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退婚?”

段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像三月春风拂过洱海。可苏锦年再也不会被这声音骗了。

天龙八部2:毒医重生反杀渣男

她没回头,手指捏着那张烫金婚帖,一点点撕成碎片,纸屑从指缝飘落,混入大理皇宫的青石板缝隙里。

上辈子,她为了这句话,跪了三天三夜。

天龙八部2:毒医重生反杀渣男

那时候她以为段誉是真心的,以为他退婚是被逼无奈,以为只要她足够卑微、足够顺从,就能换来他的一丝怜惜。她放弃北冥神功的传承,散尽家财助他稳固皇位,甚至亲手毒死了自己唯一的师父——只因为段誉说,师父是前朝余孽,会威胁他的江山。

结果呢?

她成了大理皇宫地牢里的阶下囚,被王语嫣亲手灌下七虫七花膏,五脏六腑烂了整整三个月才咽气。段誉甚至没来看她最后一眼。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王语嫣温柔的轻笑:“姐姐,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苏锦年睁开了眼。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大理皇宫的婚宴大殿上,满堂宾客,红烛高照。爹娘坐在上首,笑盈盈地看着她。而段誉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合卺酒,眼里是她上辈子从未注意过的——算计。

“锦年,怎么了?”段誉微微皱眉,语气依然温柔,但眼底已经闪过不耐烦。

苏锦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指尖没有地牢里被夹棍夹碎的伤疤。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饱满,不是死前那张枯槁如鬼的面容。

她重生了。

重生在婚礼当天,合卺酒还没喝,洞房还没入,一切还来得及。

“苏姑娘?”旁边喜娘催促。

苏锦年抬起头,看向段誉。这个男人穿着大红喜袍,面容俊美如画中仙,笑容温和得像一汪清泉。可她记得,就是这张脸,在她说出“师父是无辜的”那句话后,瞬间阴沉如地狱阎罗。

“我不嫁了。”

三个字落地,满堂寂静。

段誉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上辈子苏锦年可是哭着求着要嫁给他,甚至主动提出不要任何聘礼,还倒贴了苏家三代积攒的武学秘籍。

“锦年,你在说什么胡话?”苏父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苏锦年转身,对父亲笑了笑。上辈子她为了段誉跟父亲决裂,苏父被她气得吐血,不到半年就郁郁而终。母亲改嫁,苏家产业被段誉吞并,她成了无根浮萍。

“爹,我没有说胡话。”苏锦年走到父亲面前,声音清晰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段公子娶我,不是为了情意,是为了我苏家的北冥神功残卷和琅嬛玉洞的武学典藏。您若不信,可以看看他袖中藏的那封信——是王语嫣写给他的,信上写着‘得苏家秘籍,皇位可固,届时再休妻迎我’。”

段誉脸色骤变,下意识按住袖口。

苏父几步上前,一把扯开段誉的衣袖,一封粉笺飘落。苏父捡起一看,浑身发抖,猛地将信砸在段誉脸上:“畜生!”

信纸落地,上面的字迹娟秀,正是王语嫣的手笔。宾客中有眼尖的,瞟到了内容,顿时哗然。

段誉后退一步,脸上的温润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层薄怒:“苏锦年,你血口喷人。这信是你伪造的!”

“伪造?”苏锦年笑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段公子,你袖中还有王姑娘送你的定情玉佩,刻着‘誉郎亲启’四字。要不要当众拿出来对质?”

段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辩解,因为他知道辩解没有意义。这个苏锦年,跟他认识的那个傻女人不一样了。

苏锦年转身,拉着还在发愣的苏父苏母,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身后,段誉的声音追过来:“苏锦年,你会后悔的。”

她没停步。

后悔?她上辈子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这辈子,她要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把欠她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三天后,苏锦年站在琅嬛玉洞的石门前,手指按在机关上。

洞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武学典籍堆叠如山,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六脉神剑剑谱……这些都是苏家三代人用命换来的珍藏。上辈子她傻乎乎地全部送给了段誉,换来的是一杯毒酒。

这一次,她要全部带走。

“小姐,咱们真要去天山吗?”丫鬟青禾小声问,“听说天山灵鹫宫不收外人……”

“收的。”苏锦年看着手里的《北冥神功》残卷,嘴角微扬,“只要你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上辈子她在灵鹫宫地牢里见过天山童姥,那个被李秋水囚禁了几十年的老怪物,手里掌握着天下最毒的医典和最强的内力修炼法门。她死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当初没有听段誉的话毒死师父,如果她去了天山灵鹫宫,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她有机会验证了。

苏锦年将洞中典籍全部装入乾坤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了她三辈子的地方,转身离开。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青禾赶车,她在车厢里翻开了《北冥神功》。

上辈子她练过这套功法,但因为急于求成,被段誉骗走了核心心法,只练了个皮毛。这一次,她有大把时间慢慢钻研。

车行三日,进入宋辽边境。

青禾突然勒住马缰:“小姐,前面有人拦路。”

苏锦年掀开车帘,看见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将马车围在中间。为首那人她认识——段誉的贴身护卫,朱丹臣。

“苏姑娘,殿下说您带走的东西该还回来。”朱丹臣面无表情,“交出琅嬛玉洞的典籍,殿下可以既往不咎。”

苏锦年靠在车框上,懒洋洋地看着他:“既往不咎?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既往不咎?”

朱丹臣皱眉:“苏姑娘,不要逼我们动手。”

“动手?”苏锦年笑了,“你确定?”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这是她在琅嬛玉洞里找到的毒经残篇里记载的“七日断魂针”,上一世她至死都没学会。

“回去告诉段誉,”苏锦年将银针夹在指间,笑容温柔得像当年的王语嫣,“他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先从王姑娘开始——她不是最喜欢下毒吗?让她等着。”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银针破空而出。

朱丹臣侧身躲避,针尖擦过他耳畔,钉在身后的树干上。那棵碗口粗的松树,从针孔处开始迅速枯萎,短短几息,整棵树变成焦黑色,轰然倒地。

黑衣人齐齐后退一步。

朱丹臣的脸色变了。这一针的毒性,远超他的认知。

苏锦年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青禾,走吧。”

青禾扬起马鞭,马车从黑衣人中间穿过,没人敢拦。

车厢内,苏锦年摊开手掌,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七日断魂针的毒性太烈,她现在的内力还不足以完全驾驭,强行催动伤了自己的经脉。

得加快速度了。

天山灵鹫宫,是她唯一的出路。


三个月后。

天山之巅,灵鹫宫的石殿内,苏锦年跪在一位白发老妪面前。

老妪身形矮小,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鬼火。她打量着苏锦年递上的《北冥神功》全卷,忽然笑了。

“小姑娘,你知道跟我做交易的下场吗?”天山童姥的声音沙哑刺耳,“上一个跟我交易的人,被我埋在雪山下当了三年的冰雕。”

苏锦年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但我更知道,您被李秋水困在这山上三十年,缺的就是北冥神功的心法来破解她的小无相功。我给您心法,您教我生死符和医典。公平交易。”

天山童姥眯起眼睛:“你不怕我拿到心法就杀了你?”

“怕。”苏锦年说,“但您不会。因为您恨李秋水,恨了六十年。杀了我,您上哪再找一个敢带着北冥神功爬上天山的人?”

石殿里安静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天山童姥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石壁上的冰凌簌簌落下。

“好!有胆识!”她一把抓起苏锦年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内功底子稀烂,经脉还伤了三条,资质也一般……但你够狠,对自己够狠。”

天山童姥松开手,眼中闪过赞赏:“医典给你,生死符也教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学成之后,替我杀了李秋水。”

“成交。”

接下来的一年,苏锦年像在地狱里滚了三遍。

天山童姥不是个好师父。她教的医典,每一页都要苏锦年先在自己身上试药,试错了就毒发三天三夜,自己给自己解毒。生死符更狠,天山童姥直接把冰片打入苏锦年体内,让她感受那种万蚁噬骨的痛苦,然后逼她在极度痛苦中学会凝聚真气、反向施术。

苏锦年咬着牙撑过来了。

她不敢死。她还没看到段誉身败名裂,还没让王语嫣尝尝七虫七花膏的味道,还没给上辈子的自己一个交代。

一年后的冬天,天山童姥把一枚令牌扔给她:“你可以下山了。”

苏锦年接过令牌,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李秋水的事,我会办。”

天山童姥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些:“去吧。别像我一样,一辈子困在一座山上。”

苏锦年起身,走出石殿。

山风呼啸,大雪漫天。她站在悬崖边,看着山下渺茫的尘世,深吸一口气。

段誉,王语嫣,我回来了。


大理皇宫,御书房。

段誉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密报上写着:苏锦年拜入天山灵鹫宫,一年内习得生死符与毒医双绝,现已下山,目标直指大理。

“殿下,要不要提前布防?”朱丹臣低声问。

段誉没说话。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婚礼上,苏锦年撕碎婚帖时决绝的眼神。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女人的一时意气,等她在外面吃够了苦,自然会乖乖回来求他。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苏锦年不是出去吃苦的,她是出去磨刀的。刀磨好了,回来砍他的头。

“王语嫣呢?”段誉突然问。

“王姑娘在大理城外的别院,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小无相功练到了第七层。”

段誉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大理的苍山洱海,风景如画,可他心里只有不安。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另外,派人去请吐蕃国师鸠摩智,就说——有北冥神功的消息了。”

朱丹臣领命而去。

段誉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画上是苏锦年十八岁时的模样,眉眼含笑,温柔得像洱海的月光。

他伸手将画像扯下来,扔进火盆。

“苏锦年,你以为去了灵鹫宫就能翻盘?”他冷笑一声,“大理是我的,皇位是我的。你不过是枚棋子,就算换了执棋的手,也改变不了棋子的命。”

火舌舔舐着画像,苏锦年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大理城外,一间破旧的茶棚里,苏锦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天山风雪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

青禾给她倒了一碗茶:“小姐,咱们直接进城吗?”

苏锦年摇头:“不急。先见一个人。”

“谁?”

“段誉的死对头。”

茶棚外,一匹黑马疾驰而至。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茶棚。他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一柄阔刃大刀。

乔峰。

不,现在应该叫萧峰。契丹人,前丐帮帮主,因身世被中原武林唾弃,现流落江湖,跟段誉有过数次交手,胜负未分。

萧峰在苏锦年对面坐下,扫了她一眼:“就是你传信给我,说有办法帮我洗清冤屈?”

苏锦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推到他面前:“这是当年雁门关之战的真相,以及带头大哥的身份。段誉手里有完整的证据链,但他一直压着不公开,因为公开了会牵连大理皇室。”

萧峰展开帛书,看了几行,虎目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这些你从哪得来的?”

“天山灵鹫宫的典藏里。”苏锦年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李秋水当年参与了雁门关伏击,她把一切都记在了手札里。我杀了她之前,拿到了手札。”

萧峰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想要什么?”

“合作。”苏锦年放下茶碗,“你要真相,我要段誉的命。我们各取所需。”

茶棚外风沙大作,吹得棚顶的草席哗哗作响。

萧峰沉默片刻,伸出手:“成交。”

苏锦年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力道却稳得像铁钳。

她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