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垂泪,鸳鸯被翻。

沈清辞睁开眼时,嘴里还泛着那杯合卺酒的苦味——不,不是苦,是毒。

合卺毒酒:重生王妃手撕渣男

上一世,她就是在洞房花烛夜饮下那杯酒后,七窍流血而亡。

而给她递酒的,是她亲手挑选的如意郎君,镇南侯府世子,萧景珩。

合卺毒酒:重生王妃手撕渣男

“夫人,该饮合卺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辞猛地抬头,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娇艳的脸——十八岁的自己。

她重生了。

重生在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开始之前。

“夫人?”萧景珩端着酒杯,眉目温柔,像极了一往情深的模样。

沈清辞盯着那张脸,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沈清辞,镇国公府嫡长女,母亲早逝,继母刻薄,自幼在刀尖上讨生活。好不容易遇到萧景珩,以为他是救赎,倾尽所有助他夺嫡、平叛、建功立业,甚至为他挡过一刀,伤了根本,终身难孕。

结果呢?

他登临高位之日,就是她毒发身亡之时。

临死前,她亲耳听到他对身边的表妹柳如烟说:“沈氏不过是一块垫脚石,如今石已稳,自然要挪开。如烟,委屈你这些年做小伏低,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而她的贴身丫鬟青禾,被活活打死在她面前。

她的陪嫁庄子、铺面,全被柳如烟吞了个干净。

她死后,镇国公府被构陷谋反,满门抄斩。

一杯毒酒,三条人命,满府鲜血。

“夫人?”萧景珩见她迟迟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却依旧温柔,“该饮合卺了,莫误了吉时。”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抬手接过酒杯。

她没喝。

而是对着烛光仔细端详那琥珀色的酒液,忽然笑了:“世子,这酒的颜色不太对。”

萧景珩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合卺酒中加了些滋补的药,颜色自然不同。夫人身子弱,我特意让人加的。”

“滋补?”沈清辞笑意更深,“是滋补,还是穿肠毒药?”

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清辞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酒液溅到地毯上,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

满室寂静。

萧景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沈清辞,你疯了?”

“疯?”沈清辞站起身,红嫁衣如血般刺目,“萧景珩,你说,如果我现在喊一声‘侯府世子大婚之夜毒杀发妻’,外面那些宾客会怎么想?”

她不等萧景珩开口,径直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丫鬟婆子站了一排,侯府的管家、宾客的随从,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块被腐蚀的地毯。

“来人!”沈清辞的声音清亮而镇定,“去请大理寺卿!本小姐要状告镇南侯府世子,大婚之夜,以毒酒谋害发妻!”

场面瞬间炸了。

萧景珩脸色铁青,几步上前要拉她,沈清辞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干脆利落,打得他偏过头去。

“沈清辞!”萧景珩咬牙切齿,“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后果?”沈清辞笑了,笑得张扬而狠厉,“萧景珩,你该问的是你自己。合卺酒下毒,人证物证俱在,你猜,皇上会不会觉得你们镇南侯府有异心?”

萧景珩的脸彻底白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死穴。他爹镇南侯手握兵权,本就遭皇帝忌惮,若再传出毒杀发妻的丑闻,皇帝正好借机发难,削爵夺兵权不过是朝夕之间。

“你……”萧景珩盯着她,忽然换了副嘴脸,声音放软,“辞儿,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酒里确实只是补药,你若不信,我喝给你看。”

他弯腰要去捡地上的酒液,沈清辞一脚踢开碎片,冷笑道:“萧景珩,省省吧。你以为我是上一世的沈清辞,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勾结三皇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挪用军饷填补亏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答应娶我,不过是为了我外公手里的西南兵权?”

每说一句,萧景珩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没回答,转身对着院中众人朗声道:“今日这婚,我沈清辞不结了。诸位做个见证,是萧景珩先动杀心,怪不得我不念旧情。”

她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红色的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萧景珩的声音又急又怒:“沈清辞!你走得出这道门,可想过你继母和你妹妹?”

沈清辞脚步一顿。

回头,目光如刀:“你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萧景珩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从容,“你继母收了侯府三千两黄金,你妹妹如今正在侯府后花园赏月。你若是闹下去,她们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沈清辞瞳孔微缩。

上一世,她确实不知道继母收了钱,也不知道妹妹被当成人质。但这一世——

“萧景珩,你是不是忘了,我外公是干什么的?”

沈清辞从袖中抽出一支响箭,拉弦,放手。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黑甲军士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将军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是她的外祖父,西南边军大帅,霍镇山。

“外公!”沈清辞眼眶微红。

上一世,外公在她死后被牵连,忧愤而死。这一世,她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鸽传书,请外公带兵进京“述职”。

萧景珩的脸彻底垮了。

霍镇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沈清辞说:“辞儿,后花园那个丫头已经救出来了。你继母的事,回去再说。”

沈清辞点点头,走到萧景珩面前,伸手,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萧景珩,记住了,这辈子,是你配不上我。”

她转身,嫁衣如血,背影决绝。

身后,萧景珩的声音阴冷得像淬了毒:“沈清辞,你会后悔的。”

沈清辞头也没回。

后悔?她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这张脸。

回到镇国公府,沈清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继母赵氏被捆了扔在柴房,那些收受的贿赂、暗中变卖的田产,全被查了个底朝天。

“清辞,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母亲!”赵氏哭喊。

沈清辞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茶:“母亲?你带着我爹的银子养野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母亲?你把我妹妹当人质送给萧景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母亲?”

赵氏脸色惨白。

沈清辞放下茶杯,对身边的管事说:“把账本和人证送到衙门,该告的告,该抓的抓。至于她那个奸夫,我已经让人盯着了,跑不了。”

赵氏彻底瘫了。

处理完家事,沈清辞马不停蹄地开始布局。

上一世,她扶持萧景珩上位,靠的是两样东西——西南兵权和江南财路。

如今兵权有外公坐镇,财路嘛……

她翻开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萧景珩暗中经营的产业:三家当铺、五间绸缎庄、两条海上商路。

这些都是她上一世帮他打下的江山。

这一世,她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小姐,有人递拜帖。”青禾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张烫金名帖。

沈清辞翻开,嘴角微扬。

拜帖上只有四个字:合作愉快。

落款是定远侯府世子,裴衍之。

上一世,裴衍之是萧景珩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看穿萧景珩真面目的人。他曾两次提醒沈清辞“小心枕边人”,可她当时恋爱脑上头,反以为他挑拨离间。

这一世,她要跟他合作,把萧景珩连根拔起。

三日后,京城最大的茶楼“云来阁”。

沈清辞到的时候,裴衍之已经在了。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沈小姐好胆识。”裴衍之给她倒了杯茶,“大婚之夜当众退婚,全京城都在议论你。”

“议论什么?”沈清辞端起茶杯。

“议论你是个疯女人。”

沈清辞笑了:“疯子总比死人强。”

裴衍之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你要什么?”

“萧景珩的命,镇南侯府的倒台,还有……”沈清辞顿了顿,“江南那条商路。”

裴衍之放下茶杯:“江南商路可以给你,但我要萧景珩手里的军火账册。”

沈清辞心领神会。那本账册记录了萧景珩私卖军火给北境敌人的罪证,一旦公开,镇南侯府满门抄斩。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开始了她的复仇大计。

她先是以“受害方”的身份,把萧景珩大婚之夜下毒的事捅到了御前。皇帝震怒,下旨彻查,虽然萧景珩百般狡辩,把责任推给了“下人误放毒药”,但名声已经臭了大半。

紧接着,她利用外公的关系,暗中接手了萧景珩在江南的几条商路。没了沈清辞的人脉和手腕,萧景珩的生意一落千丈,资金链濒临断裂。

最狠的一招,是她让人把萧景珩与三皇子暗中往来的书信,匿名送到了太子案头。

太子震怒,三皇子被禁足,萧景珩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短短一个月,萧景珩从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变成了京城的笑柄。

而沈清辞,从一个“被退婚的弃妇”,摇身一变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女商人。

她不靠男人,不靠家世,凭的是上一世积累的经验和这一世的狠绝。

可萧景珩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夜里,沈清辞刚处理完账目,青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萧景珩带人把咱们的商行围了!”

沈清辞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终于来了。

她早就料到萧景珩会狗急跳墙,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青禾,去请裴世子。”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短刀,别在腰间,“另外,让人把那些东西准备好。”

“是。”

沈清辞走出商行大门时,萧景珩正站在夜色中,身后跟着几十个家丁。

他瘦了很多,眼底青黑,再也不复当初的温润模样。

“沈清辞。”他咬着牙,“你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沈清辞笑了,“萧景珩,当初你在我酒里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赶尽杀绝这四个字?”

“那是你逼我的!”萧景珩低吼,“你若乖乖听话,好好当你的侯府夫人,何至于此?”

“乖乖听话?”沈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萧景珩,你是不是忘了,我沈清辞从来就不是乖乖听话的性子。当初我帮你,是因为我愿意。如今我不愿意了,你算什么东西?”

萧景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挥手道:“给我上!把人抓回去,我倒要看看,她骨头有多硬!”

家丁们蜂拥而上。

沈清辞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四周的屋顶上突然亮起火把,无数弓箭手对准了萧景珩的人。

裴衍之站在最高的屋顶上,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声音清冷:“萧世子,私闯民宅,聚众闹事,你是想去大理寺喝茶?”

萧景珩脸色剧变:“裴衍之,这是我与沈清辞的私事,你少管闲事!”

“私事?”裴衍之笑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讽刺,“沈小姐是我定远侯府的合作伙伴,你动她,就是动我。”

他跳下屋顶,走到沈清辞身边,自然而然地挡在她身前。

萧景珩气得发抖,却不敢轻举妄动。裴衍之带的是正规军,他那些家丁根本不是对手。

“好,很好。”萧景珩咬牙,“沈清辞,你以为攀上裴衍之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你妹妹还在我手里!”

沈清辞脸色一沉。

萧景珩得意地笑了:“你没想到吧?上次救出去的是个替身,真正的沈清婉,一直在我手上。你若不想她死,就乖乖把江南商路还回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了她。”

沈清辞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萧景珩脊背发凉。

“萧景珩,你确定你抓的是我妹妹?”

萧景珩一愣:“什么意思?”

沈清辞拍了拍手,商行二楼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淡绿色裙衫的少女款款走出,正是她的妹妹沈清婉。

“姐姐!”沈清婉跑下楼,抱住沈清辞的胳膊,转头对萧景珩做了个鬼脸,“萧世子,你府上那个‘我’,是我姐姐提前安排的细作。这半个月,你所有的秘密,她都已经传回来了。”

萧景珩的脸彻底白了。

沈清辞从袖中抽出一叠纸,在萧景珩面前晃了晃:“这是你这半个月跟三皇子的所有密信,包括你们密谋刺杀太子的计划。萧景珩,你说,如果我把这些送到皇上面前,你们镇南侯府会是什么下场?”

萧景珩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清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自尽,我留镇南侯府其他人一条活路。第二,我把证据交上去,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你……”萧景珩的声音沙哑,“沈清辞,你好狠的心。”

“狠?”沈清辞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萧景珩,我上一世为你挡刀的时候,你不觉得我狠。我帮你夺嫡的时候,你不觉得我狠。我倾尽所有为你铺路的时候,你不觉得我狠。”

她退后一步,目光如冰:“如今我不过是把你对我做的事,还给你罢了。”

萧景珩颓然地跪倒在地。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三天后,萧景珩在狱中自尽。

镇南侯府被削爵抄家,家产充公,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籍。

柳如烟试图逃跑,被沈清辞的人抓了回来,直接送进了教坊司。

临别时,柳如烟哭着求沈清辞放过她,说一切都是萧景珩逼的。

沈清辞只回了一句话:“你往我汤里下慢性毒药的时候,可没人逼你。”

尘埃落定那天,沈清辞站在城楼上,看着镇南侯府的方向。

裴衍之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酒:“这次是真酒,没毒。”

沈清辞接过,一饮而尽。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裴衍之问。

沈清辞看着远方的天际线,笑了:“做生意,赚大钱,让我外公和妹妹过好日子。”

“就这些?”

“不然呢?”

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清辞,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还缺一个人?”

沈清辞转头看他,挑了挑眉:“裴世子,你这是在毛遂自荐?”

“算是吧。”裴衍之难得地笑了,笑容里有几分难得的温柔,“不过我不急,我可以等。等你哪天觉得,身边多个人也不错的时候,我再正式提亲。”

沈清辞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上一世,她把所有的真心都喂了狗。这一世,她要把真心留给自己。

至于裴衍之——

来日方长。

远处,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她新开的商行即将剪彩。

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合卺欢。

只有她知道,这个“欢”字,是用多少血泪换来的。

而这一次,她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