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沈家老宅,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宾客,手心里全是冷汗。

宿敌情人:禁忌之爱是最大陷阱

还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沈知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戴在我手上。媒体会拍下这一幕,第二天全网都会知道——陆氏集团的总裁沈知舟,娶了那个为他坐了三年牢的前秘书。

宿敌情人:禁忌之爱是最大陷阱

多完美的结局。

如果我不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刻点了头,然后花了五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婚礼当天,沈知舟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扔下我,开车去机场接人。我一个人穿着婚纱站在酒店大堂,被全网嘲笑了整整一个星期。

后来呢?

后来他的白月光成了沈太太,我被安排成了“私人助理”,实际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替他生孩子,替他打理公司,替他应付那些难缠的合作方。

最后我死了。

死在沈知舟的私人会所里,被人从三楼推下去,摔在水泥地上,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警方定性为意外。

没人替我收尸。

我爸妈那年在国外度假,接到消息后赶回来,飞机失事,也没了。

而沈知舟呢?他抱着白月光,在婚礼上笑得温柔缱绻。

多讽刺。

“陆小姐,时间差不多了。”管家走过来,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轻蔑。

上一世我没看懂那丝轻蔑,只觉得是自己多心。

现在我看得明明白白——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爬上主子床的爬床女,连正经客人都算不上。

“知道了。”我笑了笑,转身走进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知舟发来的消息:“念念,准备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念念。他叫我念念。

多可笑,他连我的名字都没记全。我叫陆薇,不叫念念。

我没有回复,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顾总,您之前提的那个合作,我想好了。”我看着窗外,语气平静,“沈知舟手里那份新能源方案,我可以提供完整的技术数据和商业计划书。条件不变,我要顾氏20%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陆小姐,”顾衍之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份方案是你花了三年时间做出来的,沈知舟的公司全靠它才拿到A轮融资。你要把它给我?”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沈知舟提前给我戴上的订婚戒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我想看他摔得粉身碎骨。”

顾衍之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划开了沈知舟的整个商业帝国。

“成交。”

楼下的宾客等了四十分钟,沈知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忍不住上楼来敲门,语气里的温柔已经维持不住了:“陆薇,你在干什么?外面这么多人在等,你别闹了。”

闹。

上一世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立刻打开了门,眼泪汪汪地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次我没开门。

“沈知舟,”我靠在门板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你那个白月光,宋清晚,是不是今天回国?”

门外的呼吸声骤然停了。

“你……”

“她坐的CA982航班,下午三点落地。你现在开车去机场,刚好来得及接她。”我笑了笑,“别耽误了。”

“陆薇!你在胡说什么?”沈知舟的声音明显慌了,他用力拍着门,“我和清晚早就没关系了,你听谁乱说的?开门!”

清晚。

叫得可真亲热。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骗我的,说他们早就没关系了。结果呢?宋清晚回国后直接住进了他的别墅,睡在我买的床单上,用我挑的餐具吃饭。

而我还在公司加班,替他做那份新能源方案。

“沈总,”我站起来,打开窗户,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您不用解释了。订婚取消,戒指我放在梳妆台上了。合作愉快?”

“陆薇!”

我没再理他,直接翻窗跳到了阳台,顺着排水管滑到了一楼。

三年前我还是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恋爱脑,三年牢狱生涯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从三楼安全落地。

脚刚沾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顾衍之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偏过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兴趣。

“陆小姐,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知舟的怒吼。

他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薇!你疯了?!”

顾衍之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沈家老宅。

后视镜里,沈知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夜色中。

“不心疼?”顾衍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心疼?”我偏过头看他,“顾总,我心疼他,谁心疼我?”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把烟收起来,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那份方案,明天之前我要看到。”

“不用明天。”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到副驾驶座上,“全部资料都在里面。技术参数、商业计划、供应链名单,包括沈知舟还没谈下来的三家客户联系方式。”

顾衍之挑了下眉,拿起U盘看了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个月前。”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从我决定报复的那天开始。”

三年前我被判入狱的时候,沈知舟来探监过一次。

不是来看我,是来要那份方案的授权书。

他隔着玻璃对我说:“陆薇,你先把授权签了,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签了字,把三年的心血拱手让人。

然后他在外面拿着我的方案风光无限,我在里面被人欺负到差点自杀。

直到死之前,我才知道真相——那份方案从一开始就是沈知舟让我做的,他根本没打算娶我。宋清晚才是他的白月光,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好用、听话、随叫随到的工具。

“到了。”顾衍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睁开眼,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这是顾氏的总部,沈知舟最大的竞争对手。

“走吧,陆小姐。”顾衍之推开车门,“让我看看你值不值20%的股份。”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顾衍之把U盘插进电脑,一份份文件打开来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技术参数都要反复确认,每一个商业数据都要核算。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

四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这份方案,沈知舟只用了40%。”

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我点头,“他只拿了最基础的技术框架和商业计划,核心数据和技术路线都在我手里。他以为我是因为爱情才把方案给他的,所以从来没怀疑过我会留一手。”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做了三年牢,是为了替他扛罪?”

“他说那份合同签了字就能出来,不会有事。”我笑了笑,“结果进去之后才知道,那是个经济诈骗案,主犯判了七年,我从犯判了三年。他找了最好的律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恨他。”

“我不恨他。”我摇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些代价,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顾衍之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沈知舟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我一条没回。他找到我家,我妈把他挡在门外,他就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上一世他从来没为我站过哪怕一分钟。

是因为爱我吗?

不,是因为那份方案的核心数据还在我手里。他公司的新能源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没有那些数据,他之前投进去的钱全部会打水漂。

他等的不是我,是那些数据。

第八天,沈知舟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通过律师给我发了一份函,说我窃取公司商业机密,要求我立刻归还所有资料,否则就要起诉我。

我当着律师的面把函撕了,然后打开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沈知舟亲口承认那份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他只是用了我的成果去融资。

“这份录音我存了三份,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我看着脸色煞白的律师,语气平静,“如果沈总想打官司,我奉陪。但我提醒他一句,三年前的经济诈骗案,警方好像还没结案吧?”

律师的脸彻底白了。

当天下午,沈知舟亲自来了。

他站在我家楼下,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被拒绝了几十次的男人。

“薇薇,你听我解释。”他看见我下楼,立刻迎上来,“清晚的事是我没告诉你,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回国是因为工作调动,跟我没关系。”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沈知舟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说话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

“沈知舟,”我接过那束花,在他惊喜的目光中,一朵一朵地拆开,“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他愣住了。

“因为你看起来像个好人。”我把最后一朵花扔在地上,踩碎,“可惜你不是。”

“陆薇!”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迈巴赫。

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T恤配黑色长裤,头发没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解决了?”他问。

“解决了。”我拉开车门,“走吧,去公司。那份方案的完整版我今天能做完,下午三点之前可以发给技术团队。”

沈知舟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我没有回头。

顾衍之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知舟,嘴角微微上扬。

“他快疯了。”

“还早着呢。”我闭上眼,“等他真的疯的时候,我再回头看。”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重生后最忙的一段时间。

我白天在顾氏上班,晚上做方案写到凌晨。顾衍之给我配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就在他隔壁,窗户正对着整个CBD的夜景。

有时候他加班晚了,会过来敲我的门,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你不需要这么拼。”有一次他说。

“我需要。”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我欠自己一个交代。”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陪我。

那份新能源方案在两个月后正式上线。顾氏的技术团队效率极高,配合我的核心数据,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做出了成品。

产品发布会上,顾衍之站在台上,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介绍方案的时候,特意提到了我的名字。

“这份方案的核心技术和数据,全部由陆薇女士独立完成。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产品。”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上一世,沈知舟用这份方案拿了无数奖项,接受了无数次采访,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做的。

他在台上说“感谢我的团队”,甚至不愿意多提一句“陆薇”。

而现在,顾衍之当着几百家媒体的面,把所有的功劳都还给了我。

发布会结束后,我的手机被消息轰炸了。

以前的同事、同学、甚至高中老师都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顾氏那个陆薇。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只接了一个电话。

是我妈。

“薇薇,”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上电视了。”

“我知道。”

“你爸哭了。”

我沉默了几秒。

上一世,我为了沈知舟跟家里断绝关系,我爸气得住院,我妈一夜白头。后来他们死在空难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我说,“我今晚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哭声,还有我爸在旁边说“别哭别哭”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哭了?”

“没有。”我擦了擦眼睛,“风大。”

“走廊里没风。”

我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知舟的公司在一个月后出了问题。

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被顾氏抢先注册了专利,他之前谈好的三家客户全部反水,转头跟顾氏签了合同。

他那些投资人开始慌了,要求他立刻拿出替代方案。

他拿不出来。

那天晚上,沈知舟喝得烂醉,跑到我家楼下砸门。

我妈吓得要报警,我拦住了她。

“妈,让我来处理。”

我下楼,看见沈知舟瘫坐在单元门口,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陆薇,”他看见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沈知舟,三年前你让我替你顶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不够好?”

他愣住了。

“你让我签授权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不够好?”

“你把我的方案拿走,连我的名字都不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不够好?”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当时没办法……”

“你有办法。”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是觉得我不值得。”

“不是……”

“宋清晚回国那天,你本来打算在订婚宴上甩了我,对不对?”我打断他,“你安排媒体来拍订婚照,是因为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沈知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连秘书都娶。这样等宋清晚回来,你就算跟我离婚,舆论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沈知舟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转身,“重要的是,你输了。”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一周后,沈知舟的公司宣布破产。

那些投资人把他告上了法庭,指控他商业欺诈和挪用资金。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他名下多个账户存在异常流水,直接牵出了三年前那起经济诈骗案的真相。

沈知舟被捕那天,我在顾氏的总裁办公室里签股权转让协议。

顾衍之坐在我对面,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20%的股份,陆小姐,你现在是顾氏的第二大股东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顾总,你不怕我反水?”

顾衍之把签好的协议推过来,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你会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我说,“你给我的东西,沈知舟从来不会给。你尊重我,他只会利用我。你让我站在台上,他只让我躲在幕后。”

顾衍之看了我很久。

“陆薇,”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继续做方案,继续赚钱,继续活着。”我笑了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那有没有想过,”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找一个人一起好好活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我看着顾衍之,看着他眼底那抹认真,突然笑了。

“顾总,你在跟我告白?”

“我在给你一个选择。”他说,“跟上次一样,合作或者不合作,你说了算。”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合作。”我伸出手,“但这次,我不要股份。”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顾衍之愣住了,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怀里。

“成交。”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把整个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沈知舟在拘留所里,宋清晚连夜飞回了国外,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都在给我发消息,想约我吃饭。

我一条都没回。

有些人不值得。

有些人,值得。

比如我妈的红烧肉,比如我爸的唠叨,比如顾衍之每天早上放在我桌上的那杯热牛奶。

比如我自己。

那个在监狱里差点死掉、又活过来的陆薇。

她值得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