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顾景琛把一份协议书甩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里是惯常的居高临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婚姻AA制协议》。
“沈知意,你嫁进顾家,吃穿用度都是顾家的。为了避免有人说你图谋不轨,婚后所有开销各自承担,顾氏不会给你一分钱。”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占你便宜。”
上一世,我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
然后我用了三年时间,把顾氏从濒临破产的泥潭里拖出来,没花顾家一分钱,反而让顾景琛身价暴涨五十亿。
而他回报我的,是一纸离婚协议,和我父母公司破产时他袖手旁观的通知书。
我父亲跳楼那天,他在和陆诗吟——他的白月光——在马尔代夫度假。
我母亲心脏病发那天,他在和陆诗吟订婚。
而我,被污蔑挪用公款,判了五年。
“不签。”
我把协议书推回去,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笑了。
“顾景琛,这场婚姻,我不玩了。”
顾景琛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惯常的冷漠表情:“沈知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说,解除婚约。你顾家的门槛太高,我沈知意攀不起。”
“你在欲擒故纵?”他嗤笑一声,“这套把戏,陆诗吟十年前就不玩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内心毫无波澜。
上一世我每次听到陆诗吟的名字都会心碎,现在只觉得可笑。
“随便你怎么想。”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你妈昨天转给我的‘改口费’,五十万,我一分没动。还有你上次给我的黑卡,也在里面。”
顾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知意,你以为顾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怎么,顾少要强留我?”我歪头看他,“我记得你昨天还在跟陆诗吟说,娶我只是为了应付你爷爷,婚后大家各玩各的。怎么,现在又不舍得我走了?”
他眼神一凛:“你偷听我说话?”
“偷听?”我笑了,“你在书房打电话的门都没关,怪我耳朵太好?”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怎么控制我。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种眼神骗了,以为那是深情,其实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算计。
“解除婚约可以。”他突然开口,“但你要想清楚,你爸妈的公司还指着顾氏的合作。”
来了。
这就是顾景琛的手段——永远抓住你的软肋,然后捏碎。
上一世他用这招控制了我三年,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不劳顾少操心。”我拿起包,“我爸妈的公司,昨天已经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了。”
“谁?”
“霍司琛。”
我看到顾景琛的瞳孔猛地收缩。
霍司琛,霍氏集团掌门人,顾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上一世唯一在顾景琛对我下手时,试图帮我的人。
虽然没帮成——那时候我已经被顾景琛控制了所有社交渠道,霍司琛的消息根本传不到我耳朵里。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你怎么会认识霍司琛?”顾景琛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个嘛……”我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笑了笑,“你猜?”
三天后,我在霍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见到了霍司琛。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沈小姐,你的方案我看过了。”他把文件夹合上,“说实话,很惊艳。”
“谢谢。”
“不过我不明白。”他摘下眼镜,看着我,“这份方案至少值五千万,你为什么要以两百万的价格卖给我?”
“因为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顾景琛,身败名裂。”
霍司琛看了我几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莫名让人心安。
“巧了。”他说,“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我们正式达成合作的那天晚上,顾景琛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第十八个电话是顾家老爷子打来的。
“知意啊,景琛那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婚约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上一世,顾老爷子是顾家唯一对我好的人。
但他身体不好,在我嫁进顾家第二年就去世了。
这一世,我不想骗他。
“爷爷,顾景琛要娶的不是我,是陆诗吟。我只是他的挡箭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老爷子叹了口气,“是顾家对不住你。”
挂掉电话后,我收到了顾景琛的短信:“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真正后悔的人,会是他。
一周后,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顾景琛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展示着顾氏最新研发的AI芯片——那是我上一世花了两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技术方案。
上一世,他在发布会上说:“这是顾氏独立研发的成果。”
然后顾氏股价暴涨,他成了商界新贵。
而我,连名字都没被提起。
这一世,他依然站在台上,说着同样的话:“这是我们顾氏独立研发的……”
话没说完,大屏幕突然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这项技术的真正研发者,叫沈知意。”
台下瞬间炸了锅。
顾景琛脸色铁青:“关掉!快关掉!”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证据——我的原始设计稿、实验数据、时间戳,甚至还有顾景琛让我签的“技术成果归属协议”,上面清楚地写着:沈知意在职期间的所有研发成果,归顾氏所有。
可问题是,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是顾景琛要求我签AA制协议的那天。
而那天,我还没有入职顾氏。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顾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总,您是否承认剽窃了沈知意小姐的技术?”
“顾总……”
闪光灯闪成一片,顾景琛的脸在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从会场后排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台前。
“各位。”我接过话筒,“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三年前,顾景琛找到我,说想跟我合作开发AI芯片。我同意了。我用了两年时间,完成了所有核心技术研发。然后他告诉我,这些技术归顾氏所有,我可以得到两百万的‘补偿’。”
“但我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他就拿出了那份协议——一份伪造日期的协议,想证明我的研发是在顾氏完成的。”
“所以今天,我想请各位做个见证。”我看着顾景琛,一字一句地说,“这项技术,是我的。顾氏没有权力使用,更没有权力剽窃。”
顾景琛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把我撕碎。
“沈知意,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笑了,“我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发布会草草结束,顾氏股价当天暴跌15%。
顾景琛损失了将近二十亿。
而我在第二天,收到了霍司琛的消息:“霍氏的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诉顾氏侵权。”
“再等等。”我回复。
“等什么?”
“等他自投罗网。”
顾景琛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周后,他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知意。”他换了一副嘴脸,眼神温柔得可怕,“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太功利了。但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陆诗吟甩了他之后。
这一世,陆诗吟还没甩他,他就来找我了?
说明什么?说明他比上一世更慌了。
“顾景琛,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脑子里的技术?”
“知意……”
“别装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说,“你的陆诗吟呢?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脸色微变:“我跟她没什么。”
“没什么?”我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陆诗吟的声音:“景琛说沈知意就是个工具人,等她把手里的技术都交出来,就把她一脚踢开。顾太太的位置,是我的。”
这是上一世陆诗吟亲口说的话,我一直留着。
这一世,我提前录了下来。
顾景琛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这重要吗?”我把手机收起来,“重要的是,你觉得这段录音传到网上,你的深情总裁人设还能立得住吗?”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沈知意,你以为你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爸妈的公司,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份税务稽查通知?”
我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你做的?”
“我只是举报了一些可疑的交易。”他笑了笑,“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问题,那就看税务局的调查结果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招逼我父母破产的。
这一世,我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顾景琛,你知道霍司琛为什么愿意跟我合作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把所有核心技术都注册了专利,专利权在我个人名下。”我看着他,“而且我还跟霍氏签了独家授权协议,霍氏已经预付了一个亿的授权费。”
“所以,你觉得我会没钱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来应对你的税务举报?”
顾景琛的表情终于裂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继续说,“你猜,我有没有把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一起交给税务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顾景琛,游戏结束了。”
三天后,顾景琛被税务局约谈。
一周后,顾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侵犯知识产权的消息登上热搜。
陆诗吟第一时间发声明,说自己跟顾景琛“只是普通朋友”。
顾景琛的母亲冲到我家门口破口大骂,说我“忘恩负义”。
我打开门,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是您当初给我的五十万,还给您。另外,您儿子让我签的AA制协议,我复印了一份交给了律师。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婚后我不花顾家一分钱。所以,我也没欠顾家任何东西。”
她气得脸都绿了,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月后,顾景琛因涉嫌商业欺诈被正式批捕。
判决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被法警带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沈知意。”他哑着嗓子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我好好过日子?”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顾景琛,我上辈子想过。但你没给我机会。”
他愣住了,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霍司琛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边,看到我出来,递过来一杯咖啡。
“恭喜。”
“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休息一段时间。”我喝了口咖啡,“然后继续做研发。”
“还是在霍氏?”
我抬头看他,他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那要看霍总给的待遇够不够好了。”
“AA制?”他忽然说。
我一愣。
他笑了:“开玩笑的。霍氏的待遇,从来不会让人才失望。”
我也笑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上一世,我以为爱情是牺牲,是付出,是把所有都掏出来给对方。
这一世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不需要你掏空自己。
它应该是平等的,是互相成就的,是你很好,我也不差。
至于顾景琛?
他在监狱里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毕竟,我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
“AA制嘛,你欠我的,总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