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沈总在楼下跪了三天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翻过一页文件,头都没抬:“让他跪。”
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整栋盛世大厦都笼罩在水幕中。
楼下那个男人浑身湿透,膝盖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阶,手里举着一束快要被雨水打烂的白玫瑰。
沈砚洲,千亿帝国沈氏集团的掌门人,三个月前刚登上福布斯封面。
现在像个丧家犬一样跪在我公司门口。
这一幕要是被记者拍到,热搜能炸三天三夜。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解气。
因为五年前,我也曾这样跪着求他。
那时我怀孕七个月,跪在沈家大宅的铁门前,雨比今天还大。
他搂着白月光林知意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甚至懒得下来看我一眼。
“苏晚,你以为怀了孩子就能进沈家的门?打掉,拿着五百万滚。”
这是他让管家转达的原话。
后来我确实滚了。
滚到国外,滚进产房,滚成了一个单亲妈妈。
也滚成了今天——盛世资本的创始人,手握百亿资产的投行女王。
“苏总,记者来了十几家了,要不要——”
“让她们拍。”我放下笔,终于抬起头,“正好,省得我开发布会。”
助理愣了一下,转身去办。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隔着雨幕和玻璃,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想象。
无非是深情、忏悔、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男人这套把戏,我五年前就看透了。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跳进来。
林知意:【苏晚,你以为你赢了吗?砚洲只是想要那个孩子,他爱的永远是我。】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
有些人啊,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三分钟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顾深,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低沉的笑声:“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我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带着东西去你办公室。”
“不急。”顾深的声音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从容,“苏晚,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挂了电话,我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四岁的小男孩骑在木马上笑,眉眼像极了我,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和微微上挑的嘴角——
像极了楼下跪着的那个男人。
沈砚洲猜得没错,当年那个孩子我生下来了。
但他猜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打算让孩子认他。
这份亲子鉴定,不是用来要挟他认亲的。
是用来毁了他的。
第二天,盛世资本总部,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着我的人和沈砚洲的团队。
他亲自来了,换了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眶却泛着红。
“苏晚。”他一进门就盯着我看,声音沙哑,“五年了,你到底——”
“沈总,谈正事。”我打断他,把一份协议推过去,“这是收购方案,你看一下。”
沈砚洲的脸僵了一瞬。
他低头扫了一眼协议,瞳孔骤缩:“你要收购沈氏?”
“不是收购。”我纠正他,“是清盘。沈氏旗下三家上市公司,我已经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一的流通股,加上顾氏集团的战略投资,你手里的股份,不够看。”
“你疯了!”沈砚洲猛地站起来,“苏晚,你就算恨我,也不该拿沈氏开刀!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员工、多少家庭——”
“当年我跪在你家门口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肚子里也有一个生命?”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我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微笑。
“沈总,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句话,是你当年教我的。”
沈砚洲的脸彻底白了。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在发抖:“孩子呢?当年那个孩子……”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到他面前。
“自己看。”
他颤抖着手拿起报告,目光扫到最后的结论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回椅子上。
“亲子关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他是我的儿子……苏晚,你生下来了?你竟然生下来了?!”
“对,我生下来了。”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永远不会见到他。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爱他的妈妈和外婆,不需要一个把他当成筹码的父亲。”
“苏晚!你不能——”
“我能。”我打断他,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另外,林知意涉嫌商业欺诈和洗钱,证据已经提交给经侦了。她今天早上应该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沈砚洲的脸色彻底灰败。
他猛地想起来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五年前你就——”
“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张单程机票和三千美金。”我平静地说,“但我有一个脑子。沈砚洲,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不要我,是你低估了一个被你毁掉一切的女人,能有多狠。”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助理急匆匆走进来,附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的脸色微变。
“怎么了?”沈砚洲敏锐地捕捉到我的异样。
我没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苏晚!”他在身后喊,“你告诉我,我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没有你的姓。他姓苏,叫苏念。”
“念什么?”
“念他死去的舅舅。”我的声音冷下来,“你当年让林知意找人撞死的那个大学生,我弟弟,苏阳。”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
我没再看,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声音里有悔恨、有震惊、有痛苦。
但对我来说,这声音迟到了五年。
太迟了。
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顾深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上车。”他说,“你儿子在幼儿园跟人打架了,老师让家长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打架?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把人家小男孩的脸抓破了三道。”顾深顿了顿,“因为那个小男孩说他没有爸爸。”
我的笑容凝固了。
顾深推开车门,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苏晚,我不是沈砚洲。我不会让你跪着求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你儿子需要一个爸爸,而我——”
他单膝跪下去。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五年。”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枚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看着顾深,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和笃定。
“你先起来。”我说。
“你先答应。”
“幼儿园老师还在等。”
“让他们等。”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那枚戒指,自己套在了无名指上。
“好看吗?”
顾深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好看。”他站起来,牵起我的手,“走吧,去接咱儿子。”
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林知意的号码,但她已经不可能打给我了。
发消息的是沈砚洲。
【苏晚,我输了。公司、声誉、儿子,我全输了。但你能不能告诉我,苏阳的事,真的是知意做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
【她只是执行者。下令的是你母亲。而你,什么都没做。】
对面再也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丢进包里,闭上眼睛。
顾深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
“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我说,“从五年前我跪在雨里、孩子差点没保住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后悔了。”
车驶过沈氏大厦楼下,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还在播放沈砚洲的专访。
但从明天开始,这块屏幕,包括这座大厦,都会换主人了。
而我,终于可以带着儿子,堂堂正正地走在这座城市的阳光下。
不用跪着,不用求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