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我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
婆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公公放下报纸,小姑子嗑瓜子的手僵住了。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像看一个突然发疯的怪物。
我理解他们的震惊。
毕竟十分钟前,我还是那个在婆家低声下气、任劳任怨的儿媳妇。结婚三年,我包揽所有家务,工资卡上交,连回娘家带两盒点心都要被婆婆翻白眼。
“你疯了?”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笑了。
上一世听到这种话,我会委屈得掉眼泪,然后默默去厨房洗碗。这一世,我只觉得可笑。
“第一,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在还,房产证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第二,我的工资卡这三年一共进账七十二万,你儿子给过家里一分钱吗?第三——”我看向刚从卧室走出来、脸色铁青的男人,“赵明远,你那个小妖精怀孕三个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客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小姑子张大嘴巴,瓜子撒了一地。公公猛地站起来,指着赵明远:“你——你——”
“妈,你听我解释——”赵明远下意识看向他妈,这是他的老毛病,三十岁的人了,遇到事第一反应还是找妈。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从包里抽出另一沓照片,甩在桌上,“解释你和她去三亚开房?还是解释你挪用公司账上的钱给她买房?赵明远,我是会计出身,你那点破账我闭着眼睛都能查。”
我没说的是,这些事上一世我就知道。那时候我选择原谅,选择相信他会改,结果呢?他伙同那个小三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骗走,把我妈气得心脏病发作,最后逼得我跳了楼。
重生那天,我从医院的床上醒来,摸着自己完好的身体,哭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我擦干眼泪,开始布局。
这一年,我暗中收集证据,转移财产,联系律师,甚至抽空考了个注册会计师证。表面上看我还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儿媳妇,实际上我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离婚可以,”赵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发紧,“但你别想分走太多,我——”
“你什么?”我翻开离婚协议最后一页,“我已经起诉了,这是调解方案。你要是不签,咱们法庭见。到时候你那点破事全公司都知道,你那个项目总监的位置还坐得住吗?”
赵明远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还想闹,我直接把手机录音打开:“您要不要听听您儿子跟小三打电话的内容?‘等我搞定那个黄脸婆,房子车子都是你的’,精彩得很。”
婆婆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赵明远,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迟到一分钟,我就直接去法院。”
说完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等着我。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冷峻的脸——顾深,顾氏集团的太子爷,也是赵明远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一世我死之前,只有他递过一张名片,说“如果你想打官司,我可以介绍律师”。那时候我已经被逼到绝路,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下一步,我要赵明远公司那个并购案的全部资料。”
顾深侧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系好安全带,语气平静:“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车驶出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赵明远追出来,站在小区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我转过头,看向前方。
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这是新的开始,也是旧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