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嫁给我。”
司行霈单膝跪地,黑眸炽烈如焰,手中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顾轻舟看着这张曾经让她痴迷到放弃一切的脸,胃里翻涌起浓烈的恶心。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她从金融系天才沦为牢狱囚徒。
“好。”她听见自己说。
司行霈眸中狂喜乍现。
顾轻舟却笑了:“好个屁。”
她一把夺过钻戒,当着他的面,狠狠掷向落地窗。
“砰——”
玻璃炸裂,钻戒坠入十八楼的风中。
“顾轻舟!”司行霈骤然变色,上前就要抓她手腕。
顾轻舟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纸,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
“看清楚,这是你公司第三季度的真实财报。你所谓‘融资成功’,不过是伪造数据骗来的三千万。司行霈,上一世你拿这笔钱踢我出局,让我背了商业欺诈的锅,我在牢里蹲了五年,我妈心脏病发没人管,死在了医院走廊。”
她一字一句,像刀子剜进他命门。
“这一世,我提前半个月截了你的账目原件。你猜,投资人明天早上看到这份东西,会怎么对你?”
司行霈瞳孔骤缩,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你——你也重生了?!”
“意外吗?”顾轻舟歪头看他,笑容凉薄得像冬日的霜,“你以为只有你带着记忆回来?你以为我还会像上辈子那样,被你一句‘我会娶你’就骗得放弃保研、掏空家底、跟我爸妈决裂?”
她往前走一步,司行霈就往后退一步。
“上辈子你害我家破人亡,这辈子——”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该我了。”
转身,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身后传来司行霈压抑到极点的声音:“顾轻舟,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斗得过我?”
顾轻舟没回头,只比了个中指。
走出酒店大堂,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下垂,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审度。
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司行霈最大的商业对手,最后被司行霈用卑劣手段逼得破产跳楼。
“上车。”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轻舟拉开车门坐进去。
“东西拿到了?”顾晏辰问。
“不仅拿到了。”顾轻舟把U盘扔给他,“我还附赠了一份他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链。税务局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同步送达。”
顾晏辰侧眸看她,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兴味:“你跟他什么仇?”
“血仇。”
“巧了。”他发动车子,声音被引擎声吞掉一半,“我也是。”
车驶入夜幕,顾轻舟靠在后座,闭眼回想重生这七天。
七天前她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订婚宴前一周,司行霈还没有拿到那笔关键融资,父母还没有因为她执意嫁人被气得双双住院,她也还没有放弃保研名额。
这七天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连夜赶制了一份商业计划书,精准狙击司行霈正在谈的A轮融资。她用上一世积累的行业认知,把司行霈商业模型中的所有漏洞标记得清清楚楚,直接发给了三家投资机构的合伙人。
第二件,找到了顾晏辰。上一世这个男人在司行霈手下输得惨烈,但她知道,如果给他公平竞争的机会,他能把司行霈碾成渣。她带着计划书和司行霈的财务黑料敲开他的门,只说了一句:“我帮你赢他,条件是——赢了他之后,我要他再也翻不了身。”
顾晏辰看了她三秒,说了两个字:“成交。”
第三件,也是最狠的一件。
她给司行霈的合伙人挨个打了电话,用变声器模仿司行霈竞争对手的声音,透露“司行霈公司账目有问题”的风声。三个合伙人里有两个动了撤资的念头,司行霈为了稳住局面,不得不提前求婚——这就是今晚这场戏的由来。
而她要的,就是他求婚这个节点。
因为上一世,他正是在这个节点,以“订婚需要稳定”为由,哄骗她签下了那份让她背上商业欺诈罪名的不平等协议。
这一世,她不仅没签,还把协议内容复印了十份,分别寄给了证监会、税务局、以及三家财经媒体。
“到了。”顾晏辰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顶层的灯还亮着。
“上去坐坐?”顾晏辰解开安全带,“给你看点东西。”
顾轻舟跟他上了顶楼。
办公室空旷得像机库,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顾晏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对面整面墙亮起来,是一张巨大的商业关系图谱,红线蓝线交错,中心赫然是司行霈的名字。
“你给的U盘我连夜让人分析了。”顾晏辰指着屏幕,“司行霈不止偷税漏税,他还涉及两起商业诈骗案,总金额超过八千万。而且——”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他上一世用来逼我跳楼的那笔暗箱资金,我已经查到来源了。境外洗钱,流水清晰可查。”
顾轻舟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又快又稳。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她问。
顾晏辰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灯光,轮廓深邃得像刀刻的。
“不急。”他转过身,“猫抓老鼠,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明天他融资暴雷,只是开胃菜。接下来——”
他笑了,那笑容好看,却也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要让他每一条路都走不通,每一个人都求不到,每一分钱都化为乌有。然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把那份洗钱证据甩在他面前,告诉他——‘你完了’。”
顾轻舟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上一世,司行霈之所以能赢顾晏辰,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他更脏。
这一世,脏的人换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顾轻舟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实时滚动着财经新闻。
十点整,第一条新闻弹出——
【独家:新锐科技公司涉嫌财务造假,A轮融资紧急叫停】
三分钟后,第二条——
【证监会介入调查司行霈旗下三家公司,疑似涉及重大信息披露违规】
十分钟后,第三条——
【税务局:已对某科技公司启动税务稽查程序】
顾轻舟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
手机震了十七次,全是司行霈打来的。她没接,也没拉黑,就让它一直响。
第十八次,她接了。
“顾轻舟!!!”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得像困兽,“你以为这样就能整死我?老子告诉你,老子手里还有底牌!你等着,我让你——”
“司行霈。”顾轻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是不是忘了,你妈那边还有一套房产,你打算拿去做抵押贷款续命。但那套房子的产权有你舅舅一半,而你舅舅——”
她顿了顿,“昨天下午,已经跟我签了转让协议。”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然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顾轻舟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面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顾晏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端着同款咖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产权转让那招,够狠。”他说。
“比起他上辈子对我做的,这算什么。”顾轻舟语气淡淡,“他骗我签协议的时候,用的是我奶奶的遗物做要挟——他拿着我奶奶留给我的玉镯,说如果我不签,就把玉镯砸了。那是我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圈。
“后来呢?”顾晏辰问。
“后来我签了。他还是把玉镯砸了。当着我的面。”顾轻舟抬起眼,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他说,‘你看,你最在乎的东西,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一张黑色名片推到她面前。
“后天晚上,有个行业酒会。司行霈会去,他准备在那里见最后一个可能救他的人——盛恒资本的赵总。”他看着她,“赵总跟我有十五年交情。你跟我一起去,当着司行霈的面,把最后这条路,给他堵死。”
顾轻舟拿起那张名片,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名字。
“好。”
窗外,城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但她知道,雪落下来之前,她会先看到司行霈彻底崩塌的样子。
这一世,她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她要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曾经践踏她的人,一一坠入深渊。
而顾晏辰——她侧眸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会是她的刀,也会是她的盾。
但不会是她的软肋。
这一世,她没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