。
李牧看了一眼意向书上那个数字——五亿。
这是他上一世拼了命也没拿到的估值。
回到出租屋,李牧开始布置第一颗棋子。
他打开天牧科技的代码仓库,在自己写的核心模块里,激活了一个早就埋好的时间锁——这是他上一世留的后门,原本是为了防止代码被盗,没想到防盗的对象变成了曾经的合伙人。
三天后,天牧科技给客户演示智能仓储系统时,核心模块突然崩溃,现场一片死寂。
陆景明疯了似地打电话:“牧哥,系统出问题了,你快来看看!”
李牧正在顾晏辰的会议室里,跟红杉资本的合伙人喝茶。
“不好意思,我已经从公司离职了。”他语气平淡,“而且,根据我的律师建议,天牧科技使用的动态路径规划算法,著作权属于我个人,贵公司未经授权继续使用,已经构成侵权。相关诉讼下周会提交法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李牧,你疯了?”陆景明的声音变了调,“你知不知道红杉下周就要进场?你这是毁公司!”
“毁公司?”李牧笑了,声音冷得像冰,“陆景明,你是想说我毁了你骗投资人的计划吧。对了,你让沈曼青伪造的那份对赌协议,我已经拿到司法鉴定报告了,签字是假的,公章是私刻的。你要不要听听鉴定结论?”
他挂断电话,端起茶杯,对红杉的合伙人说:“王总,我有个新项目,估值只有天牧的十分之一,但技术领先两代。您有兴趣吗?”
当天晚上,沈曼青直接杀到了出租屋。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牧哥,你和景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一直把你当亲兄弟啊。”
李牧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张前世让他心软了无数次的脸。
“沈曼青,你三年前跟我说,你爸生病需要二十万,我把我爸的养老钱取出来给你了。结果那钱你转手就给了陆景明炒股。”
沈曼青脸色一变。
“你两年前说想出国读研,让我把公司股权转给你代持,说回来就还给我。结果代持协议是假的,你在工商登记上把自己写成了持股百分之三十的股东。”
“你一年前跟我说,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让我跟你结婚。结果孩子是陆景明的,你只是需要一张结婚证来分我的婚前财产。”
李牧一字一句,像在念判决书。
沈曼青的脸白得像纸:“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李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重要的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记录。包括你和陆景明在酒店开房的监控录像,包括你们商量怎么弄死我的聊天记录,包括你找人伪造我父母签字的借款合同。”
沈曼青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回去告诉陆景明,他欠我的,我十倍拿回来。”李牧转身关门,“下周一,法庭见。”
一周后,天牧科技申请破产。
陆景明伪造对赌协议、商业欺诈、侵吞股东资产的行为被曝光,投资方集体撤资,客户集体解约,供应商上门堵门要账。
更致命的是,李牧向税务局实名举报了天牧科技连续三年的偷税记录——这些数据,全是陆景明亲手经手的,每一笔都够判十年。
陆景明在办公室里砸了所有东西,沈曼青连夜飞往国外,结果在机场被拦下——李牧提前冻结了她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那套用他父母房子抵押款买的海景别墅。
看守所里,陆景明隔着铁窗看着李牧,眼睛通红:“你赢了,满意了?”
李牧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你问满不满意?我爸上个月做心脏支架手术,我妈在医院走廊睡了半个月。你在三亚开游艇派对的时候,知不知道我爸妈住的房子已经被你逼着银行收走了?”
陆景明低下头。
“你知道吗,我上一世死在出租屋里,没人知道。”李牧站起来,“这一世,我要你活着,好好看看,你亲手毁掉的东西,我是怎么一件一件建起来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三个月后,新公司“牧辰科技”发布新一代智能仓储系统,性能是天牧科技的三倍,成本只有一半。
发布会那天,李牧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寒门亦可出枭士,只是代价,你们付不起。”
台下,顾晏辰坐在第一排,鼓掌。
发布会结束后,顾晏辰递给他一杯香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说。”
“你怎么做到对陆景明和沈曼青的计划了如指掌的?那些证据,不像是几个月能查到的。”
李牧看着杯中的气泡,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我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他们的,你信吗?”
顾晏辰看着他,忽然笑了:“信。”
李牧也笑了,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李牧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是打败一个陆景明,而是打破这扇寒门子弟头顶上那扇看不见的天花板。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