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裂了。
不是摔的,是被画面里那个古装女人气的。
我盯着奇漫屋漫画APP上正在连载的《凤临天下》,手指疯狂上拉,一页页翻过那些精美绝伦的古风画面——女主沈清辞正跪在雪地里,被男主顾夜尘一脚踹在心口,嘴角溢血,还在卑微地求他别走。
“清辞,你不过是个替身。”顾夜尘揽着白莲花女二,冷笑。
弹幕飘过一片“气死了”“女主能不能硬气点”“作者出来挨打”。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下拉。
下一章,沈清辞被陷害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最后一格画面,她站在刑场上,目光空洞地看着顾夜尘搂着新欢策马而过,至死都没等来一个回眸。
“就这?”我把手机摔在床上,“什么垃圾剧情,憋屈死了!”
手机砸到枕头上,屏幕闪了闪,奇漫屋的界面忽然白光暴涨。
我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时,入目是雕花木梁、纱帐烛火,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
我低头,身上穿着绯红色的齐胸襦裙,手腕上一只羊脂玉镯,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字——清辞。
沈清辞。
我穿进了那部古风漫画。
脑子里涌入原主的记忆,像被人强行灌了一桶冰水,冷得我直打哆嗦。原主沈清辞,丞相府嫡女,三年前被皇帝指婚给镇南王顾夜尘。顾夜尘心里有白月光,把她当替身,三年冷暴力,动辄打骂,原主默默承受,以为忍让能换来真心。
结果呢?白月光一封书信,原主就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
“还真是憋屈。”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铜镜前打量自己——眉眼精致,气质清冷,典型的古风美人,就是太瘦了,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圣旨到——镇南王妃接旨!”
我推门出去,院子里跪了一地丫鬟仆从。传旨太监笑得像只狐狸:“陛下口谕,镇南王顾夜尘战功卓著,特许纳侧妃苏婉儿入府,即日成礼。镇南王妃贤良淑德,当襄助王爷操持婚事。”
苏婉儿。
漫画里的白莲花女二,表面温柔无害,实则是顾夜尘的军师兼情人,原主被陷害通敌的罪证,就是她亲手伪造的。
“王妃,还不谢恩?”太监催促。
我抬眼,笑了:“本王妃身体不适,这婚事,让王爷自己操办吧。”
太监愣住。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身体不适?本王昨晚见你还好好的。”
顾夜尘大步走进来,玄色蟒袍,面容冷峻,腰间佩剑,典型的古风男主配置——帅是真的帅,渣也是真的渣。他停在台阶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苏婉儿是本王的人,你若识趣,就安安分分当好你的王妃。”他压低声音,“否则,丞相府的面子,本王也不会给。”
按原剧情,沈清辞会低头答应,然后默默流泪,开启新一轮憋屈模式。
但我不一样。
我穿越前好歹也是混过职场、看过三千集宫斗剧的现代女性,外加手上有整部漫画的剧情走向,等于开了上帝视角。这种配置还受气,那也太对不起奇漫屋的下拉式阅读体验了。
“王爷说笑了。”我走下台阶,仰头看着他,笑得很真诚,“您要纳妾,是您的自由,但让我操持婚事?不好意思,我手里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能比王爷纳妾重要?”苏婉儿从顾夜尘身后走出来,一袭白衣,妆容素净,眼眶微红,“姐姐若是嫌弃婉儿,婉儿走便是了……”
白莲花技能已上线。
顾夜尘脸色一沉:“沈清辞,你若不答应,本王这就进宫请旨休妻。”
“休啊。”我把手腕上的玉镯摘下来,在手里转了转,“不过休之前,我想请王爷看看这个。”
我从袖中掏出一沓纸。
那是原主三个月前整理好的账册——顾夜尘暗中勾结北境敌军、倒卖军需物资的证据。原主本打算用这些挽回顾夜尘的心,结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害死了。我翻记忆翻出来的,堪称穿越福利。
“你……”顾夜尘瞳孔骤缩。
“王爷别紧张。”我把账册塞回袖中,笑得天真无邪,“我就是提醒您一下,您要是休了我,我爹明天就能把这些东西递到陛下面前。勾结外敌,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可就不止我沈家了呢。”
顾夜尘脸色铁青。
苏婉儿眼珠子转了转,柔声道:“姐姐误会了,王爷只是一时气话……”
“你闭嘴。”我看着她,“苏婉儿,你三年前进府时带的那个丫鬟翠儿,是你从北境带回来的吧?她爹是北境将领的幕僚,这事儿王爷知道吗?”
苏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夜尘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骤然凌厉。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声音。
我拍了拍裙角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王爷,您纳妾的事我不管,但有一条——苏婉儿进门后,我的吃穿用度不减,月例银子翻倍,外加一座江南的别院。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您有意见吗?”
顾夜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喉结滚动了好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就好。”我推门进屋,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王爷慢走,不送。”
关门的那一刻,我看见苏婉儿的脸色白得像纸,顾夜尘的目光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把门闩插上,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冷静下来后,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列清单。
第一,保命。顾夜尘不会善罢甘休,账册只是暂时的护身符,他一定会想办法毁掉证据或者除掉我。我得尽快把副本送到几个关键人物手里——丞相府、御史台、还有太子。
第二,搞钱。原主手头没什么现银,嫁妆被顾夜尘挪用了一大半,府里的管事也大多是苏婉儿的人,我被架空了。好在漫画里有不少商业线索,我记得几个关键信息——比如三个月后江南会闹盐荒,盐价暴涨十倍;比如京城几家青楼背后的老板是谁,生意怎么做。
第三,布局。顾夜尘最大的靠山不是皇帝,而是他暗中勾结的北境敌军。漫画最后几章揭露了一个惊天秘密——顾夜尘根本不是先皇赐婚的镇南王,他是北境敌国送来的细作,真正的顾夜尘十五年前就死在边境了。这个信息,就是我翻盘的终极武器。
写到这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猛地抬头。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轮廓像是倚在廊柱上,姿态闲散。
“谁?”我压低声音。
“路过。”声音清润,带着几分慵懒,“听闻镇南王妃今日霸气侧漏,在下特来瞻仰。”
我推开窗户,月光下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玄色长衫,墨发半束,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他五官生得极好,眉眼间有股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嘴角却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认出了他——沈渡,漫画里的神秘商人,也是后期曝光顾夜尘身份的关键人物。原著里他只出现过三次,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递刀子,堪称全剧最强助攻。
“你是沈渡?”我试探着问。
他挑了挑眉:“王妃认识在下?”
“认识。”我靠在窗框上,上下打量他,“京城首富,江南盐商,手里攥着半个大梁的商路,人称‘活财神’。”
沈渡折扇一收,笑得更深了:“王妃消息灵通。”
“我不仅消息灵通,我还知道你手里有一样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顾夜尘十五年前入关时的通关文牒——真品。”
沈渡的笑容终于淡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从玩味变成了审视,半晌后忽然笑了:“王妃,有意思。”
他走近两步,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怎么合作?”他问。
我伸出手:“你帮我扳倒顾夜尘,我帮你拿下北境商路。互惠互利,公平交易。”
沈渡看了看我的手,没有握,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递过来。
“这是顾夜尘当年的入关记录。”他说,“我三年前就在查他,一直缺个内应。王妃若是真心合作,这份诚意,算我的。”
我接过纸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落款处盖着边关守将的印章。
真的。
我抬起头,对上沈渡深不见底的眼睛。
“合作愉快。”我说。
他折扇轻点窗沿,笑容里多了一层我看不透的东西:“合作愉快。不过王妃,有句话我得提前说清楚——跟我合作,不免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你欠我的人情,得用别的方式还。”
说完他转身走了,衣袂翻飞,消失在月色里。
我攥着纸卷,心跳又快了半拍。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漫画的原剧情已经碎了一地,新故事,该由我来写了。
我关窗,转身,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清单上多了一条:沈渡,此人危险,暂时可用,但需保持距离。
写完,我把纸折好,塞进妆奁底层。
门外传来丫鬟急促的脚步声:“王妃!不好了!苏姑娘晕倒了,王爷大发雷霆,说王妃苛待妾室,要王妃去前厅对质!”
来了。
我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拿起那沓账册,推门而出。
苏婉儿,你这白莲花技能,在我这儿可不好使。
毕竟,我刷过的宫斗剧比你吃过的米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