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苏晚脑海里炸响时，她刚把第三十七个穿越任务结算完毕。
“叮！《最经典穿越排行榜》年度总榜揭晓——榜首：苏晚（任务代号：屠榜者），连续三年蝉联第一。”
苏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榜单。
第二名那个积分甚至不到她的零头。
不是她太强，是这帮穿越者太菜。
有人穿成废妃只知道抱大腿，有人穿成炮灰女配还想着谈恋爱，最离谱的是上个月刚来的新人，穿成末世女王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找原男主表白——然后被丧尸啃了。
“任务结算中——宿主本次穿越评分：SSS+，奖励积分：100000，当前总积分：1，247，000。”
“新任务已生成，是否接受？”
苏晚点了接受。
下一秒，她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最经典穿越排行榜》的任务发布界面，所有穿越者共用同一个系统，每个任务都是随机匹配，完成度决定积分排名。
排名决定资源。
资源决定你能不能活到下个任务。
苏晚习惯性点开排行榜看了一眼——果然，她又刷新了自己的记录，第二名的沈渡还在后面苦苦追赶，积分差从去年的八十万扩大到了一百二十万。
“别看了，再看他也追不上你。”系统难得开口，“这次的任务有点特殊，你自己看吧。”
苏晚低头。
任务卡上只有一行字——
【副本名称：《暴君的白月光》】
【角色身份：原女主——沈惊鸿】
【任务目标：完成原剧情线，即“被暴君抛弃、被女配陷害、惨死冷宫”】
【附加条件：禁止崩人设，禁止使用超时代知识，禁止主动改变剧情走向】
【难度评级：SSS+】
【失败惩罚：积分清零，逐出系统】
苏晚盯着“禁止主动改变剧情走向”那行字，慢慢笑了。
她穿越三年，屠榜三年，靠的从来不是听话。
——
苏晚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
入目是大红锦被，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这是暴君的寝宫。
原剧情里，沈惊鸿是暴君萧衍的白月光，入宫三月盛宠不衰，惹得后宫嫔妃集体眼红。按照原著走向，她会在今天被女配陷害偷盗凤印，暴君不问青红皂白将她打入冷宫，三个月后她在冷宫里被毒酒赐死，死前连暴君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妥妥的工具人女主，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暴君的黑化之路添砖加瓦。
苏晚坐起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
按照系统给的任务要求，她必须走完“被抛弃、被陷害、惨死”这条线，而且不能主动改变剧情——也就是说，她不能直接跑去跟暴君说“凤印是女配栽赃我的”，也不能提前逃跑，更不能反杀。
但系统没说，她不能“被动”改变剧情。
比如，让暴君自己发现真相。
比如，让女配的陷害变成自掘坟墓。
比如，死是死了，但死法可以换个更有意思的版本。
“娘娘，皇上派人传话，说今晚不来用膳了。”贴身宫女翠微掀帘进来，眼眶微红，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苏晚记得原剧情里，翠微会在她被打入冷宫后活活饿死，临死前还把自己的口粮省给女主。
“不来就不来。”苏晚下床，走到铜镜前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梳头，“翠微，你去御膳房要一碟桂花糕，就说本宫想吃。”
翠微愣了愣：“娘娘，皇上不来，您还吃得下？”
“他不来，我正好一个人吃。”苏晚对着镜子笑了笑，“对了，顺便打听一下，淑妃今天去过凤仪宫没有。”
翠微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去了。
苏晚看着镜子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眼底的笑意一寸一寸变冷。
淑妃——原书里的恶毒女配，今天下午会偷走凤印，然后嫁祸给沈惊鸿。原书里的沈惊鸿毫无防备，被搜出凤印时百口莫辩，暴君连审都没审就直接打入了冷宫。
但苏晚不是沈惊鸿。
她穿越三年，经历过末世、修仙、星际、西幻，每一个世界都是SSS+难度。一个宫斗副本，在她眼里跟幼儿园过家家没区别。
翠微很快回来了，带回了桂花糕，也带回了消息：“娘娘，淑妃娘娘今天下午确实去过凤仪宫，说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但皇后娘娘当时在午睡，她只在偏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晚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偏殿——凤印就放在偏殿的暗格里。
“翠微，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人，今天晚上守在凤仪宫外面，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出入，直接按住别声张，来禀报我。”
“娘娘，您这是……”
“照做。”
翠微咬了咬唇，福身退下。
苏晚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宿主疑似主动改变剧情走向！请立即停止！”
“我改了吗？”苏晚反问，“我只是让人守在凤仪宫外面，又没去动凤印。如果有人偷了凤印想栽赃给我，我提前防备也算改剧情？”
系统沉默了三秒：“……理论上，这属于被动应对，不算主动改变。”
“那就闭嘴。”
——
下午申时，淑妃果然动了。
苏晚坐在寝宫里喝茶，翠微气喘吁吁跑进来：“娘娘，抓住了！一个太监从凤仪宫偏殿出来，怀里揣着东西，被我们的人按住了！”
“怀里揣的什么？”
“凤、凤印……”
苏晚放下茶盏，嘴角微扬。
原剧情里，淑妃偷走凤印后直接塞进了沈惊鸿的寝宫，然后去暴君面前告状。暴君派人来搜，人赃并获，沈惊鸿百口莫辩。
但现在，凤印被苏晚的人截住了。
淑妃的人赃并获计划，直接卡在了第一步。
“把凤印放回去。”苏晚说。
翠微瞪大眼睛：“放回去？娘娘，这可是淑妃陷害您的证据！”
“放回去。”苏晚重复了一遍，“但不是放回凤仪宫，是放到淑妃自己的寝宫里。”
翠微愣住了。
苏晚端起茶盏，声音不疾不徐：“淑妃偷了凤印，想栽赃给我。既然她这么喜欢凤印，不如让她自己留着。明天一早，你去御前递个话，就说淑妃娘娘最近总往凤仪宫跑，瞧着像是有什么心事，皇上若有空，不妨去看看她。”
翠微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了苏晚的意思。
系统再次报警：“宿主，你这是借刀杀人，属于间接改变剧情！”
苏晚懒得理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的天际线。
暴君萧衍，原著里号称杀伐果断、多疑嗜血。这样一个皇帝，如果发现有人偷凤印嫁祸妃嫔，会怎么处置？
苏晚很期待。
——
第二天一早，暴君萧衍去了淑妃的寝宫。
“意外”在淑妃寝宫的床底下发现了凤印。
满宫哗然。
淑妃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哭着喊冤枉，说是有人陷害她。但凤印上的指纹、她身边太监的供词、以及她昨天下午去过凤仪宫的记录，所有证据都指向她。
萧衍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慢慢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漆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淑妃偷盗凤印，嫁祸旁人，罪不可赦。”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入冷宫，择日赐死。”
淑妃尖叫着被拖了下去。
苏晚站在人群里，低眉顺眼，像个标准的无辜白月光。
但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因为萧衍的目光，在淑妃被拖走之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双眼睛太沉、太暗，像淬了毒的刀锋，一寸一寸从她脸上刮过。
“沈惊鸿。”他忽然开口。
苏晚福身：“臣妾在。”
“你倒是沉得住气。”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萧衍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很高，苏晚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他低下头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几乎要扑到她脸上。
“有人偷凤印栽赃你，你不但不慌张，反而提前派人守在凤仪宫外面，把凤印从淑妃的人手里截下来，再放到淑妃床底下。”他一字一顿，“沈惊鸿，你这脑子，可不像是深闺里养出来的。”
苏晚瞳孔骤缩。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原剧情里暴君被蒙在鼓里，但这个暴君显然不是原剧情里的蠢货。他不但知道真相，还看穿了她所有的手段。
“皇上明鉴。”苏晚不卑不亢，“臣妾只是不想被人陷害，并无欺君之意。”
萧衍忽然笑了。
那笑容凉薄至极，像是猛兽盯上猎物时的愉悦。
“不想被人陷害？”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可朕觉得，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朕害怕。”
苏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萧衍的手指慢慢收紧，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朕的皇后，可以蠢，可以笨，但不能比朕聪明。”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出三步，忽然停住。
“今晚，来御书房侍寝。”
苏晚愣了一下。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原剧情里淑妃事件后，暴君直接把她打入了冷宫。但现在淑妃死了，她不但没进冷宫，反而被叫去侍寝？
“警告！剧情出现重大偏差！”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像警报，“宿主，您导致原女主未按剧情进入冷宫，任务完成度下降15%！请立即纠正！”
苏晚没理系统。
她看着萧衍远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暴君，可能不只是“聪明”这么简单。
因为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妃子。
更像是——在看另一个穿越者。
——
当晚，御书房。
苏晚到的时候，萧衍正在批奏折。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和原著里“暴虐无脑”的标签完全不沾边。
“过来。”他没抬头。
苏晚走过去，在他书案旁站定。
萧衍放下朱笔，终于抬起头看她。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像是两簇幽暗的火。
“你在排行榜上，第几名？”他忽然问。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疯狂报警：“检测到异常！检测到异常！目标人物疑似穿越者！请宿主立即确认！”
萧衍看着她骤变的脸色，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兴趣。
“别装了。”他说，“我看了三年的排行榜，榜首那个‘屠榜者’，积分永远甩我一百多万。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能连续三年压在我头上。”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今天你露的这一手，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他俯下身，声音低得像是耳语，“苏晚，久仰。”
苏晚浑身冰凉。
她知道《最经典穿越排行榜》匹配任务时是随机分配世界和身份，但她从没想过，会在这个副本里遇到另一个穿越者。
而且这个穿越者，是排行榜第二的沈渡。
“你的任务是什么？”苏晚问。
萧衍——不，沈渡——歪了歪头：“我的任务？杀了暴君白月光，即原女主沈惊鸿。”
苏晚瞳孔微缩。
她的任务是完成原剧情，也就是被暴君抛弃、陷害、惨死冷宫。
他的任务是杀了她。
两个任务，完全对立。
“所以，”沈渡慢慢抽出腰间的匕首，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帮你？”
苏晚看着那把匕首，忽然笑了。
她穿越三年，屠榜三年，在三十七个SSS级世界里活下来的秘诀只有一个——
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
“你杀了我，任务完成，你拿积分升到榜首。”苏晚声音平静，“但你想过没有，系统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匹配到同一个副本里？”
沈渡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排行榜要重置了。”苏晚说，“三年一届，积分清零，所有人重新开始。而新赛季的第一个副本，是双人对抗模式——胜者留下，败者逐出系统。”
沈渡的匕首停在半空中。
苏晚抬头看着他，笑容灿烂得像淬了毒：“所以，暴君陛下，你猜猜看，系统给你的真实任务，到底是‘杀了原女主’，还是——”
“保护原女主到最后？”
御书房外，忽然响起惊雷。
暴雨将至。
而这场穿越者之间的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