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你找的这个保安,一个月工资多少?”

婚礼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苏晴精心裁剪的白色西装裙上。她端着香槟,笑容得体,对面站着的是大学时代的老同学周曼丽——如今嫁给了地产集团的小开,浑身上下都写着“阔太”两个字。

婚礼现场,女总裁把退役兵王当废物羞辱,直到他腰间露出半枚带血的军功章

苏晴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宴会厅角落里的男人。

萧晨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即便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锋芒也让人无法忽视。他正低头帮服务生扶正歪倒的香槟塔,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婚礼现场,女总裁把退役兵王当废物羞辱,直到他腰间露出半枚带血的军功章

“他不是保安。”苏晴抿了口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的——司机。”

周曼丽捂着嘴笑出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让周围几个贵妇都听见了。“司机啊?我还以为你堂堂星耀集团总裁,怎么着也得配个退役特种兵什么的。这体格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

“曼丽,别这么说。”旁边有人接话,眼神在萧晨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猎物的挑剔,“苏总什么身份,身边的人自然都是精挑细选的。司机嘛,开好车就行了,要那么多本事干什么?”

几个女人笑作一团。

苏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说这个男人是她父亲临终前硬塞给她的,说什么“有他在,没人能伤你”?说这三年里,每次她遇到麻烦,这个“司机”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

太荒谬了。她自己都不信。

“苏总,您未婚夫来了。”助理小跑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转身,看见沈墨辰正从宴会厅正门走进来,西装笔挺,意气风发,身后跟着四五个媒体记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晴身上,嘴角扬起一个温柔到几乎完美的弧度。

三天前,这个男人还跪在她面前,说要把整个沈氏集团当聘礼。

而昨天,她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沈墨辰搂着她的助理林晚晚,在酒店的行政酒廊接吻。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他求婚的第二天。

“晴晴。”沈墨辰走过来,很自然地想去搂她的腰,“婚庆公司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你看——”

“沈总。”苏晴退后一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我改主意了。”

沈墨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晴把酒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婚约取消。从今天起,我苏晴和你沈墨辰,没有任何关系。”

宴会厅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周曼丽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几个贵妇面面相觑,连正在切蛋糕的服务生都停了手。沈墨辰身后的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相机举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沈墨辰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笑容上。“苏晴,你喝多了吧?今天是我们订婚宴,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想问沈总一个问题。”苏晴打断他,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在他面前,“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沈墨辰和林晚晚的嘴脸清晰可见。

沈墨辰瞳孔骤缩。

“林助理呢?”苏晴环顾四周,“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她怎么没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开始往后缩。林晚晚穿着伴娘礼服,脸色惨白,手里的捧花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苏总,我、我和沈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苏晴笑了,笑容冷得像刀刃,“你们在君悦酒店1806房间过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沈墨辰的父亲沈万山脸色铁青,拍着桌子站起来:“苏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沈家的脸面——”

“您沈家的脸面,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晴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声音清亮,“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酒菜已经上了,大家吃好喝好,就当是我苏晴请客。”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转身就要走。

沈墨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苏晴,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是谁?星耀集团要不是我爸当年拉你一把,你早就——”

一道黑影闪过。

沈墨辰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他惨叫着松开手,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蛋糕塔。奶油溅了一身,狼狈得像个小丑。

萧晨站在苏晴身前,一只手的拇指还顶在沈墨辰的虎口上,姿势随意得像是在捏一只蚂蚁。

“放手。”萧晨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或者我帮你放。”

沈墨辰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你个臭司机,你敢动我?”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面目狰狞,“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萧晨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他松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把手帕丢在沈墨辰脸上。

“你再说一遍。”

沈墨辰被这块手帕彻底激怒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身后几个黑衣保镖吼道:“把他给我按住!今天不打断他的腿,我不姓沈!”

四个保镖冲上来,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专业出身。宾客们惊叫着后退,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

萧晨叹了口气。

他侧身避开第一个保镖的拳头,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混着惨叫声响起。第二个保镖从侧面扑来,萧晨抬膝顶在他腹部,那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弓着腰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摆满冷盘的桌子。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出手。萧晨不退反进,肩膀微沉撞进其中一人怀里,寸劲爆发,那人胸口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最后一个保镖僵在原地,拳头举在半空,不敢动了。

前后不过三秒。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奶油滴落的声音。

萧晨整了整袖口,转身看向苏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苏总,车在外面。”

苏晴盯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她不是没见过萧晨出手,但每一次,都会刷新她对“恐怖”这两个字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听见自己问。

萧晨沉默了一瞬,伸手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两颗扣子。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古铜色的皮肤。在那片皮肤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肩膀斜拉下来,而在疤痕的旁边,别着半枚军功章。

之所以说是半枚,是因为它明显被什么东西炸裂过,边缘参差不齐,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一等功”。

宴会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曼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北战区,狼牙特战旅。”萧晨把扣子重新扣上,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退役的时候,带走了一点纪念品。”

苏晴的瞳孔微微震动。

三年了,她只知道这个人是父亲安排的,沉默寡言,开车稳当,偶尔帮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从来没问过他的过去,他也从来没提过。

沈墨辰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当然知道那半枚军功章意味着什么——西北战区狼牙特战旅,那是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能在那里拿到一等功的人,整个国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样的人,给他当了三年司机。

“苏总。”萧晨拉开宴会厅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外面有人等您。”

苏晴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旁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晴认出了他——顾霆渊,鼎盛资本的掌门人,福布斯榜单上常年盘踞前十的资本大鳄。她曾在一次商业峰会上远远见过他一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苏总,久仰。”顾霆渊伸出手,笑容和煦,“我儿子顾衍之一直想跟您聊聊星耀集团的融资事宜,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

苏晴愣住了。

星耀集团最近资金链紧张,她到处找投资都碰壁,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而顾霆渊口中的顾衍之,正是业内公认的投资天才,据说他经手的项目从来没有失败过。

“顾先生,您——”苏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晨。”顾霆渊看向她身后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三年了,你让我等得够久的。”

萧晨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苏晴。“这里面是沈氏集团近五年所有的财务黑料,包括他们和境外资本勾结洗钱的证据。还有林晚晚——她不是你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沈墨辰安排在你身边的棋子。”

苏晴接过U盘,指尖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萧晨说,“你父亲让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沈家有问题。但他没让我直接告诉你,他说——”他顿了顿,“他说,有些事情,得让你自己看清楚。”

苏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晴晴,爸爸给你找了一个人,他能护你周全”。她当时以为父亲在说胡话,根本没当回事。现在她才明白,父亲把能请到的最强保护伞,藏在了她身边最不起眼的位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霆渊问萧晨。

萧晨看了一眼苏晴,眼神平静而坚定:“看她。”

苏晴握紧U盘,转身看向宴会厅里乱成一团的沈家人。沈墨辰还在冲她喊什么,林晚晚蹲在地上哭,沈万山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忽然笑了。

“顾先生,融资的事,我们明天谈。”她回头看向萧晨,眼底有光在慢慢亮起来,“司机先生,先送我回家。今晚——我要准备一份大礼。”

萧晨拉开车门,嘴角微微上扬。

迈巴赫缓缓驶出酒店大门,后视镜里,沈墨辰追出来,在台阶上摔了个狗啃泥。

车里的气氛安静而微妙。苏晴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忽然开口:“萧晨,你拿一等功那次,发生了什么?”

萧晨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救了一个人。”他说。

“什么人?”

“一个后来成了我首长的人。”他顿了顿,“也是你父亲的老战友。”

苏晴愣住了,无数碎片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父亲临终前的托付,萧晨三年不离不弃的守护,顾霆渊恰到好处的出现——原来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所以你保护我,只是因为报恩?”

萧晨没有回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太多苏晴读不懂的东西。

车子停在苏晴家楼下。

萧晨下车,拉开后车门,苏晴踩着高跟鞋走出来,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硬得像铁,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烫得她指尖一缩。

“苏总。”萧晨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父亲对我有恩,我护你三年,恩情已经还完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但如果你问的是以后——”萧晨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明天开始,我保护你,跟我自己有关。”

他转身走了。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苏总,明天上午十点,我等您。PS:萧晨这个人,我认识他十年了。他从来不帮任何人开车,你是第一个。”

苏晴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宴会厅里的闹剧还没收场,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