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亲手将钻戒砸在陆景行脸上。
“苏晚,你疯了?”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全场寂静。双方父母、宾客、媒体,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上一世,我在这张桌子上笑着戴上他的戒指,然后用了十年把自己送进监狱,把父母送进坟墓。
“陆景行,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晚这辈子就该给你做牛做马?”我把订婚协议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放弃保研给你创业?掏空家底给你做启动资金?最后你功成名就,和沈柔柔双宿双飞,顺便送我一个商业诈骗罪?”
陆景行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恐惧。他怕我真的知道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上辈子他在我入狱后,搂着沈柔柔来探监,笑着说:“苏晚,谢谢你。没有你的保研名额换来的投资人脉,没有你爸妈的棺材本,我走不到今天。你放心,我会每年给你妈烧点纸的。”
我妈在我入狱第二年心脏病发作,走了。我爸受不了刺激,脑梗,跟着去了。
我在狱中咬碎了牙,一头撞在墙上。再睁眼,回到了订婚宴的前一周。
“苏小姐,你冷静一下。”陆景行还在演戏,满脸受伤,“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我冷笑,“你那个藏在保险柜里的文件夹,叫‘苏晚利用计划’,够不够真心?你让沈柔柔去勾引投资人,录下视频做把柄,够不够真心?你在我保研推荐信上做手脚,换成你的名字,够不够真心?”
陆景行彻底绷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拎起包,环顾全场,“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陆景行别想再从我身上拿到一分钱。你那个创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顾晏辰了。他挺感兴趣的。”
陆景行瞳孔骤缩。
顾晏辰,他的死对头。上一世就是顾晏辰发现了他的商业欺诈,差点把他送进去。可惜那时候我已经成了替罪羊。
“苏晚!”陆景行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能这么做!那个计划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我甩开他的手,“那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市场调研、财务模型、供应链方案。你做了什么?你就负责在封面上签了个名。”
我转身离开宴会厅,身后传来陆景行的怒吼和宾客的窃窃私语。
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深吸一口气。
重生一周,我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上一世,我死在二十六岁。这一世,我要让所有害过我的人,加倍奉还。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的消息:“苏小姐,计划书我看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我勾了勾嘴角。
顾晏辰,互联网新贵,身家百亿,陆景行的眼中钉。上辈子他和我有过几面之缘,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递过一张名片,说:“你很有能力,跟错人了。”
那时候我没听。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
回到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进门,我妈立刻站起来:“晚晚,订婚宴怎么样?景行有没有欺负你?”
“妈,订婚取消了。”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什么?”我爸关掉电视,“怎么回事?”
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爸,陆景行不是好人。他骗我放弃保研,骗我拿家里的钱给他创业,以后还会骗我做违法的事。我不想让你们再为我操心了。”
上辈子,我为了陆景行和父母决裂。我妈哭着求我别嫁,我摔门而出。后来她去世,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
“晚晚,你想清楚了?”我爸盯着我。
“想清楚了。”
“好。”我爸点头,“那个陆景行,我本来就不太看好。太精明了,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妈急了:“可是请柬都发出去了——”
“发出去就发出去。”我爸摆手,“晚晚不想嫁,谁也不能逼她。我们家又不是卖女儿。”
我眼眶一热,扑进我爸怀里。
上辈子我错过了太多。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椅背上打量我。
“苏小姐,你的方案很完整,但有个问题。”他把计划书推到桌面上,“这个项目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你的团队在哪?”
“我没有团队。”我坦白,“但我有资源。保研的事我已经重新申请了,学校那边同意了。我可以边读研边做这个项目。至于技术团队,我知道有几家小工作室技术很强,价格也不贵,我可以去谈。”
顾晏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为什么找我合作?以你的方案,完全可以去找更大的投资方。”
“因为你能制衡陆景行。”我不绕弯子,“他肯定会想办法抢这个项目,我需要一个有实力、有背景的合作伙伴。而且——”
我顿了顿。
“你上辈子帮过我。”
顾晏辰挑眉:“上辈子?”
“当我没说。”我笑了笑,“顾总,考虑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
白天上课,晚上跑项目,周末去谈供应链。陆景行果然没消停,先是发消息道歉,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求我原谅;见我不理,又开始在朋友圈阴阳怪气,说我忘恩负义,说他为我付出了多少。
我都懒得看。
真正让我恶心的,是沈柔柔。
那天我在咖啡厅见供应商,她突然出现,一脸担忧地坐在我对面:“晚晚姐,你是不是误会景行哥了?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沈柔柔,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陆景行送的吧?”我打断她。
她脸色一僵。
“你上个月和他去三亚,住的是我名下的酒店积分兑换的房间。”我端起咖啡,“你上上个月‘偶遇’他,其实是你查了他行程故意去的。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接近他。”
“你——”
“你在他保险柜里放了什么?”我突然问。
沈柔柔的脸瞬间白了。
果然。上辈子陆景行的保险柜里,有一份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是我的签名。那份协议最终把我送进了监狱。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陆景行和沈柔柔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柔柔站起来,声音发抖,“我好心劝你,你却污蔑我——”
“劝我?”我笑了,“你是来确认我到底知道多少的吧?回去告诉陆景行,我什么都知道。让他做好准备。”
沈柔柔落荒而逃。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上一世,就是这两个人联手毁了我。陆景行负责算计,沈柔柔负责执行。我在中间,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玩弄。
但这次不一样了。
三个月后,我的项目正式上线。
顾晏辰给了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配了一个六人团队。项目上线当天,用户量破百万,直接冲上行业热搜。
陆景行急了。
他那个抄袭我方案的项目,因为技术不过关、供应链不成熟,上线就崩了。投资方撤资,团队解散,他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我在新闻上看到他的狼狈样子,没有一丝快感。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走出公司大门,看到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送你回家。”
“顾总这么晚还没走?”
“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他拉开车门,“上车吧,苏总。”
我笑着坐进去。
车里很暖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顾晏辰开车很稳,不说话,也不问东问西。
“顾总,你为什么帮我?”我突然问。
“我说过,你很有能力。”他看着前方,“跟错人了。”
“就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天在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我在想,如果是我,我做不到。那么多人看着,父母、亲戚、媒体,你完全不在乎。你敢把自己的人生砸碎了重来。”
“我没办法不在乎。”我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但如果我不砸碎它,它就会把我碾死。”
“所以你很清醒。”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清醒的人,值得帮。”
我没再说话。
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晚,你以为你赢了?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陆景行”
我删掉消息,关机。
代价?我已经付过了。这辈子,该轮到你了。
三天后,我收到一封邮件,是陆景行群发的。内容是一份所谓的“证据”,证明我的项目涉嫌剽窃他的创意,还附了几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我“亲口”承认抄袭。
我一眼就看出来,是沈柔柔的手笔。她找人P的图,连时间线都对不上。
我没慌。
我给顾晏辰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他只回了一句:“交给我。”
第二天,我的律师团队发了声明,逐条驳斥陆景行的指控,并附上了我和陆景行所有的聊天记录原始文件、项目开发的时间线、以及第三方公证机构的原创证明。
证据砸在脸上,陆景行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更狠的是,顾晏辰的公关团队顺藤摸瓜,查出了沈柔柔雇佣水军、伪造证据的全过程。所有证据打包发给警方,沈柔柔直接被传唤调查。
那天晚上,沈柔柔给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她发来消息:“苏晚,求你了,放过我。都是陆景行让我做的,我也是被逼的——”
我回了四个字:“法庭见。”
上辈子,我在监狱里给她写信求她作证,她把我写的东西全部交给陆景行,换来一笔钱,出国逍遥。
这辈子,谁都别想跑。
两个月后,案子开庭。
陆景行和沈柔柔涉嫌商业诽谤、伪造证据、商业欺诈,数罪并罚。陆景行的公司被查封,个人账户冻结,还背上了巨额赔偿。
法庭上,他红着眼睛看我:“苏晚,你够狠。”
“比不上你。”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至少还活着,我上辈子可是死了。”
他没听懂,但没关系。
宣判那天,陆景行被判了五年,沈柔柔三年。走出法庭,阳光很好,我妈在门口等我。
“晚晚,回家吃饭吧,你爸炖了排骨。”
“好。”
我挽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了顾晏辰。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朝我笑了笑。
“顾总,你怎么来了?”
“接你吃饭。”他拉开车门,“庆祝你终于摆脱麻烦了。”
我笑着坐进去。
车开动的时候,他突然说:“苏晚,以后叫我顾晏辰就行。”
“好,顾晏辰。”
他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
车子汇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想起上一世的今天,我在冰冷的牢房里,听着狱友的哭声,想着我死去的父母,觉得这辈子完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妈还活着,我爸还硬朗,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值得信任的伙伴。
至于陆景行和沈柔柔,他们会在该待的地方,慢慢还债。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
“到了,下车吧。”
我睁开眼,发现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他站在车外,替我拉开车门,逆光的身影很好看。
“宝贝,是这里吗?要到了吗?”我故意用调笑的语气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到了。下车吧,苏晚。”
我下了车。
春风拂面,阳光正好。
这辈子,我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