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凝,你不过是我秦家养的一条狗,也配与我争道果?”

冰冷的刀刃刺穿丹田的瞬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上一世,她是青玄宗外门弟子,天资愚钝,灵根驳杂,被所有人嘲笑为“废物”。秦墨白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却唯独对她温柔以待。她以为那是爱情,掏心掏肺地为他试药、闯秘境、甚至甘愿献出自己的本命精血助他突破元婴。

结果呢?

秦墨白踩着她的尸骨证道成帝,转头便与仙域圣女联姻。而她被封印在无尽深渊,元神日夜受业火焚烧,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整整三万年。

三万年的折磨,让她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秦墨白的虚伪,苏瑶的阴毒,还有那些所谓同门的冷漠与背叛。

“这一次……”

姜雪凝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青玄宗的演武场上,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快看,姜废物又在用她那废灵根尝试引气入体了,笑死人了。”

“就她?五灵根资质,这辈子连筑基都别想,还不如早点去凡间嫁人。”

“听说秦师兄最近对她不错?啧啧,也不知道秦师兄看上她哪点了。”

姜雪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深渊业火灼烧的痕迹。她摸了摸丹田,那颗被秦墨白亲手剜走的金丹,还在。

时间倒流回了三百年前。

她重生了。

重生在拜入青玄宗的第一年,重生在秦墨白第一次“好心”指点她修炼的前一天。

“这一次,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姜雪凝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嘲笑她的弟子。前世她会因此委屈落泪,现在只觉得可笑——一群蝼蚁,也配评判她?

她没有回外门弟子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宗门后山的禁地。

前世三万年的折磨,让她意外参透了天地间最隐秘的法则——混沌道体,不在任何灵根品级之内,需要以最纯粹的死亡之气才能激活。而整个青玄宗,死亡之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埋葬了数万陨落修士的禁地深渊。

“站住!禁地不可擅闯!”

守阵长老拦住了她。

姜雪凝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长老,弟子只是想在外围采集一些阴气草,宗门任务需要。”

守阵长老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乖巧的外门弟子,前世曾经踏入过仙帝领域,对禁地的了解比他这个守阵人还要深。

姜雪凝穿过层层禁制,来到深渊边缘。她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虚空中画出一个上古符文——那是她前世用三万年时间推演出来的混沌道体激活阵。

“天地混沌,阴阳初分,以死为生,以灭为始。”

血色的符文亮起,深渊中沉寂了万年的死亡之气如怒涛般涌入她的身体。灵根在崩碎,经脉在重塑,剧痛让姜雪凝几乎晕厥,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前世的痛苦比这剧烈万倍,这点痛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深渊归于平静。

姜雪凝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混沌的星河流转。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色的能量——既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而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混沌之力。

“秦墨白,你前世用我的道果成就仙帝,这一世……”

她握紧拳头,混沌之力消散无踪。

“我要你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跌落。”

重生第三天,秦墨白果然来找她了。

他穿着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笑容温润如玉:“雪凝师妹,我观你修炼进展缓慢,特地为你带来了一枚培元丹,希望能帮你打好根基。”

多熟悉的一幕。

前世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从此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这枚培元丹里掺了噬灵散,长期服用会逐渐腐蚀修士的根基,让她的修为永远无法突破金丹,成为秦墨白最听话的“药引”。

“多谢秦师兄。”姜雪凝接过丹药,脸上露出前世一模一样的受宠若惊。

秦墨白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好好修炼,等你能筑基了,我向宗门申请,让你进内门。”

转身离开的瞬间,秦墨白嘴角的温柔变成了一闪而过的算计。

姜雪凝看着他的背影,将丹药收入储物袋。这枚药她当然不会吃,但留着,以后会有大用。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雪凝表现得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笨拙、努力、对秦墨白言听计从。所有人都在嘲笑她,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混沌道体已经悄然突破到了筑基期。

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每晚都会潜入藏经阁的禁书区,翻阅那些被宗门封存的上古功法。

前世三万年的记忆,就是她最大的金手指。她知道每一处秘境开启的时间,知道每一位大佬的弱点,知道那些被历史掩埋的宝藏藏在何处。

这一天,宗门发布了一个任务——探索新发现的上古遗迹“陨仙陵”。

前世,这个任务让青玄宗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弟子,包括秦墨白的未婚妻苏瑶。秦墨白为救苏瑶身受重伤,是姜雪凝用自己的本命精血救了他,从此修为停滞不前。

这一世,姜雪凝主动报名参加了任务。

“师妹,你才练气期,去陨仙陵太危险了。”秦墨白假惺惺地劝阻。

姜雪凝低下头,声音怯怯的:“我想帮秦师兄的忙,我不想永远拖后腿。”

秦墨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说:“那你跟在我身边,千万别乱跑。”

陨仙陵深处,危机四伏。

上古禁制、怨灵、机关陷阱,每一处都能要了低阶修士的命。秦墨白带着内门精英弟子冲在最前面,姜雪凝则像前世一样,笨拙地跟在队伍最后。

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在陵墓中心——那里沉睡着一头金丹期的上古凶兽“蚀魂兽”,会在队伍进入核心区域时突然苏醒。

前世,蚀魂兽杀死了大半弟子,苏瑶被重伤,秦墨白为救她几乎耗尽修为。

这一世……

姜雪凝悄悄偏离了队伍,走入了另一条岔路。

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藏着一枚上古大能留下的混沌灵果——正是她的混沌道体突破金丹期所需要的。

至于秦墨白?

让他去和苏瑶演苦情戏吧。

当身后传来蚀魂兽的咆哮和弟子的惨叫声时,姜雪凝已经站在了混沌灵果树前。紫色的灵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周围布满了层层禁制。

前世她在无尽深渊中见过类似的禁制,早就知道破解之法。

一刻钟后,混沌灵果落入她的手中。

姜雪凝没有犹豫,直接将灵果吞下。磅礴的混沌之力在体内炸开,丹田中的混沌漩涡急速旋转,筑基巅峰的瓶颈瞬间破碎。

金丹,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是上古记载中的混沌金丹,整个洪荒大陆万年来唯一的一颗。

当姜雪凝走出岔路时,战斗已经结束。秦墨白浑身是血地抱着重伤昏迷的苏瑶,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弟子的尸体。

“秦师兄!”姜雪凝跑过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我……我被困在岔路里了,刚出来,这是怎么了?”

秦墨白抬起头,眼神阴沉:“你去哪了?”

“我……我想帮大家探路,结果触发了禁制,被困住了……”姜雪凝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秦师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秦墨白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压下心中的怀疑,冷声道:“回去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姜雪凝已经在他身上种下了一缕混沌之气。这缕气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会像一个定位器,让她随时掌握秦墨白的动向。

前世你把我当棋子,这一世,我也让你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回到宗门,苏瑶的伤势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她丹田受损,根基动摇,如果找不到天材地宝修复,修为将永远停留在筑基期。

秦墨白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能够修复丹田的灵药。

就在这时,姜雪凝“偶然”提了一句:“秦师兄,我记得藏经阁的古籍里记载,东海归墟有一种‘九转还魂草’,可以修复任何丹田损伤。”

秦墨白眼睛一亮:“真的?”

“我在古籍上看到的,应该不会错。”姜雪凝乖巧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九转还魂草是真的,更知道东海归墟深处有上古凶兽“螭龙”守护,以秦墨白金丹初期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但她也知道,秦墨白不会自己去。

前世,他是派她去取的。她九死一生拿到九转还魂草,自己却中了螭龙的毒,修为倒退两个大境界。而秦墨白拿着草药救活了苏瑶,对她只是随口说了句“辛苦了”。

这一世,姜雪凝提前三天去了东海归墟,用混沌之力悄悄驯服了那头螭龙。

当秦墨白带着苏瑶和其他弟子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副诡异的场景——螭龙安安静静地趴在洞口,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奇怪,古籍记载这头凶兽极为暴虐,怎么……”秦墨白疑惑地皱眉。

苏瑶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墨白,会不会是古籍记载有误?”

“有可能。”秦墨白放下心,带队进入洞穴。

洞穴深处,九转还魂草静静地生长在灵泉中央。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秦墨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救苏瑶心切,没有多想,伸手就去摘草药。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草药的瞬间,洞穴突然震动,地面裂开,一头比外面大十倍的螭龙从地下冲出!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兽。

外面那头,只是幼崽。

“该死!”秦墨白脸色大变,下意识就想逃,但苏瑶在他怀里,拖慢了他的速度。

螭龙张口喷出龙炎,金丹后期的威压笼罩全场,几个弟子直接被烧成灰烬。秦墨白拼尽全力抵挡,但龙炎还是烧到了他的右臂,皮肉瞬间焦黑。

“秦师兄!”姜雪凝躲在最后面,声音焦急,脚步却一动不动。

前世她冲上去挡在秦墨白前面,被龙炎烧毁了根基。

这一世?抱歉,她只负责看戏。

最终,秦墨白以断后的名义,让其他弟子挡住螭龙,自己抱着苏瑶逃了出来。跟他进去的十个人,只活下来三个。

而九转还魂草,他没有拿到。

苏瑶的丹田,彻底废了。

回到宗门,秦墨白的声望一落千丈。有人说他贪生怕死,有人说他为了一个女人害死了精英弟子。苏瑶也因为修为尽废,被取消了圣女资格,成了宗门的弃子。

秦墨白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他找到姜雪凝,声音低沉:“师妹,这次多亏你提醒我九转还魂草的事,虽然失败了,但我还是谢谢你。”

姜雪凝低头笑了笑:“秦师兄不用谢,我只是想帮你。”

秦墨白盯着她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突然觉得,这个废物师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控制了。

而姜雪凝,也在等这一刻。

前世秦墨白是在三年后,利用她拿到了一枚上古帝君的道统传承,才真正崛起的。这一世,她要抢在秦墨白之前,拿到那个道统。

顺便,让秦墨白背上弑杀同门的罪名。

她抬起头,对上秦墨白的目光,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秦师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就像前世一样。

但这一次,这句话的含义,完全不同了。

窗外,一头被混沌之力操控的影鸦,将这一切悄悄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