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宣判的那一刻，林念站在旁听席，看着他被法警带走的背影，手指掐进掌心。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愤怒、不解，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恨我？”他用口型问。
林念没回答，只是转过了头。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满眼是他的女孩，变成如今这个亲手将他送入深渊的人。
三年前。
林念第一次见到吴亦凡，是在一场饭局上。
彼时她还是个刚入行的小经纪人，跟在前辈身后递资料、倒酒、赔笑。他坐在主位，戴着墨镜，身边围着三个助理、两个保镖，气场压得整个包间没人敢大声说话。
“你就是新来的？”他摘下墨镜，打量她。
林念心跳加速，点了点头。
他笑了，那种笑容她后来才明白——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挺有意思的，留个微信吧。”
那晚林念几乎没睡着，反复翻看他的朋友圈，每条动态都截图保存。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选中了，一个普通女孩，竟然得到了顶流的青睐。
前三个月，一切都很美好。
他会半夜给她发语音，声音低沉温柔：“在干嘛？想你了。”
会在她加班到凌晨时，让司机送夜宵到公司楼下。
会当着很多人的面，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对别人说：“这是我的人。”
林念彻底沦陷了。
她开始推掉其他工作，随叫随到。他需要有人深夜陪聊，她就守在手机前；他需要有人帮忙处理私事，她二话不说就去做；他甚至让她帮忙联系那些“想见他”的女孩，她就一个个去沟通、安排、善后。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他这样告诉她。
她信了。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他喝了酒，情绪很差，让她去酒店房间。
林念去了。
门一开，她被拽了进去。
“你干什么……”她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
她挣扎，求他停下，哭到失声。
但他没有。
事后他坐在床边抽烟，看着她缩在角落发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对你好的，别闹。”
林念没报警。
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害怕。她见过他对待“不听话”的人是什么手段——律师函、网络暴力、人身威胁，那个人到现在还在打官司，已经快崩溃了。
她以为这只是个意外。
但她错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之前，他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过至少七个女孩。
有些是粉丝，有些是工作人员，有些是圈内新人。年龄最小的那个，才刚满十七岁。
她们中有人报过警，但证据“不充分”；有人发过微博，但很快被删帖；有人在网上曝光，却被他的粉丝骂到退网。
“你告不赢的。”他有一次喝醉后，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念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她录了音，拍了照片，保存了聊天记录，找到了其他受害者。
这个过程用了两年。
两年里，她被他侵犯了四次。每次都是酒后，每次都是暴力，每次之后都是同样的威胁和安抚。
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多次想过自杀，但每次想到那些还没站出来的女孩，她就咬牙撑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一次他打完她后，看着她脸上青紫的伤痕问。
林念没说话。
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不会。”她说。
她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来得比他想象的快，比她想象的慢。
快的是，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以为她真的被驯服了，开始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谈论其他女孩，甚至让她帮忙处理“麻烦”。
慢的是，证据链的完整性。她请了私家侦探，花光了自己所有积蓄，终于找到了关键证人——他曾经的助理，那个帮他“选人”的人。
“你疯了吗？”助理知道她在做什么后，惊恐地瞪大眼睛，“他会毁了你的。”
“他已经毁了我。”林念说。
她报了警。
这一次，证据确凿。
七份受害者证词，四年时间跨度，物证、人证、录音、聊天记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他被逮捕的消息传出后，全网炸了。
他的粉丝说她是“陷害”，是“敲诈”，是“想红想疯了”。
他的律师团队发了声明，说这是“恶意诽谤”，会“追究到底”。
他的朋友们一个个跳出来，说他“人品很好”，是“被人设计了”。
林念的名字被挂上热搜，她的照片、住址、工作单位全被曝光。她收到了上万条私信，一半是辱骂，一半是威胁。
“你去死吧。”
“敢害哥哥，我要你全家不得好死。”
“贱人，收了多少钱？”
她关掉了所有社交账号，搬了三次家，换了两个城市。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庭审持续了十三天。
林念作为证人出庭的那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律师质问她：“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因为害怕。”她说。
“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因为我试过，每次都被找到。”
“你是不是想要钱？”
“不。”
“那你为什么？”
林念看着坐在被告席上的他。
他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顶流。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仇恨，从仇恨变成了恐惧。
“因为再没有人站出来，就会有下一个。”她说。
法庭最终宣判：有期徒刑十三年。
宣判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有记者，有粉丝，有看热闹的，也有其他受害者。她们中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有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林念走出法院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尘封已久的相册——里面全是她和他曾经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深夜语音、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
她一张张删掉。
最后一张，是他被抓那天，她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你问过我，会不会背叛你。我的答案从来都没变过——不会。因为真正的背叛，是你背叛了所有相信你的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林念抬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阳光里。
她不知道的是，旁听席最后一排，有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全程看着她。那是第八个受害者，因为林念的证据链，她终于也有勇气站出来了。
“谢谢你。”那个女孩在心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