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
陆景琛皱着眉,伸手想要拉我,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后退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陆景琛,你确定要娶我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是说,你要娶的是我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可我看见了。
上辈子我也没看见。
上辈子我只看见他眼底的深情,看见他为我披上婚纱时的温柔,看见他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时的坚定。
然后呢?
然后我被送进了监狱,罪名是商业诈骗。
三年后我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死了。我爸一个人住在养老院,不认识我了。
而陆景琛,成了整个江城最年轻的商业新贵,身边站着的是我的好闺蜜,苏婉。
“吱吱,你是不是婚前焦虑了?”苏婉从旁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笑得温温柔柔的,“景琛对你多好啊,你忘了你爸公司出事的时候,是谁帮你摆平的?”
我没抽手。
我只是低头看着她挽着我的那只手,白净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上辈子这只手,把一份伪造的股权转让书递到了我面前,笑着说:“吱吱,签了吧,景琛说这样能帮你爸。”
我签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苏婉。”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我看了十年的脸,“你跟陆景琛上过床了吧?”
她脸色刷地白了。
陆景琛猛地抬头:“吱吱!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我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里是两个人,在酒店门口,在车里,在陆景琛那套公寓的电梯里。
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苏婉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她想说话,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景琛倒是比她镇定。他扫了一眼照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冷漠,那层温柔的面具终于碎了。
“你调查我?”
“我重活了一次,陆景琛。”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他不信。
他当然不信。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谁信呢?
可我真的重生了。重生在婚礼前三天,重生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公司的事你别急,我有个方案。”
上辈子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是陆景琛出的手。他先让人做空我爸的股票,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条件是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爸不知道是他干的,还感激涕零。
我当然也不知道。
我那时候忙着谈恋爱,忙着做陆景琛身后的傻白甜,忙着相信“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保护你”这种鬼话。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知道陆景琛的每一步棋,知道他的资金来源,知道他和苏婉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知道他藏在哪三个账户里的黑钱,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天使投资人”其实就是个洗钱的中间人。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而他,不知道我知道。
“吱吱,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陆景琛的声音软下来,又换回那副深情的样子,“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要不我们把婚礼推迟?”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好骗的吱吱。
“不用推迟。”我笑了笑,“婚礼照常举行。”
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正靠在陆景琛肩膀上哭,陆景琛搂着她,眼神却盯着桌上那沓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上辈子我是怎么瞎成这样的?
婚礼在第二天下午三点,江城最贵的酒店。
我穿了婚纱,很漂亮,是Vera Wang的定制款,花了三个月才做出来。
陆景琛站在红毯那头,西装笔挺,笑得很温柔。
宾客满堂,所有人都在鼓掌。
我爸坐在第一排,我妈在旁边给他整理领带。上辈子我妈没来参加我的婚礼,因为我爸那时候已经住院了。
这一世,他们都在。
司仪问:“新娘,你愿意吗?”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陆景琛看着我。
苏婉站在伴娘团里,也看着我。
我笑了。
“我不愿意。”
全场哗然。
陆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掀起头纱,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来参加这场婚礼。不过在婚礼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我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第一段,是陆景琛和苏婉在酒店房间里的监控录像,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
第二段,是陆景琛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车里谈话的录音,内容是商量怎么做空我爸的公司。
第三段,是一份财务报表,清楚地显示陆景琛名下三家公司连续三年亏损,全靠非法融资维持运转。
第四段,是苏婉和我前助理的聊天记录,两个人商量怎么伪造我的签名,把股份转让出去。
每一段都不长,但每一段都足够致命。
陆景琛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说了,我重活了一次。”我把话筒对准他,让全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吱吱?”
苏婉尖叫了一声,转身想跑。
保安拦住了她。
“吱吱!你疯了!”她冲我喊,“我们是闺蜜!我怎么可能害你!”
“闺蜜?”我走下舞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跟我‘闺蜜’了十年,从我手里拿走了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还是更多?你拿着我的钱,住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最后还要睡我的男人,送我去坐牢。”
“你就是个贱人。”
她的脸扭曲了。
陆景琛倒是很快冷静下来。他看着我说:“吱吱,就算你恨我,也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你这样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难堪?”我笑了,“你觉得这就难堪了?”
我拍了拍手,酒店的门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检察院的人。
“陆景琛,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金融诈骗、商业贿赂、洗钱,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陆景琛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告诉你了,我重活了一次。”
“我不信!”他突然暴怒起来,冲过来想抓我,“你骗我!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我没躲。
因为有人挡在了我前面。
“陆先生,请自重。”
顾衍之。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陆景琛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苏婉也被带走了,因为涉嫌伪造文件。
宾客们陆续散去,酒店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顾衍之,还有我爸我妈。
“你没事吧?”顾衍之转过身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你比我想象的要准时。”我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说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
顾衍之是陆景琛的死对头,也是上辈子唯一一个试图帮我的人。
他给我请过律师,去监狱看过我,甚至想帮我翻案。
可我没等到。
我在监狱里被人打了,伤得很重,昏迷了三天。醒来的时候,案子已经结了,证据链完美无缺。
我上诉了三次,都被驳回。
后来我才知道,陆景琛买通了监狱里的人,想让我死在里面。
他没成功,但我妈死了。
我妈是因为着急上火,突发脑溢血,死在手术台上。
她死之前,最后说的话是:“吱吱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不知道我在监狱里。
陆景琛封锁了所有消息,骗她说我出国了。
这一世,我妈活得好好的。
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妈说?”
“我怕你担心。”
“你现在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我没说话,抱住她。
我妈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差点哭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妈拍着我的背,“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
“嗯。”
顾衍之开车送我们回去。
路上他接了个电话,听了几句,转头对我说:“陆景琛交代了,苏婉也交代了。你爸公司的损失他们会赔偿,陆景琛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
“嗯。”
“你不高兴?”
我看着窗外,江城的天很蓝,白云一朵一朵的,好看极了。
“高兴。”我说,“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顾衍之挑了挑眉。
“我爸的公司还没完全稳下来,陆景琛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收拾,还有那些被陆景琛骗了钱的投资者,他们也需要一个交代。”
“所以你打算?”
“接手他的公司。”
顾衍之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需要合伙人吗?”
我也笑了。
“你确定?我可是个狠人。”
“我就喜欢狠人。”
我妈在后座咳嗽了一声。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瞪了顾衍之一眼,那表情像在看一个登徒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好。
这一世,什么都还来得及。
第二天,陆景琛和苏婉的案子上了热搜。
标题很劲爆:“江城商业新贵竟是诈骗犯,未婚妻婚礼现场举报”。
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说我做得对,有人说我心机太重,还有人说我跟陆景琛是一路货色。
我都没理。
我在忙着开会。
陆景琛的公司被我接手了,改名叫“吱吱科技”。
顾衍之说这名字太土了。
我说:“这是我的全部,再土我也认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吱吱科技。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真的确定要叫这个名字?这听起来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卖坚果的。”
我差点把咖啡泼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