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疯了?”
周砚白捏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订婚协议,指节泛白,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林晚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像刚扔掉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没疯,只是醒了。”
她看着对面那张英俊到近乎完美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曾经的爱意,而是彻骨的恶心。
上一世,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名额,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甚至在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时,跪着求父亲卖掉老宅。
结果呢?
周砚白公司上市那天,她因为“商业间谍”的罪名被带走。许晴——她最好的闺蜜,哭得梨花带雨地出现在法庭上,说“晚晚只是一时糊涂,请法官从轻处理”。
而周砚白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她在狱中得知,父亲气得脑溢血去世,母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
出狱那天,林晚站在监狱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从她面前驶过。车窗半开,周砚白搂着许晴,正笑着接吻。
她冲上去拍打车窗,车却加速离开。
她被一辆逆行的货车当场撞飞。
临死前最后一秒,她听见周砚白对司机说:“处理干净。”
然后她醒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3月15日。
距离她答应周砚白求婚还有三天,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一周。
林晚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这一次,她要让这对狗男女,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砚白,你听我解释。”林晚换上上一世最擅长的柔弱语气,眼眶微红,“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以后会不要我……”
周砚白表情松动,上前想抱她:“傻瓜,我怎么会——”
林晚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从包里抽出那份她已经签了字的企业孵化协议,递给他。
“我想好了,我不读研了,明天就去你公司帮你。”
周砚白接过协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伪装成心疼:“委屈你了,等我成功了,一定给你最好的。”
林晚微笑点头,心里却在数:上一世,就是这份协议,让周砚白合法地占有了她所有的商业方案和专利。
但她已经在协议里埋了一颗炸弹——第三页第七条的补充协议,用的是周砚白绝对不会仔细看的法律术语。
翻译成人话就是:所有林晚参与的项目,知识产权归她个人所有。
上一世,周砚白就是用这一条阴了她。
这一世,她只是把“周砚白”三个字,换成了“林晚”。
当晚,林晚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连夜帮周砚白写商业计划书,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总,我是林晚。我有你一直在找的,关于周砚白抄袭你公司核心算法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顾晏辰,周砚白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入狱后帮她请过律师的人。
虽然那个律师最终被周砚白收买,但林晚记得,顾晏辰是唯一一个向她伸出过手的人。
挂了电话,林晚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她上一世花了五年才建立的金融模型后台。
这个模型,是她用血泪换来的能力——能在海量数据中精准识别企业的财务漏洞和税务风险。
上一世她帮周砚白赚了几十个亿,这一世,她要亲手把这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三天后,订婚宴。
林晚穿着白色礼服,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看着里面张灯结彩的布置,笑得格外灿烂。
周砚白迎上来,低声说:“今天来的都是投资圈的人,你别给我丢脸。”
“放心。”林晚挽住他的手臂,笑得乖巧。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砚白正要宣布订婚消息,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晏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三个律师和一个公证处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走到台上,拿起话筒,“我来替林小姐,送周总一份大礼。”
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份文件。
正是林晚签的那份孵化协议,但高亮标注的是补充条款的内容。
全场哗然。
“这份协议意味着,周总公司目前所有正在运营的项目,核心知识产权都属于林晚小姐。”顾晏辰的声音不紧不慢,“也就是说,周总,你花了三年搭建的公司,其实是林小姐的。”
周砚白脸色铁青,转头看向林晚:“你阴我?”
林晚歪头,笑容无辜:“砚白,协议是你让我签的,条款也是你定的,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签了字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来:“怎么,只许你算计我,不许我算计你?”
许晴冲上来,眼眶通红:“晚晚,你怎么能这样对砚白?他那么爱你!”
林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世,许晴还没暴露真面目,但她已经懒得再演姐妹情深了。
“许晴,你上周五晚上,在半岛酒店跟周砚白开房的事,需要我把监控录像放出来吗?”
许晴脸色瞬间惨白。
全场死寂。
周砚白猛地看向许晴,许晴慌乱地摇头:“我没有,她污蔑我——”
林晚拍了拍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酒店开房记录截图,姓名栏清清楚楚写着:周砚白、许晴。
“哦对了,开房的钱,还是从公司账上走的。”林晚看着周砚白,语气轻快,“砚白,挪用公款泡妞,这事儿要是让税务局知道了,不太好吧?”
周砚白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晚了。
“你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
“我想要什么?”林晚歪头想了想,“我想要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她说完,转身走向顾晏辰。
“顾总,合作愉快。”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谢谢。”林晚微笑,“这才刚开始。”
订婚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周砚白的投资人们纷纷离场,几个原本要签TS的VC,脸色难看地走了。
林晚走出酒店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林晚,你以为你赢了?你那些商业方案都是从我这儿学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晚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税务局吗?我要实名举报一家公司偷税漏税。”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许叔叔,我是林晚。对,就是您儿子周砚白的未婚妻。我想跟您聊聊,关于您儿子公司账上那笔三千万的来历不明资金……”
周砚白的父亲周建国,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商之一,但这两年资金链紧张,一直在洗钱周转。
上一世,林晚就是被周建国用来顶罪的——那三千万的账,最后全算在了她头上。
这一世,她要让这笔账,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半个月后,周砚白的公司被税务局查封。
一个月后,周建国因为洗钱被带走。
两个月后,许晴被爆出在大学期间就曾诬告导师性骚扰,导致对方被开除,名声彻底臭了。
而林晚,带着她所有的商业方案,加入了顾晏辰的公司。
入职第一天,顾晏辰问她:“你想要什么职位?”
“CTO。”林晚说,“我知道你公司的算法有致命缺陷,我能补上。”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十秒,然后笑了:“行,试用期三个月,做不出成绩,你自己走。”
林晚用了两个月,把顾晏辰公司的核心算法优化了37%,直接让产品性能碾压周砚白曾经的团队。
又用了一个月,她主导开发的新项目拿到了红杉领投的B轮融资,公司估值翻了四倍。
庆功宴上,有人问她:“林总,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成果的?”
林晚晃了晃酒杯,笑得云淡风轻:“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都知道时间有多宝贵吧。”
没人听懂她的话。
只有顾晏辰,在角落里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林晚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
顾晏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砚白还没倒。”林晚说,“他手里还藏着一个底牌,我知道是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
林晚转头看他:“你不怕我?”
“怕。”顾晏辰说,“但更想知道,一个人到底能狠到什么程度。”
林晚笑了:“那你等着看。”
两个月后,周砚白在一家小咖啡馆约林晚见面。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哪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林晚,我认输了。”他低着头,“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的。求你放过我爸妈。”
林晚搅着咖啡,没说话。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周砚白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我们是真心相爱过的,对不对?”
林晚终于抬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让她甘愿放弃一切的脸。
“周砚白,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吗?”
周砚白愣住。
“你说,‘处理干净’。”林晚一字一顿,“在你让人开车撞死我的时候。”
周砚白脸色煞白:“你在说什么?什么撞死——”
“你以为我是重生的?”林晚笑了,“不,周砚白,我只是比你聪明。”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你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钱的账户信息。我已经交给国际刑警了。”
周砚白猛地站起来:“你疯了?那是我最后的——”
“最后的退路?”林晚打断他,“当年我爸妈的棺材本,也是我最后的退路。你怎么没想过留一条?”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对了,许晴昨天来找过我,说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但她没告诉你,孩子不是你的。”
周砚白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三天后,周砚白因涉嫌洗钱、商业欺诈被逮捕。
许晴因为做伪证,被取保候审。
林晚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周砚白被押上警车,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结束了?”顾晏辰问。
“结束了。”林晚说。
“那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林晚转头:“什么事?”
顾晏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下。
“林晚,嫁给我。”
林晚愣住:“你疯了?”
“可能吧。”顾晏辰说,“但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那天就喜欢了。我喜欢你的狠,喜欢你的聪明,喜欢你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的样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嫁给我,我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你在三年内,成为这个行业最顶尖的人。”
林晚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但我有条件。”
“说。”
“婚后财产AA,不生孩子,各自有独立的社交圈。你要是敢出轨,我让你比周砚白惨十倍。”
顾晏辰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成交。”
婚礼那天,林晚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监狱寄来的。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晚,我恨你。”
林晚笑了笑,把信扔进了碎纸机。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世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但这一次,她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