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林尘,武魂低劣,不配为林家嫡子!”

长老堂上,父亲林战天的声音冰冷如刀。

林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四周是一张张冷漠的脸——二叔林战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堂兄林昊抱着胳膊,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这些话,他上一世听过一遍。

太古武魂:前世被废,今朝觉醒万古神脉

那之后,他被废去修为,逐出家族,流落荒城,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最后死在魔渊战场,被妖兽啃得尸骨无存,而林昊踩着家族所有资源,一路高歌猛进,成了北域最年轻的武王。

“我不甘心——”

这是林尘死前最后的念头。

而现在,他重新跪在这里。

剧痛从胸口传来,但比痛更清晰的是记忆。前世的三十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进他的灵魂。

他记得一切。

记得林昊怎么在他武魂觉醒那日,暗中下药毁他根基;记得二叔怎么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说他偷学禁术;记得母亲跪在雨里求情,被家丁拖出去摔断腿;更记得自己被逐出家门那晚,回头看见林昊站在门楼上,举杯对他遥遥一敬,嘴型分明在说——

“多谢堂弟的武魂了。”

林尘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林尘,念你是我儿子,我不杀你。”林战天背过身去,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交出林家内功心法,自废丹田,滚出北荒城。”

自废丹田。

上一世他真的照做了。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顺从,父亲总有一天会心软。结果呢?母亲被他连累致死,自己在魔渊被当作炮灰,死前连一句遗言都没人听。

“我不交。”

三个字落地,满堂寂静。

林战天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懦弱顺从的儿子。

“你说什么?”

林尘缓缓站起来,胸口的伤崩裂,鲜血顺着衣袍往下淌。他抬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莫名心底发寒。

“我说,我不交。”他一字一顿,“林家内功心法,是娘亲的嫁妆。娘亲姓姜,是姜氏嫡女。这份心法,你没资格要我交出来。”

“放肆!”林战云拍案而起,“你一个武魂都没觉醒的废物,也敢顶撞族长?”

“二叔急什么?”林尘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是怕我翻出当年的事?”

林战云瞳孔微缩。

“当年我武魂觉醒那夜,是谁在我的武魂池里加了噬灵草粉?”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是谁买通了觉醒殿的执事,把我的武魂评级从‘天品’改成了‘废品’?”

林战云脸色骤变:“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尘笑了,“二叔,你知道噬灵草粉有个特性吗?它会在武魂池底部形成一层银色结晶,十年不化。现在觉醒殿的池子还没清洗过,要不要请人捞出来看看?”

林战云的嘴唇开始发抖。

林昊站了出来:“爹,别听这个废物胡扯!他分明是想拖延时间——”

“谁是废物?”

林尘突然抬手,一掌拍在地上。

轰——

整座长老堂剧烈震动。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林尘体内爆发,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武魂觉醒时才会出现的源力波动!

“不可能!”林战天瞪大了眼睛,“你的武魂明明被毁了——”

话音未落,林尘身后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柄剑。

不,不是剑。那是一道光,一道撕裂天地的光。剑身上刻着古老的纹路,仿佛从太古洪荒时代流传下来的神迹。它出现的瞬间,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涌来,天空骤然暗了三分,唯有一道剑光刺破苍穹。

万古神剑武魂。

太古十大神武魂排名第三,已经整整三万年没有出现在北域大地上了。

林战天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林尘伸出手,那柄神剑虚影缓缓落在掌心。他低头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十八岁的少年,满身血污,眼神却像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前世他用了三十年才查清所有真相,找到破解噬灵草的方法,在魔渊临死前觉醒了真正的武魂。太晚了。

但现在,不晚。

“我的武魂,从来没有被毁。”林尘抬起眼,看向林战云父子,“它只是沉睡了十八年,等着醒来的那一天。”

林昊脸色惨白:“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尘迈步向前,每走一步,林昊就往后退一步,“比如我还知道,二叔你勾结魔渊妖兽,偷运家族资源,在城外有三座私矿。比如林昊你修炼的‘天罡诀’,是你爹从禁地偷出来的邪功,需要用活人精血温养——”

“够了!”林战云暴喝一声,一掌劈向林尘。

武王境的气势碾压而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得跪。但林尘身后的万古神剑武魂轻轻一震,那股气势便像玻璃一样碎裂。

林尘抬手,剑指一点。

林战云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炸开,血雾弥漫。

“二叔,这一剑,是为我娘还的。”林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当年你打断她的腿,今天我还你一条手臂。公平吗?”

林战云疼得满地打滚,林昊冲上去扶他,却被林尘一眼瞪得僵在原地。

林战天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尘儿,你——”

“父亲。”林尘转头看他,目光复杂,“您是个好族长,但不是个好父亲。前世我为林家流干了血,您连一副棺材都没给我。这一世,我不欠林家的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林战天脱口而出。

林尘头也没回:“北域太大,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但在那之前——”

他停在门槛上,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

“先把那些欠我的人,一个一个,踩进泥里。”

长老堂外,黑压压站满了林家的族人、执事、供奉。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冲天的剑光,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颤栗的武魂威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尘走过,衣袍带血,脊背挺得笔直。

他听见身后传来林昊歇斯底里的喊叫:“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没有人动。

万古神剑武魂觉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天,变了。

而林尘想的是另一件事。

前世,他在魔渊战场临死前,隐约听见有人叫他——“少主”。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三千年的执念。

太古武魂的传承,从来不是巧合。

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乌云翻滚,魔气冲天。

“这一世,”林尘握紧拳头,身后的武魂剑鸣如龙吟,“该我讨债了。”

身后,长老堂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