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把那杯红酒从陆景琛头顶浇下去的时候,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笑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看着他,只是那时我手里捧的是鲜花,眼里全是对他的爱意。
最后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和温若瑶联手做假账,让我背了六千万的债务,在牢里蹲了三年。是我母亲为了替我凑赔偿款,把肾卖了,术后感染死在了医院。是我父亲得知真相后脑溢血发作,倒在写字楼门口,再也没起来。
而我出狱那天,陆景琛和温若瑶的婚礼正在全城最贵的酒店举行。
我站在监狱门口,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过来,结束了我短暂又可笑的一生。
“我疯了?”我看着陆景琛那张写满错愕的脸,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陆景琛,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讨论谁疯了这个问题?”
温若瑶立刻冲上来,拿纸巾去擦陆景琛脸上的酒渍,眼眶红红的:“知意,你误会景琛了,那个项目他真的不是故意剽窃你的方案,他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觉得我做的方案好用,改个名字就变成了他的?还是你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毕竟他用了我的东西,说明看得起我?”
温若瑶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景琛心疼了,把我往旁边一推:“沈知意,你够了!若瑶一直在替你说话,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这么刻薄?”
这一推,我撞在桌角上,腰侧传来钝痛。
上一世,这一推之后我就妥协了。我怕他生气,怕他觉得我不懂事,怕失去他。于是我当众道歉,把所有的委屈咽回肚子里,继续做他的免费劳动力。
这一次,我没有妥协。
我站直身体,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陆景琛,你猜这是什么?”
他皱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在背着我注册公司、把我和他共同开发的项目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的证据。上一世,这些东西我直到进了监狱才看到。这一世,我在重生的第一天就开始收集。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笑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我都信的傻子?”
温若瑶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景琛,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上一世,每次他们商量怎么对付我的时候,她都是这个眼神。
“知意,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陆景琛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是不是有人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解决?”我把那沓文件收回来,“好啊,我现在就去工商局实名举报,你看这个解决方式满意吗?”
陆景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若瑶立刻拉住我的手:“知意,你不能这么做,景琛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以后的生活,他……”
“我们的以后?”我看着她的手,笑了笑,“温若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陆景琛去酒店开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他的以后?”
整个宴会厅炸了。
温若瑶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需要我把酒店监控调出来吗?”我歪着头看她,“哦对了,你们开房用的身份证还是我的,因为你的身份证被家里扣了,对吧?陆景琛说借我的身份证用一下,说是公司登记用的。我当时傻,就信了。”
陆景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我知道他为什么黑脸。不是因为被拆穿了出轨,而是因为我手里有证据,而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知意,我们回去说。”他压低声音,伸手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别碰我。”
“沈知意!”他的耐心耗尽了,声音里带着威胁,“你别忘了,你家里的情况,你爸的公司现在全靠我在撑着,你要是不懂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来了,上一世他就是用这招拿捏我的。
我爸的公司确实出了问题,但那是因为陆景琛故意做局,让供应商断货、让客户撤单,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逼我爸把公司股份低价转让给他。我爸以为他是好女婿,实际上他就是头狼。
“我爸的公司?”我笑了,“你是说你故意让恒通断货,让天宇撤单,然后以我的名义逼我爸签对赌协议那件事吗?”
陆景琛的表情终于崩了。
他没想到我知道这些。
上一世,这些事情我是进了监狱之后才知道的,是监狱里一个老会计帮我分析的。她说,小姑娘,你不是做错事进来的,你是被人做局送进来的。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替他接了下半句,“陆景琛,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你以为你可以永远把我当傻子?”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在录像了。
陆景琛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走。
我没给他机会。
“还有一件事。”我叫住他,“你记不记得去年你让我帮你找的投资人?姓顾的那个。”
陆景琛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顾晏辰。”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陆景琛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是我找来的,对吧?所有的对接、所有的方案、所有的谈判,都是我做的。你只是最后去签了个字。”
“你想说什么?”陆景琛的声音很冷。
“我想说,那三千万的投资,我已经跟顾总确认过了,他愿意把投资转到我的名下。”我看着陆景琛的脸一点一点变白,“毕竟,那份商业计划书里所有的核心创意,都来自我。”
陆景琛终于慌了。
那三千万是他创业的启动资金,是他一切布局的基础。如果这笔钱没了,他的公司就完了,他所有的计划都会变成泡影。
“你疯了!”他冲过来,“那是我的公司!我的!”
“你的公司?”我笑了,“陆景琛,注册资金是谁出的?是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核心创意是谁的?是我的。客户资源是谁的?是我用我家里的人脉帮你牵的线。你的公司?你出了什么?”
他哑口无言。
温若瑶站在一旁,眼泪已经不流了,取而代之的是算计的目光。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怎么帮陆景琛把损失降到最低,怎么把锅甩给我。
上一世,她就是靠着这种本事,一步一步把我推向深渊的。
“知意,”温若瑶开口了,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你能不能冷静一下?你和景琛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一些误会……”
“误会?”我打断她,“温若瑶,你确定要用‘误会’这个词?”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录音文件。
陆景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若瑶,你再等等,沈知意现在还有用,等我拿到她爸的公司股份,我就甩了她。到时候我们结婚,光明正大的。”
温若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不想等了,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都好难受。”
“乖,再忍忍。沈知意那个傻子,我说什么她都信,你再给我半年时间。”
录音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温若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景琛盯着我,眼神像要吃人:“你录音?你居然录音?”
“我只是留个证据。”我把手机收起来,“毕竟,我怕你到时候不认账。”
“沈知意!”陆景琛彻底撕下了伪装,声音里全是狠厉,“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你以为你有这些破烂东西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你爸的公司已经完了,你那三千万已经投进去了,你现在跟我撕破脸,你什么都拿不回来!”
“是吗?”我笑了笑,“陆景琛,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顾晏辰。”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顾晏辰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西装革履,眉目清冷,目光扫过陆景琛的时候,像在看一只蝼蚁。
“顾总?”陆景琛的声音发紧,“您怎么来了?”
顾晏辰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沈小姐,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他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那是陆景琛做空我爸公司的全部证据,包括他跟恒通、天宇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他私下注册的空壳公司信息。
“陆景琛,”我把文件袋举起来,“你觉得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进去蹲几年?”
陆景琛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冲上来要抢文件袋,被顾晏辰的助理一把按住。
“顾晏辰!”陆景琛挣扎着,声音嘶哑,“你跟沈知意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帮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顾晏辰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我跟沈小姐什么关系,不需要向你汇报。至于后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公章,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你觉得,是谁的后果更严重?”
陆景琛瘫了。
温若瑶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她知道,如果陆景琛完了,她也完了。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也经不起查。
“沈知意,”温若瑶突然跪下了,“求求你,放过景琛吧,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毁了他……”
我低头看着她,觉得好笑。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跪着求她的。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告诉我为什么,求她放过我,求她把陆景琛还给我。
她怎么说的来着?
“沈知意,你配不上他。”
现在,跪在地上的是她了。
“温若瑶,”我蹲下来,跟她平视,“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吗?”
她哭着摇头。
“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你还是愿意给他当狗。”我站起来,“而我,已经不是了。”
我转身离开宴会厅,身后传来温若瑶的哭声和陆景琛的咒骂。
走出酒店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顾晏辰跟了上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冷吗?”
“还好。”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楼,霓虹灯闪烁,像上一世那些虚假的繁华。
“把他送进去。”我说,“让他把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笑了:“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看。”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谢谢。”我说,“但我们现在还是谈合作比较合适。”
顾晏辰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谈合作。”
他伸出手:“顾晏辰,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沈知意,合作愉快。”
三天后,陆景琛和温若瑶被带走调查。
陆景琛涉嫌商业欺诈、职务侵占、伪造公文,涉案金额巨大。温若瑶作为共犯,也被一并带走。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签合同。
“恭喜。”顾晏辰把签好的合同递给我,“沈总,合作愉快。”
我笑了笑:“顾总,你说对了。”
“什么?”
“我现在确实很好看。”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而且,以后会更好看。”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人生刚刚开始。