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攻略对象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苏晚看着眼前半跪在地、眼眶通红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撕掉了手里的攻略剧本。
这是她的第十七个快穿世界。
前十六个，她完美扮演了系统赋予的角色——替身、白月光替死鬼、霸总的小娇妻、甚至男主的炮灰前女友。每一个世界她都兢兢业业地攻略目标，完成任务，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这一次，她不想演了。
因为攻略对象顾衍之看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不是任务面板上冰冷的数据，而是真实的、滚烫的、能将人灼伤的爱意。
“宿主，你在干什么？！”系统007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好感度已经达标，立刻准备脱离世界！”
苏晚没理它。
她走到顾衍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称为“攻略之神”的男人。他是所有世界里最难攻克的目标，冷漠、理性、不近人情，前十六任宿主都折戟沉沙。
可她只用了三个月。
不是因为她多会撩，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套路出牌。
“顾衍之，”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的所有温柔、所有靠近、所有‘不经意’的关心，都是系统安排好的任务，你会怎么样？”
系统疯了：“宿主！这是禁忌！你会被抹杀的！”
顾衍之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深冬的寒潭，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
“我知道。”
苏晚挑眉。
“从第一天就知道，”顾衍之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却没有丝毫压迫感，“你的每个动作都有计算痕迹，每次‘偶遇’都太刻意，连笑容的角度都精确到像素。”
“那你为什么还会被攻略？”
“因为后来，”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的演技越来越差。”
苏晚愣住。
“开始是任务，后来是真的，”顾衍之低声说，“你看着我受伤时会心疼，你陪我看日出时会忘记维持人设，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不再像背台词。”
“宿主好感度异常波动！”系统警报狂响，“检测到宿主对攻略对象产生真实情感！违反核心规则第1条！即刻启动抹杀程序！”
苏晚感觉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剧痛蔓延全身。
但她笑了。
“007，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系统顿住。
“我是你绑定的第十七任宿主，也是唯一一个读取过系统底层代码的宿主，”苏晚忍着剧痛，手指在空中虚点，一行行金色代码在虚空中浮现，“你在第一个世界就给我设了陷阱——让我爱上攻略目标，然后在我动情时抹杀我，用我的情感能量喂养你的主系统。”
“前十六任宿主都是这么死的，对吧？”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恶意的声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六个世界，”苏晚说，“那个世界的攻略对象死在我面前时，我竟然哭了。但按照我的初始人设，我是个冷血杀手，不该有任何情绪。那一刻我就知道，有问题的不只是任务，还有你。”
“所以后面的十个世界，你都在演戏？”
“对，”苏晚勾唇，“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宿主，演到你以为我完全被控制，演到你放松警惕，演到我能黑进你的底层代码。”
金色代码在她手中汇聚成一把钥匙的形状。
“你要干什么？！”系统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慌乱。
“你的主系统靠宿主的真实情感能量运转，越痛苦、越深刻的情感，能量越纯粹，”苏晚握紧那把钥匙，“那我就在你最高兴的时候，切断所有能量供给。”
她将钥匙插入虚空，用力一拧。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天空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大地剧烈震动，所有NPC都定格在原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你不能！”系统尖叫，“你也会死！宿主和系统是绑定的！”
苏晚转头看向顾衍之。
他站在原地，周围的崩塌似乎与他无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也是假的，对吗？”苏晚问。
顾衍之摇头。
“我是真的，”他说，“我不是NPC，也不是系统的一部分。我是上一个被主系统吞噬的宿主。”
苏晚瞳孔骤缩。
“我在这里困了三百个世界，”顾衍之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每个世界我都试图反抗，每次都被格式化记忆重新开始。直到遇见你——你是第一个让我在格式化后还能想起的人。”
“因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和系统设定的不一样。”
崩塌加速。
苏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但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既然都要死，”她走向顾衍之，“那不如干票大的。”
她将剩余的所有能量注入那把钥匙，用力一拧到底。
“主系统核心已暴露，”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天地间，“正在执行最终格式化——”
“想得美，”苏晚冷笑，“007，你不是要吃情感能量吗？我送你一份大礼。”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六个世界的记忆碎片——被背叛的痛苦，失去的绝望，爱而不得的遗憾，还有那些被她抛下的、真心爱过她的人。
所有情感，所有能量，全部灌注进主系统核心。
“能量超载！能量超载！核心温度过高——”
一声巨响。
苏晚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任务面板，只有身边同样醒来的顾衍之。
“我们死了？”苏晚问。
“没死，”顾衍之环顾四周，“你把主系统炸了，现在这里是系统废墟。”
苏晚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顾衍之的。
“谢谢。”
“不用谢，”顾衍之看着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晚想了想，笑了。
“听说系统废墟里有无数个世界的通道，”她说，“既然不用做任务了，那就去看看那些世界本来的样子。”
“我陪你。”
苏晚挑眉看他：“你不用回你的世界？”
顾衍之摇头：“我的世界早就不存在了。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坐标。”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那走吧，攻略之神先生，这次换你来攻略我。”
顾衍之握住她的手，眼底是三百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意。
“荣幸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