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起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
青云宗后山，剑气崖。
林墨盘膝坐于崖边，三年了，他的修为始终停留在初学境，连入门都摸不到门槛。宗内弟子背地里叫他“废物师叔”——师父临终前收的关门弟子，辈分高得吓人，实力却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林师叔，掌门有请。”
身后传来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墨睁开眼，眸中有一瞬的沧桑，转瞬即逝。
“知道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这具身体二十二岁，三年前他从现代穿越而来，带着前世记忆投胎重生，没想到竟是个武学废材。不，不对——不是废材，是这具身体的经脉被某种特殊手法封印了。
三个月前，他终于找到解封之法。
只是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青云宗，议事大殿。
掌门赵渊坐在上位，两侧是五位长老，殿中还有不少核心弟子。林墨进门时，数道目光扫来，有嘲弄，有不屑，也有几分怜悯。
“林师弟，坐吧。”赵渊语气平淡。
林墨在末位坐下，不动声色。
赵渊清了清嗓子：“今日召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商。幽冥阁近日在江南一带活动频繁，已连灭三个小门派。五岳盟传来消息，怀疑幽冥阁在寻找某件上古之物。”
大长老冷哼一声：“幽冥阁蛰伏十年，如今敢出来蹦跶，怕是有了倚仗。”
“所以五岳盟召集各派，三日后在落雁坡议盟。”赵渊看向众人，“我青云宗虽非五岳盟正式成员，但同气连枝，此次需派人前往。”
殿中安静了一瞬。
去落雁坡意味着可能遭遇幽冥阁，凶险异常。
“掌门师兄，弟子愿往。”说话的是大弟子萧恒，精通境修为，剑法凌厉。
赵渊点头：“恒儿自然要去。还需再派一人——”
“我去。”
所有人看向末位，林墨神色平静。
殿中先是一静，继而响起窃笑声。三长老皱眉：“林师弟，此事关乎宗门颜面，不是儿戏。”
“我知道。”林墨站起身，“正因关乎宗门颜面，我才要去。”
萧恒轻笑一声：“师叔，你连入门境都没到，去了怕是——”
话没说完，大殿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冲进来：“掌门！不好了！幽冥阁的人打上山门了！”
殿中瞬间炸开。
赵渊腾地站起：“多少人？”
“只有三个，但……但赵长老和几位师叔已经挡不住了！”
大长老脸色一变：“赵长老是大成境修为，怎么可能挡不住三个人？”
没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很快出现在殿外。
一声闷响，守在大殿门口的四个弟子倒飞进来，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夕阳的光线中，三个人影缓步走入。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手持折扇，面带微笑，衣袍上绣着幽冥阁的鬼面纹。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气息深沉。
“青云宗？”中年文士环顾四周，语气轻慢，“就这？”
赵渊沉声道：“幽冥阁与我青云宗素无仇怨，阁下为何犯我山门？”
“仇怨？”中年文士笑了，“我幽冥阁做事，不需要仇怨。交出你们宗门藏有的那半卷《天衍剑经》，我饶你们不死。”
殿中众人脸色大变。《天衍剑经》是青云宗立宗之基，虽只剩半卷，却是镇宗之宝。
“休想！”萧恒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刺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不闪不避，折扇轻轻一合。
“砰！”
萧恒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喷出大口鲜血。精通境的修为，在对方手下连一招都没走过。
“大成境巅峰？”大长老瞳孔一缩。
中年文士摇头：“我是半步宗师。”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半步宗师，放眼整个江湖都是顶尖高手，青云宗最强的赵渊也不过是大成境中期。
“我再问一次，”中年文士折扇轻点掌心，“交，还是不交？”
赵渊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绝望——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对方。
“宗主，跟他拼了！”有弟子红着眼喊道。
“拼？”中年文士身后黑衣人冷笑，“你们拿什么拼？”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那个……”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看向林墨，他正靠在柱子上，手指挠了挠眉毛，表情懒散得像是刚睡醒。
“你刚才说，《天衍剑经》？”林墨看向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眯眼：“你是谁？”
“我？”林墨想了想，“算是青云宗辈分最高的人吧。不过他们一般都叫我废物师叔。”
殿中没有人笑。
中年文士上下打量林墨，忽然脸色微变——他发现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藏头露尾。”中年文士冷哼一声，折扇陡然展开，一道劲风呼啸而出，比刚才击飞萧恒的那招强了数倍。
赵渊大喊：“师弟小心！”
林墨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劲风消散，折扇停在半空，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中年文士瞳孔骤缩，用力回抽，折扇纹丝不动。
“你——”他刚要开口，林墨两根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百炼精钢打造的扇骨碎成数段，中年文士虎口崩裂，连退数步，满脸骇然。
林墨把碎扇骨随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天衍剑经》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你们幽冥阁拿的那半卷是假的。”
中年文士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林墨抬起眼，懒散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如刀，“你们阁主练了那半卷功法，现在应该已经走火入魔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回去问问就知道了。”林墨往前走了两步，“至于今天，你们打伤了我宗门的人，总得留点什么。”
中年文士心头一跳，厉声道：“一起上！”
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拳掌齐至，都是大成境巅峰的修为。
林墨没动。
等两人的攻击距离他只有三尺时，他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砰砰”两声闷响，两个黑衣人同时倒飞出去，撞穿了大殿的墙壁，摔在外面的院子里，再也爬不起来。
中年文士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我说让你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中年文士只觉得肩膀一沉，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压趴在地上。林墨一只脚踏在他背上，居高临下。
“回去给你们阁主带句话，”林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就说，故人林墨，三日后落雁坡，等他。”
中年文士浑身一颤。
林墨？那个三十年前剑压江湖、后来离奇失踪的剑神林墨？
“你……你是林墨？那个林墨？”
林墨笑了笑。
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再说话，一脚把中年文士踢飞出山门，后者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了许久。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林墨，像看一个陌生人。
赵渊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
林墨转身，看向这些“同门”，眼中没有得意，只有淡淡的疲惫。
“师兄临终前收我为徒，不是因为我天赋多好。”他缓缓说道，“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能看懂那半卷《天衍剑经》的真意。”
他走到大殿正中，蹲下身，手指在地砖上轻轻一按。
“咔嚓咔嚓——”
地砖裂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剑谱。
“这，才是真正的《天衍剑经》。”林墨拿起剑谱，目光幽深，“幽冥阁找的就是它。二十年前，剑魔楚天河从上古遗迹中带出此物，后来一分为二，半卷落入幽冥阁，半卷留在青云宗。”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这些宗门秘辛他们从未听过。
大长老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墨将剑谱收入怀中，看向殿外的晚霞，声音很轻：“因为三十年前，把这卷剑经从遗迹中带出来的，不是楚天河——是我。”
三日后，落雁坡。
这里是一处方圆数里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削，中间一片开阔地，每逢春秋两季，成群大雁从此处飞过，故名落雁坡。
五岳盟的盟旗插在峡谷北侧，各方门派陆续赶到。
青云宗众人抵达时，峡谷中已有数百人。萧恒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坚持要来。赵渊带了大长老和林墨，一行四人。
“哟，青云宗也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铁剑门的门主罗烈，大成境巅峰修为，五岳盟的成员之一。他斜眼看着青云宗一行人，目光在林墨身上停顿片刻，“听说三天前你们被幽冥阁打了山门？”
赵渊面色不改：“罗门主消息灵通。”
“岂止是灵通，”罗烈冷笑，“我还听说，是一个废物师叔把幽冥阁的人打跑的？赵掌门，你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
周围几个门派的人哄笑起来。
青云宗在江湖上地位不高，被这些大门派看不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墨像没听见一样，目光扫视峡谷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赵渊低声问。
“不对劲。”林墨声音很轻，“幽冥阁的人已经到了。”
赵渊心头一紧：“在哪儿？”
林墨没回答，而是走向峡谷中央的空地。
“那个废物要干什么？”有人疑惑道。
林墨走到空地正中，停下脚步。秋风吹起他的衣袍，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峡谷中忽然安静了。
片刻后，一声长笑从山壁上方传来，笑声如夜枭啼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十数个黑色身影从山壁上飘落，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为首之人身穿黑色长袍，面白无须，双目狭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幽冥阁主，楚无殇。
半步宗师巅峰，江湖人称“笑面阎王”。
他身后跟着八名黑衣人，气息深沉，至少都是大成境修为。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一震。
赵渊看到那人，脸色骤变：“铁骨老人？”
铁骨老人，二十年前就已是宗师境的绝世高手，传说早已坐化，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投靠了幽冥阁。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宗师境，那是碾压一切的恐怖存在。
楚无殇看着林墨，笑意不减：“林墨，三十年前你剑压江湖，人人称你剑神。可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你会突然失踪吗？”
林墨不语。
“因为你太蠢了。”楚无殇摇头，“你从上古遗迹带出《天衍剑经》，却把它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青云宗，一半被我用计拿到。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它？你是在找死。”
“所以你就给我下了毒？”
楚无殇笑了：“‘醉仙散’，无色无味，中毒者经脉被封，修为尽失。整整三年，你都像条死狗一样苟活着。你以为你封印解开的事我不知道？我故意让人去青云宗，就是为了把你引到这里来。”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楚无殇张开双臂，“你那半卷剑经，配上我改良的功法，能造就出什么样的怪物。”
他话音落下，身后铁骨老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火。他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卷起的劲风将周围数人吹得连连后退。
“宗师境巅峰？”大长老声音都变了。
赵渊握紧剑柄，手心里全是汗。
峡谷中一片死寂。
五岳盟盟主、青城派的古松道人沉声开口：“楚无殇，你想与整个江湖为敌？”
“整个江湖？”楚无殇轻蔑一笑，“你们这些人，加起来够他一个人打吗？”
铁骨老人向前迈了一步。
“轰！”
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四溅。他像一颗炮弹冲向五岳盟的人群，速度之快，在场竟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
第一个遭殃的是铁剑门罗烈，他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数十丈，撞在山壁上，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给我住手！”
古松道人拔剑出手，剑光如匹练，直刺铁骨老人后心。
铁骨老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铛！”
精钢长剑断成数截，古松道人倒飞出去，落地后踉跄数步，一口鲜血喷出。半步宗师的修为，在宗师境巅峰面前，脆弱得像个孩童。
“哈哈哈哈！”楚无殇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天衍剑经》的力量！林墨，你当年藏起来的，是能改变整个武林的至宝！”
铁骨老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一掌一个，没人能接他一招。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峡谷中血流成河。
萧恒红着眼要冲上去，被赵渊死死拉住。
“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大家被杀？”
林墨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铁骨老人屠杀各方门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楚无殇注意到了，笑容微敛：“你不怕？”
“怕？”林墨摇头，“我在等他出手。”
“谁？”
“你。”
楚无殇愣住，继而大笑：“我出手？对付你，还用不着我——”
话没说完，林墨动了。
不是冲向铁骨老人，而是冲向楚无殇。
速度之快，空气中爆出一声音爆，地面被踩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楚无殇瞳孔骤缩，脚下连点，身形暴退。与此同时，铁骨老人舍弃其他目标，转身迎向林墨。
一拳轰出。
宗师境巅峰全力一击，拳风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团，所过之处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林墨没有闪避。
他右手按住腰间——那里根本没有剑。
但他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无形的剑气从他手中凝聚成型，剑身透明如水，映着秋日斜阳，美得惊心动魄。
“天衍剑经，第一式——无中生有。”
剑气与拳风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刀切豆腐。
白色气团被剑气从中剖开，分成两半从林墨身边掠过，轰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两个丈许深的坑。
而林墨的剑气，已经刺穿了铁骨老人的胸口。
快。
快到铁骨老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血红色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
“谢……谢……”
他吐出最后一个字，仰面倒下。
峡谷中风声呜咽，所有人都呆住了。
宗师境巅峰，一招毙命。
楚无殇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修为明明被封印了三年，怎么可能——”
“醉仙散确实厉害，”林墨手持无形剑气，一步步走向他，“我花了两年才找到解药，又用了一年冲破封印。但你知道吗？这三年我不能修炼内功，只能练剑意。”
“剑意？”
“对，剑意。”林墨停下脚步，“《天衍剑经》的真意，从来不是内功心法，而是以意驭剑。你拿到的那半卷，只有招式没有心法，所以你让铁骨老人强行修炼，才会走火入魔变成没有神智的杀人机器。”
楚无殇面如土色，转身就跑。
林墨手腕一震，无形剑气飞出，贴着楚无殇的脖子掠过，斩断了他一缕头发，钉在前方山壁上，山壁炸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楚无殇僵住了。
“我说过，三日后落雁坡等你。”林墨的声音像冬天的风，“现在，该算算你灭我青云宗弟子、毒害我三年、屠戮江湖同道的账了。”
楚无殇猛地转身，双手连挥，数十道暗器暴雨般打向林墨。
林墨不闪不避，右手在空中一划，剑气织成一面无形的网，所有暗器碰到网就被绞成碎片。
“天衍剑经，第二式——剑网尘丝。”
剑气化网，铺天盖地罩向楚无殇。
楚无殇拼尽全力抵挡，双手在身前连拍数十掌，掌风与剑气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但剑网层层叠叠，越收越紧。
“不——”
剑气入体，楚无殇浑身一震，瘫软在地。他没有死，但全身经脉被剑气截断，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动武。
林墨收剑，转身。
夕阳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峡谷中，五岳盟和各派的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有复杂。古松道人捂着胸口，拱手道：“林……林大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林墨摆摆手：“别叫我大侠，我只是个废物师叔。”
他看向赵渊：“掌门师兄，半卷剑经我给你留在青云宗后山的暗格里了。至于我——”
“你要走？”赵渊急切道。
“幽冥阁阁主虽然废了，但幽冥阁的势力还在。”林墨看向远方，“而且，楚无殇背后还有人。”
“谁？”
林墨沉默片刻：“一个三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了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身形一晃，消失在暮色中。
青云宗，后山剑气崖。
林墨站在崖边，看着山下的云海翻涌。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林墨没有回头：“苏晴，你跟了我三天了。”
苏晴从树后走出来，一袭白衣，腰悬长剑，眉眼如画。她是墨家遗脉的传人，也是林墨前世为数不多的故人之一。
“不只是我，楚风那小子也来了。”
树梢上传来一声笑，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翻身落下，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眉宇间带着几分痞气。
“剑神前辈，我可崇拜你好久了！”楚风抱拳，“收我做徒弟呗？”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根骨太差。”
楚风笑容僵住。
苏晴掩嘴轻笑。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我缺个跑腿的。”
楚风立刻笑嘻嘻凑上来：“跑腿也行！”
林墨转身，面朝山下，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日前落雁坡那一战，他暴露了身份，也暴露了实力。从此，江湖再无废物师叔，只有归来的剑神。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因为楚无殇背后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而那个人的目标，不只是《天衍剑经》，而是整个天下。
“走吧。”林墨迈步下山。
苏晴跟上：“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吃饭，我三年没吃过一顿好的了。”
楚风在后面追：“前辈你等等我啊！”
三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剑气崖上，晚风依旧。
而江湖，因为一个人的归来，将彻底改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