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狱警告诉我,我妈上个月走了,肺癌晚期,临死前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我蹲在冰冷的牢房里,把脸埋进膝盖,哭得像个傻逼。
为了沈渡,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的积蓄,像个疯子一样爱他。他说想创业,我把自己所有的项目方案都给了他。他说需要资源,我跪着求我爸拉下老脸去求人。
可沈渡功成名就那天,搂着宋婉清对我说:“苏念,你太蠢了,跟你在一起我嫌丢人。”
宋婉清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念念,你别怪我,你配不上他。”
后来公司账目出了问题,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沈渡亲手把我送进监狱,连头都没回。
我在里面待了四年,爸妈先后病逝,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沈渡,成了互联网圈最年轻的独角兽CEO,身边是宋婉清,风光无限。
我恨。
恨到骨髓里。
“苏念,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那是大学时租的那间公寓,床头放着我和沈渡的合照,日历上写着2019年3月15日。
距离我和沈渡订婚,还有七天。
手机震动,沈渡发来消息:“念念,保研的事你先别急,我这边项目马上要融资了,你先把家里那二十万转给我,我急用。”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上一世,我二话不说转了钱,然后告诉父母我不保研了,要陪沈渡创业。我爸气得摔了杯子,我妈哭着求我别犯傻,我一意孤行,跟他们断绝了关系。
后来爸爸脑溢血住院,我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是沈渡轻描淡写地说:“你爸就是矫情,没事。”
我慢慢坐起身,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次,不会了。
我拨通沈渡的电话,他声音温柔:“念念,钱转了吗?”
“沈渡,”我声音很平静,“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他笑了:“别闹,我知道你压力大,等我项目成了,我娶你。”
“项目方案是我写的,市场调研是我做的,连投资人的联系方式都是我找的,”我一字一句,“你做了什么?你只是站在那里,把我的一切当成你的。”
他的声音冷下来:“苏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笑了,“你的项目,我不要了。”
挂断电话,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我打开电脑,找到那个名为“渡创科技”的文件夹——里面是我大学三年所有的积累,沈渡所谓的创业项目,全部基于这些方案。
我把它压缩,发给了另一个人。
顾晏辰。
上一世,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说话的人。他说:“苏念不该替沈渡背这个锅。”
我当时觉得他是个疯子。
现在想想,真正疯的人是我。
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念?”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我是顾晏辰。你的方案我看了一部分,很惊艳。不过我好奇,你为什么不找沈渡合作?”
“因为他配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有意思。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公司楼下。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西装革履,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锐气。见到我,他挑了挑眉:“你比照片上看起来小。”
“你比我想象中更直接。”
他笑了,示意我坐下:“方案我全看了,说实话,这几个方向我都准备布局,但你的思路比我团队做的更细。条件你开。”
“我要项目负责人的位置,30%的股份,还有,”我看着他,“我要沈渡的项目死。”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盯着我:“私人恩怨?”
“商业竞争,”我平静道,“他的核心方案是我的,没有那些,他拿不到融资。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用我的方案,抢占他所有目标客户。”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苏念,你知道吗,沈渡之前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恋爱脑的蠢女人。”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差。”
顾晏辰伸出手:“成交。”
签完合同出来,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渡用不同号码打来的。
我正打算关机,一条短信弹进来:“苏念,你爸妈来了,在我这儿。你要是不接电话,他们今天就给我签投资协议。”
我脚步一顿。
上一世,爸妈就是被沈渡忽悠着签了那份协议,把养老的钱全投了进去,最后血本无归。
我冷笑,直接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拘禁。”
等我赶到沈渡公司,警察已经到了。我妈红着眼眶,我爸脸色铁青,沈渡一脸无辜地解释:“叔叔阿姨是来谈投资的,我怎么会拘禁他们?”
“爸,妈,”我走过去,拉起他们的手,“我们回家。”
“念念!”沈渡急了,伸手想拉我,“你听我说——”
我转身,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爸的,”我说,“剩下的,我会慢慢算。”
沈渡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换成深情:“念念,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笑了,“沈渡,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的项目方案是我写的,你的第一桶金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你的资源是我跪着求来的。你为我做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什么都没做过,”我替他说了,“所以,别再装了。”
我拉着爸妈走出那栋楼,阳光刺眼,我妈小心翼翼地问:“念念,你跟小渡怎么了?”
“妈,”我转身抱住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蠢了。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读书,好好赚钱,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她愣住,然后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傻孩子,说什么呢,妈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爸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个沈渡,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破涕为笑。
回到学校,我重新申请了保研资格。导师看到我,欲言又止:“苏念,你之前不是说放弃吗?”
“我改了主意,”我说,“我想明白了,男人靠不住,知识和能力才是自己的。”
导师欣慰地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那段时间,我过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白天上课做研究,晚上跟顾晏辰团队打磨项目,凌晨复盘上一世的所有商业信息和行业变动。
2019年4月,沈渡的项目发布会,我去了。
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PPT上的数据和方案,每一个字都出自我的手。他在台上说:“这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
“是吗?”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全场安静。
沈渡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我会来。
“沈总,你说这是你们团队自主研发的,”我笑了笑,“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方案,跟我大三时的课程设计一模一样?”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我当年的设计文档,时间戳清清楚楚。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沈渡强撑着笑:“苏念,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些思路——”
“前女友,”我纠正他,“而且,讨论和剽窃,是两码事。”
大屏幕突然切换,显示出一封邮件——那是沈渡半年前发给投资人的BP,核心内容与我的课程设计高度重合,连错别字都一样。
沈渡脸色铁青:“你——你黑了——”
“我没那么厉害,”我微笑,“我只是在分手那天,把我电脑里的原文件发给了几个媒体朋友。”
整个会场炸了。
沈渡站在台上,像个被扒光的皇帝。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苏念!你站住!”
我没回头。
发布会后,沈渡成了业界的笑话。投资人撤资,合作伙伴解约,他那个所谓的“独角兽”,还没出生就死了。
宋婉清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哭腔:“苏念,你怎么能这么对沈渡?他那么爱你——”
“他爱你,”我打断她,“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怎么,他落魄了,你嫌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宋婉清的声音变得冰冷:“苏念,你等着。”
我没等多久。
一周后,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帖子,说我“因爱生恨,恶意报复前男友”“剽窃他人成果反咬一口”。宋婉清甚至找了几个人,假扮我的同学,说我大学时“私生活混乱”“靠男人上位”。
顾晏辰看到这些,问我:“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不用,”我翻着手机,笑了,“我等的就是这个。”
我放出了第二波证据——宋婉清和沈渡的聊天记录,时间线清清楚楚,早在半年前,两个人就已经在一起了。而沈渡创业初期,宋婉清从他那里拿走了三十万“感谢费”,说是帮忙介绍投资人,实际上一分钱都没投进去。
更狠的是,我找到了宋婉清上一世陷害我的证据——那些假账,那些伪造的合同,这一世还没来得及销毁。
我把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警方。
宋婉清被带走那天,我在校门口遇到了她。她脸色惨白,眼神怨毒:“苏念,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过了,”我说,“后悔上辈子把你当朋友。”
项目推进得很快。顾晏辰是个极聪明的人,他不仅用我的方案抢占了市场,还在基础上做了大量优化。到2019年底,我们的公司估值已经破亿。
庆功宴上,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苏念,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那些方案,那些商业预判,不像是一个学生能写出来的,”他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不想说就不说。但我有个提议——嫁给我。”
我差点被酒呛死:“什么?”
“不是真的结婚,”他解释,“沈渡最近在接触几个新的投资人,如果他知道你是我未婚妻,会更难受。”
我盯着他:“你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他微笑,“你不想看他更惨一点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了:“顾晏辰,你知道吗,你骨子里挺坏的。”
“彼此彼此。”
2020年春天,沈渡又找到了新的投资人,准备东山再起。
发布会上,他西装革履,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这一次,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沈总,”我推门走进会场,挽着顾晏辰的胳膊,“恭喜啊,又找到新的冤大头了。”
沈渡看到我,眼神一缩,然后看到顾晏辰,脸色彻底变了。
“忘了介绍,”顾晏辰微笑,“这是我未婚妻,苏念。听说沈总之前跟她有点误会?”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渡攥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顾晏辰,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顾晏辰一脸无辜,“我只是带我未婚妻来给你捧场,怎么,不欢迎?”
那一晚,沈渡第二次发布会被搅黄。
投资人在得知苏念就是沈渡前女友、而他的核心方案全部出自她之手后,连夜撤资。
沈渡彻底完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宋婉清在看守所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警方开始调查他上一世那些商业欺诈的证据。
而我,保研成功,项目成功,身边站着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男人。
完美吗?
不,还差最后一步。
那天傍晚,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沈渡。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苏念,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沈渡,”我轻声说,“你还记得吗?上辈子,我也是这么求你的。你说,‘苏念,你活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像哭:“苏念,你到底是谁?”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夕阳正好,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切都好。
顾晏辰发来消息:“明天有个新项目启动会,你来吗?”
我回:“来。”
他又发:“顺便把婚期定了?”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上辈子,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赔上了一切。
这辈子,我把所有的狠都给了该狠的人,然后发现,原来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你跪着去求。
手机又震了一下,顾晏辰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苏念,你跑不掉了。”
我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重来一次,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