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殿下,退婚书已拟好,请签字。”

古云将那张洒金笺推过紫檀桌面,指尖稳得像钉在案上的刀。

古云传奇:重生嫡女手撕渣男皇子

对面锦衣华服的男人怔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上一世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不要退婚的蠢女人,会在今日主动开口。

古云传奇:重生嫡女手撕渣男皇子

“云儿,你闹什么脾气?”三皇子萧衍皱眉,语气仍是那副惯常的温柔,像哄一只不听话的猫,“我知道昨日母妃说话重了些,可她也是为了咱们好——”

“为了我好?”古云轻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她上一世临死前都在惦记的脸,“为了我好,所以让你娶丞相嫡女做正妃,把我降为侧室?为了我好,所以让我把古家十万两军饷的账本交出来,说是‘共度难关’?”

萧衍瞳孔微缩。

古云看着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心里只剩下冷。

上一世,她信了他的甜言蜜语,信了那句“等我登基,皇后之位非你莫属”。她交出了账本,交出了父亲安插在朝中的暗桩名单,甚至亲手写信劝父亲交出兵权——

然后呢?

萧衍登基那日,她等来的不是凤冠,而是一杯鸩酒。

死之前,狱卒告诉她,古家满门因“通敌叛国”被斩,父亲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母亲在菜市口撞柱而亡,血溅了三尺白绫。

而她最疼爱的幼弟古松,才十二岁,被流放岭南,死在了路上。

她记得自己临死前发出的那声嘶吼,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心。

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那一天——退婚风波刚刚露出苗头,萧衍还没来得及从她手里骗走任何东西。

“三皇子不必费心找借口。”古云将退婚书又推近一寸,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茶楼雅间外的侍卫听得清清楚楚,“古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未来的真龙天子。您要娶丞相千金,我成全您。签字吧。”

萧衍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

他沉下脸,目光变得阴鸷:“古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个将军府的女儿,主动退婚皇家,你让古家的脸往哪儿搁?你父亲——”

“我父亲明日就会上书陛下,请调北境。”古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听说北境近日有蛮族进犯,正是古家儿郎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三皇子,您觉得呢?”

萧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古云的父亲古震天手握北境十万大军,是朝中唯一能与萧衍母族抗衡的势力。上一世,古云为了让萧衍放心,硬是劝父亲交出兵权留在京城,成了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你——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萧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谁在你背后指使?”

古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萧衍被那个眼神看得脊背发凉。眼前这个女人太陌生了——古云向来是温顺的、怯懦的,他皱一皱眉她都要心疼半天。可现在她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莫名想起自己的父皇。

那个坐在龙椅上,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人家破人亡的男人。

“签字。”古云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萧衍死死盯着那张退婚书,胸口剧烈起伏。他在犹豫——退婚书一旦签下,他就彻底失去了古家的支持;可不签,古云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他摆布。

就在僵持之际,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步履从容,像是进自家后院。他生了一双狭长的凤眼,鼻梁高挺,周身气势不输萧衍分毫。

“三哥也在?”男人笑着看了一眼桌上的退婚书,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看来我来得不巧。”

“顾晏辰。”萧衍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你来做什么?”

顾晏辰——当朝七皇子,萧衍的死对头,上一世被萧衍以谋反罪名诛杀,死得比古云还惨。

古云看到他,心中微动。

上一世她死得太早,没来得及看到这场夺嫡之争的结局。但她知道,顾晏辰绝不是萧衍口中那个“狼子野心”的反贼。因为她在狱中时,隔壁牢房关着的就是顾晏辰的旧部,那人临死前还在喊:“七殿下清白!是萧衍伪造的圣旨!”

“我约了古小姐喝茶。”顾晏辰很自然地走到古云身边,微微侧身,恰好挡住了萧衍看向古云的视线,“三哥不会介意吧?”

萧衍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终于明白了——古云今天的反常,背后站着顾晏辰。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攀上了七皇子?

“好,很好。”萧衍一把抓起退婚书,撕了个粉碎,碎片扬了满桌,“古云,你以为攀上老七就能飞上枝头?别忘了,你我是陛下亲赐的婚约,不是你一张退婚书就能作废的。”

他说完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回头看向古云,声音压得极低:“你会后悔的。”

门重重关上。

雅间里安静下来。

顾晏辰转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古云:“古小姐方才那番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北境调兵,是你给你父亲出的主意?”

古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七殿下今日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

顾晏辰在她对面坐下,凤眼微眯,像是要把她看穿。

“我查过你。”他直言不讳,“三天前,你还是个满心满眼都是我三哥的傻姑娘。一夜之间,你让人把古家在京城的产业全部盘点封存,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你父亲,还私下约见了户部侍郎——那个人,我记得是三哥的人。”

古云喝茶的动作一顿。

她没想到顾晏辰的消息这么灵通。重生回来不过三天,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殿下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晏辰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凤眼里映着烛光,像两团幽火,“古小姐,你到底是谁?”

古云放下茶杯,抬起头,直直看进他的眼睛。

“我是要萧衍死的人。”

她一字一顿,没有半点犹豫。

顾晏辰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嘲讽,更像是找到了同类的兴奋。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推到古云面前。

“这是三哥和丞相府的往来信件抄本,里面提到了挪用军饷的事。”他顿了顿,“古小姐,如果你真的要他死,光靠退婚可不够。”

古云拿起抄本,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

上一世,萧衍就是靠着这笔挪用的军饷,暗中豢养私军,最后发动宫变。而罪名,却栽在了古家头上——说是古震天挪用军饷,畏罪造反。

“这份抄本,殿下从何得来?”

“我自有我的门路。”顾晏辰说,“但我需要一个能进丞相府书房的人,把原件取出来。古小姐,你刚从三哥手里退婚,丞相府的人不会防备你——尤其是丞相千金沈婉清,她正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沈婉清。

古云捏紧了杯盏。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萧衍面前一遍遍地“无意间”提起古云的不是,说她善妒、说她不懂规矩、说她配不上三皇子。也是这个女人,亲手将那杯鸩酒端到了她面前,笑着看她咽下去。

“好。”古云说,“但我有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要沈婉清的命。”

顾晏辰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古小姐,”他低声说,“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别死。”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上一世——不,我是说,别死在复仇的路上。”

古云心头一跳。

上一世?

她猛地抬头,对上顾晏辰那双幽深的凤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也许和她一样。

也是重生的。

窗外有风掠过,吹得烛火摇摇曳曳。古云看着顾晏辰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忽然觉得,这一世的棋局,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但也更有趣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地、坚定地,像握住了另一把刀。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