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你当真要与我退婚？”
洛璃站在北苍灵院门口，银发如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蓄满了难以置信。
牧尘看着她，脑海中却翻涌着另一世的记忆——她在大狩猎战中为救自己暴露了洛神族皇女身份，引来各路至尊围杀；自己在无尽火域拼死护她，最终却落得神魂俱灭，而她被迫回族继承皇位，永生永世不得踏出洛神河畔。
“退。”牧尘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我牧尘，不配。”
他转身就走，袖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洛璃怔在原地，手中的洛神剑嗡嗡颤动。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他而死。
三天前，牧尘从北苍灵院的石阶上醒来，脑海中多出了整整八百年的记忆——他记起了自己上一世如何从天至尊跌落凡尘，如何看着至亲一个个为他赴死，又是如何被域外邪族围困至神魂俱灭。
最痛的不是死亡，而是临死前洛璃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牧尘”。
所以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开洛璃送来的疗伤灵药，第二件事，是当着全院弟子的面，撕碎了那张订婚契约。
此刻牧尘独自走进北苍灵院的修炼塔，塔中灵气浓郁得近乎粘稠。他盘膝坐下，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地图——那是上一世至尊境时才能接触到的上古遗迹分布图。
其中最关键的一处，就在三天后开启的至尊战场。
上一世，他在至尊战场中被柳天道设计陷害，不仅失去了九幽雀的信任，还让洛璃为救他身负重伤，提前暴露了洛神族血脉。而柳天道则趁虚而入，抢走了本应属于他的上古天凰精血，一举突破地至尊。
这一世，他要让柳天道连汤都喝不上。
“九幽雀……”牧尘喃喃道。
上一世他花了三年才获得九幽雀的认可，这一世他清楚地知道，那只高傲的不死鸟最渴望的不是灵药，而是一卷失传已久的《太古幽炎诀》。而那卷功法，恰好就藏在北苍灵院藏经阁最底层，被当作废卷堆了八百年。
三天后，至尊战场开启。
牧尘背着那卷《太古幽炎诀》，独自踏入战场裂缝。空间乱流在身侧呼啸，他精准地避开每一道足以撕裂灵品天至尊的裂缝，直奔九幽雀巢穴所在的幽炎谷。
谷口，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牧尘？你居然敢一个人来？”柳天道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七八个柳域高手，个个都是仙品天至尊的修为。他嘴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是冰冷的算计，“洛璃呢？她没跟你一起来？”
牧尘看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脑海中闪过上一世柳天道亲手将洛神剑刺入洛璃心口的画面。
“她不会来了。”牧尘声音平静，“因为从今天起，我牧尘的事，与她无关。”
柳天道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这对恋人会闹掰。但他很快笑了：“那正好，你我联手，各取所需——我帮你得到九幽雀，你帮我取上古天凰精血，如何？”
“好。”牧尘点头。
柳天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身带路。他完全没注意到，牧尘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幽炎谷深处，岩浆翻涌如海，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盘旋在岩浆上空，周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它看见来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片岩浆海随之沸腾。
“九幽雀，我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牧尘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卷轴，太古幽炎诀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九幽雀的瞳孔骤缩，幽炎翻涌得更剧烈了。它盯着牧尘看了许久，突然口吐人言：“人类，你想要什么？”
“契约。”牧尘干脆利落，“我助你突破九幽劫，你随我百年，百年后还你自由。”
柳天道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百年契约，这牧尘是疯了不成？九幽雀何等高傲，怎会答应这种条件？
然而九幽雀沉默片刻，竟然点了头：“成交。”
柳天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正要开口质问，牧尘却突然转身，对柳天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柳兄，上古天凰精血的位置，我也知道。”
“在哪儿？”
“就在你脚下。”牧尘指了指岩浆海，“只不过，需要九幽雀的幽炎才能开启封印。九幽雀，麻烦你了。”
九幽雀张开巨喙，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柱轰然砸入岩浆海。海面炸开，露出下方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滴金红色的血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柳天道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几乎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精血的瞬间，牧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兄，我有没有告诉你，那座祭坛上有禁制？专杀仙品以下的天至尊。”
柳天道猛地刹住脚步，但已经晚了。祭坛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一道恐怖的力量将他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牧尘！你敢阴我！”
“阴你？”牧尘冷笑，“你带这么多人来，不就是准备抢完精血顺手杀我灭口吗？我只是先动手而已。”
柳天道脸色铁青，正要让手下围攻，九幽雀的幽炎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七八个柳域高手被火焰吞没，惨叫着滚入岩浆。
“走！”柳天道咬牙捏碎一枚传送符，身形消失在原地。
牧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没有得意，只有冷静。这只是开始，柳天道背后的柳域，以及那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域外邪族，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飞身上了祭坛，伸手握住那滴上古天凰精血。滚烫的力量涌入体内，灵脉疯狂运转，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就从灵品天至尊突破到了仙品。
九幽雀盘旋在他头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鸣：“人类，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多。”
牧尘抬头看着它，目光深邃：“彼此彼此。你体内那道邪灵封印，我能解。”
九幽雀浑身一震，幽炎几乎失控。
“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牧尘打断它，声音很轻，“我还知道，三年后域外邪族会大举入侵北苍灵院，而你体内那道封印，就是他们留下的后门。到时候你会失控，屠尽北苍灵院所有弟子，然后被天至尊联手镇杀。”
九幽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一世，”牧尘一字一顿，“我帮你解封印，你帮我杀邪族。如何？”
沉默了很久。
九幽雀缓缓落下，幽蓝色的火焰在它眼中跳动，像是一场迟来了八百年的审判。
“成交。”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北苍灵院，洛璃独自站在修炼塔顶，手中握着那枚被退回的订婚信物。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冷意。
她想起牧尘决绝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句“我牧尘，不配”。
“你不配？”她喃喃道，洛神剑在手中嗡嗡作响，“牧尘，你欠我一个解释。”
剑光一闪，修炼塔的顶层被齐齐削断。
远处，刚传送回来的柳天道看着这一幕，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阴狠的笑。他掏出通讯灵符，低声说了句什么。
灵符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洛神族皇女的血脉，必须拿到。”
柳天道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他得不到九幽雀，那就用洛璃来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