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宴上,我掀了桌

沈鸢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张烫金订婚请柬。

她见青山:重生当日手撕渣男订婚书

日期写着2019年9月15日。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六年前,就是这个日子,她在所有人面前点头说了“我愿意”,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千多个日夜,把自己的血肉拆成钢筋,一寸一寸铺进了林青山的商业帝国。

然后呢?

然后她死在监狱的卫生间里,割腕,血流了一地。

狱警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而那个她用尽一生去爱的男人,正在私人游艇上开庆功宴,香槟浇透了身边新欢的锁骨。

沈鸢闭了闭眼。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上辈子,她放弃了保研资格,掏空了父母的养老钱,甚至把外公留下的老宅都抵押了,全部填进林青山那个无底洞般的创业项目。她熬夜帮他写BP,陪他见投资人,替他打理公司所有杂务,把自己从一个前途光明的金融系高材生熬成了一个黄脸婆。

然后林青山上市了。

然后他说:“沈鸢,你太累了,回家休息吧。”

然后他把公司法人挂在她名下,把所有偷税漏税的账目都指向她,在她入狱那天,搂着别的女人说:“终于解脱了。”

她的父亲得知消息后心脏病发作,死在去医院的路上。母亲一个人扛了三个月,从二十楼跳了下去。

沈鸢睁开眼。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深情款款望着她的男人,忽然笑了。

林青山,二十七岁,穿定制西装,笑容温柔得体,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对满桌宾客说:“感谢大家来见证我和小鸢的订婚仪式,我会用一生去爱她、保护她——”

“林青山。”沈鸢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林青山微微一愣,随即露出那种她曾经以为“包容”、现在只觉得恶心的笑容:“怎么了?紧张了?”

沈鸢没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订婚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纸片落在精致的餐盘上,落在水晶杯里,落在林青山那张逐渐僵硬的脸上。

满座哗然。

林青山的母亲第一个跳起来:“沈鸢!你疯了?!”

沈鸢看着这个上辈子在法庭上指着她鼻子骂“丧门星”的女人,一字一顿:“我没疯,我只是终于清醒了。”

她转向林青山,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三桌宾客都听得清楚:“你想娶我,是因为我爸手里那两百万拆迁款,还是因为我导师手里的投资圈人脉?”

林青山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想拉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她曾经无法抗拒的温柔和焦虑:“小鸢,你在说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别在这里——”

“别碰我。”沈鸢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林青山,你那个‘青创未来’的项目计划书,是我写的。你那个打动王总的三千字商业分析,是我熬了十七个通宵做的。你那个‘核心技术’,是我师兄的毕业设计,你花三万块钱买断,连署名都没给他留。”

她笑了,笑得眼眶泛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你要不要我现在一样一样,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林青山的合伙人老周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难看至极:“青山,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青山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很快控制住了,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受伤”表情:“小鸢,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陪你去看医生——”

沈鸢看着他这副嘴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辈子,他就是用这副面孔骗了她七年。每一次她起疑,他都是这个表情——温柔,隐忍,像一个被无理取闹的恋人伤害的好男人。

她上辈子信了。

这辈子,她只想吐。

“林青山,你不用演了。”沈鸢拎起包,最后看了他一眼,“订婚取消,保研我明天就去确认,至于你那个公司——”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所有宾客,最后落在他身后那个“青创未来”的巨幅Logo上。

“三个月之内,我会让你知道,没有我沈鸢,你什么都不是。”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身后传来林青山母亲的尖叫和宾客的窃窃私语,沈鸢没有回头。

她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一个她上辈子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顾晏辰。

“沈小姐,听说你撕了林青山的订婚书,有兴趣来我这边聊聊吗?”

沈鸢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上辈子,顾晏辰是林青山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林青山上市前夕公开质疑其商业数据造假的人。可惜当时所有人都被林青山画的大饼迷了眼,没人信他。

最后顾晏辰的公司被林青山恶意收购,他本人销声匿迹。

沈鸢指尖动了动,回了两个字:“时间。”

发完这条消息,她站在街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后怕。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岁,瘦得只剩七十斤,手腕上的疤像蚯蚓一样丑陋。她记得自己最后看见的画面,是监狱铁窗外一小块灰蒙蒙的天。

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母亲打来的,声音又急又气:“沈鸢!你阿姨说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订婚书撕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林青山哪里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了你的婚事——”

“妈。”沈鸢打断她,声音有点抖,“对不起。”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对不起,上辈子——”沈鸢顿住,改了口,“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订婚的事我回去跟你和爸解释,但是妈,有件事我必须现在说。”

“什么?”

“爸手里那两百万拆迁款,一分钱都不要给林青山。”

她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一个计划——一个用六年时间、用她的命换来的计划。

林青山,这一世,该你还了。

出租车驶入主路,手机第三次震动。

顾晏辰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国贸三期52层,我等你。”

沈鸢盯着那个名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个被林青山踩进泥里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猛兽。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站在猎物的那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